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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情況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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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情況不太好

汪國順語塞片刻, 沈悶著喝了杯酒,剛想好措辭,嘴巴一動, 便被蘇鶴聲看了出來。

蘇鶴聲困倦的不行,來的路上心裏邊兒還惦記著沈硯之的身體,掛念他那句“睡飽了”是不是在撒謊,想的頭都疼了。

這會兒又應付這些虛偽的歪瓜裂棗,太陽穴都疼的厲害。

他給自己倒了杯酒, 但只倒了半杯, 蘇鶴聲鼻腔呼了口氣出去, 才道:“各位,有些眼熟。”

“哦,蘇導, 您見過我們的項目經理,但可能不熟悉我, 之前您跟集團簽合同的時候,我們倒是見過一面。”汪國順仍舊賠笑。

他已經到了中年的年紀, 卻沒有中年發福,臉上沒有肥肉橫生, 只不過笑時, 眼睛瞇成縫,眼尾的褶皺皺在一塊, 以面相看, 就不是個好人。

這是蘇鶴聲對他的第一印象。

“合同既然是跟我簽的, 找郭仲幹什麽?有什麽事情不能跟我商量,非得讓我的副導百忙之中參加你們的酒局?”

蘇鶴聲語氣淡然,面上稍微收斂了一些, 不再有很明顯的不悅,給人一種他是認真在發問的錯覺。

汪國順好歹在大集團工作這麽些年,早就練就了一身看人下菜碟的本領。

他不比這席面上跟著來的其他的蝦兵蟹將,自然能聽明白蘇鶴聲話中有話。

只是聽得出來歸聽得出來,一再挑釁才是他的目的。

等蘇鶴聲說完,他裝作沒聽懂,笑道:“這不是前段時間跟蘇導您沒談攏嘛!”

“蘇導真是有勇有謀,咱們集團的項目經理親自出馬都沒有說服您,我哪兒有這能耐跟您談呢!您說是吧?”

汪國順笑的一臉精明相,十分惹人厭惡。

蘇鶴聲抿了口酒,掩唇悶咳一聲,再道:“都知道了沒談攏還談什麽?從我副導這裏下手能得到什麽?他能代替我和你們簽合同嗎?他自己都是和我簽的合同。”

“就是就是,汪總,我也是蘇導手底下的人,更何況我雖然年齡比蘇導要大,但蘇導的才華和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您再要商量什麽,找我也沒用啊,而且您看看……”郭仲直起身子,面目嫌惡地指了指身邊的少男少女,“您看看這些,我也受不起啊,我是個有家庭的人吶!”

汪國順拿酒杯的手一頓,幹笑一聲,先是敷衍著打了聲哈哈,又看向蘇鶴聲。

“蘇導,既然咱們話趕話都說開了,那我就直說了。”

蘇鶴聲撩了下眼皮,頗顯懶散,他嗓子不舒服,猜想著應該是感冒了。

他這副慵懶漫不經心的樣子,汪國順甚至都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在聽自己講話。

他繼續說:“您那張卡,我們不想收。蘇導,您應該還記得咱們當年簽合同的籌碼是什麽,我們想要什麽,您想要什麽,這都是平等的交易,您大可不必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跟我們傷了和氣!”

蘇鶴聲聽著,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敏覺地拿出來,隨即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果然是沈硯之發來的信息。

哥:【圖片】

哥:【吃完了。】

蘇鶴聲點開圖片看了眼,的確是他給點的餐,但只受了點皮外傷,只看了一眼他就擰起了眉。

隨即編輯了一條信息過去:【胃口不好?是不是吃的太早了?】

沈硯之收拾好餐盒,抵著小腹靠在餐桌上,眉眼微蹙,染著痛色,能感覺自己身上冰涼。

手機叮咚一響,他剛一動作,小腹便再次傳來一陣鉆心的痛,他“嘶”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緩過這陣刺痛悶痛後,才將手機拿起來。

他在發圖片過去的時候,就已經料到蘇鶴聲會是什麽反應了,只是沒想到他回的這麽快。

分明他掛電話的時候,蘇鶴聲已經睡著了,呼吸聲都有些堵塞不通。

沈硯之捂著小腹坐下來,屏住呼吸忍痛,給蘇鶴聲回了信息。

【怎麽還沒睡?】

【被叫醒了,天河集團來人談合作的事情。】

蘇鶴聲回信息很快,甚至附帶了一張照片,沈硯之看的一怔——這照片顯然是以居高臨下俯視的視角拍的。

他隨意掃了一下在場的人,說是風月場所也不為過,尚有些人低著頭心思不明,可眼神明顯在瞟鏡頭,顯得滑稽。

蘇鶴聲正給沈硯之回信息,忽然想起來過來酒局的事情沒讓沈硯之知道,便起身拍了個照片。

他仗著身高優勢,手機鏡頭竟然能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囊括進來。

汪國順正說著話呢,被蘇鶴聲的動作陡然截斷了話音,他眼瞅著蘇鶴聲站起來,拿出了手機,卻也不敢直面鏡頭,隨即低下頭,眼睛卻不自覺往蘇鶴聲那邊瞟。



怎麽還當人面拍照呢?

要把照片給誰?媒體嗎?

這麽明目張膽堂而皇之有點不對吧?

他到底要不要看鏡頭啊?

蘇鶴聲拍完後又坐下,旁若無人地繼續擺弄手機,給沈硯之回信息。

鶴聲:【哥,你有不舒服要跟我說,我隨時能看到信息,如果沒及時回,要給我打電話。】

沈硯之按了按太陽穴,陰雨天,小腹疼的他精神疲倦,萎靡不振的,但還撐著精神給人回信息。

【知道,你好好休息,不要著涼。】

這話一發出去,蘇鶴聲忽然當眾楞住,然後笑了一聲,可謂是肉眼可見的心花怒放。

一想到剛才這句是沈硯之在關心他,蘇鶴聲就控制不住想大叫出聲,連給沈硯之解釋圖片裏那些著裝暴露異常的人都來不及。

眾人見他突然發笑,也楞怔地看著他。

蘇鶴聲又給沈硯之回了一句,才放下手機看向汪國順,說:“天河的誠意我看不到,當初以小島為籌碼,天河幫我開發之後賣給我,我給天河拓展影視板塊的商業版圖。”

“沒錯。”汪國順點頭。

蘇鶴聲接著說,眼神冷了下來:“但天河不斷塞自己的人進來,三番五次地打斷我的工作,我並沒有看見天河的誠意。”

“蘇導,這我不認同您的觀點!”汪國順笑著,“您既然有能力,就應該有能力任用天河塞進來的人吶!”

聞言,蘇鶴聲還沒反應,郭仲就已經先無語了。

這什麽道理?

用人居然是考驗導演的能力嗎?

蘇鶴聲眉眼一沈,盯著汪國順看了半晌:“一次兩次,我們是合作關系,天河集團是當我賣給天河了?”

汪國順一驚:“這可不是,您可別胡說啊!蘇導,我的意思是,您好好幫我們拍戲,小島的事情咱們好商量啊!”

“早前,天河已經停止了對小島的開發,是不是?”

蘇鶴聲一字一句道。

“前段時間,我發出去的開發方案相關的郵件,天河也沒有給任何回應,是不是?”

“既然如此,我不認為咱們之間有什麽好談的。”

蘇鶴聲態度極其強硬,繞來繞去都是要解除合約的事情,簡直是軟硬不吃。

汪國順原本就是想著蘇鶴聲應該不好說話,這才從郭仲這裏下手,可誰曾想,郭仲竟然也是個圓滑的主兒。

他索性不裝了,眼睛一瞇,露出一副精明又惡心的模樣,直接放話威脅:“所以,蘇導是連小島也不想要了?”

蘇鶴聲冷哼一聲,沈著聲音道:“我再次重申嗎,小島,我要,但不代表我會一直受制於天河。”

“你們是很聰明,我的確在小島上花了很多心思,它確實很重要,但……”

蘇鶴聲低垂著眸子,手指摩挲著手機,心思沈沈,他很在意小島,但因為小島的事情,他已經錯過了很多,犯了天大的錯。

如今他已經算有了能力,小島的事情他可以另想其他的辦法,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不想再繼續錯下去。

十年前是他先搭訕沈硯之,十年後,他就應該承接住沈硯之所有的情緒。

手機裏那一點點的近乎於請求的信息,一句句一字字宛猶如刀刃剜心。

但凡想到,蘇鶴聲就覺得眼睛酸的厲害。

蘇鶴聲深吸一口氣,再說:“就這樣,我組裏的人我先帶回去了,你們好好考慮,一周內給我答覆。”

說罷朝郭仲擡了擡下巴,那一刻就見郭仲喜笑顏開,整理了衣衫站起來,從一眾人中走出來,跟在蘇鶴聲身後離開。

走之前還朝那些人笑道:“哎呀真是失陪失陪啊!”

兩人上車,蘇鶴聲喝了酒,不能開車,於是往副駕駛坐去,郭仲便坐到後座,叫了個代駕。

在天河的人面前硬氣了一把,郭仲確實很爽,但爽是爽了,麻煩肯定也要接踵而來。

郭仲把腦袋湊到蘇鶴聲跟前,滿嘴酒氣地問:“現在怎麽辦,小島真的還有辦法你拿到嗎?”

“我們這些年為這個小島——”

“郭仲,你為什麽這麽跟著我,明知道我是為了小島。”

“……鬼才想要你那個小島,”郭仲嘁了一聲,非常無語,“要不是看重你的能力,我會跟著你?我會操心那什麽小島的事情?我服了真是的!”

“……”

也不知郭仲被灌了多少酒,聞著這味道,蘇鶴聲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郭仲見他不說話,忽然福至心靈似的,說道:“誒蘇導,要是小島沒了,你哥是不是就要跟你離婚了?”

“……”

“不過你不是說他現在就要跟你離婚嗎?”

“……”

“不會是真的因為其他男人吧?我看網上說他懷孕的事情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不會真是不要你了吧?那你就算拿了小島,恐怕也沒什麽用了吧?”

“……”

蘇鶴聲越聽眼神越沈,耳邊的酒氣越重,他扭頭看向郭仲:“你喝多了吧?”

“什麽喝多了?”

“沒喝多你就下去再跟他們喝幾杯。”

“哎不行不行!我不跟他們喝!”

蘇鶴聲轉身:“那就閉嘴,話多的人死的快。”

“…………”

代駕就在附近,來得快,一開門便聞到了車內濃重的酒氣,這也常見,還算是喝的比較少的了。

他看了眼副駕駛的人,由於這人容貌過於優越,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才問:“您好,路程有點遠,我可以放電臺嗎?”

“嗯。”蘇鶴聲悶聲悶氣回答,正一股火憋在心裏發不出去。

代駕打開電臺,發動車子。

電臺想起女主播標準的播音腔:

【近日,步行街故意傷人導致的重大交通事故正在偵破中,嫌疑人肇事逃逸,已人去樓空,根據警方通報,目前案情進展正在快速進行,已獲悉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警方正在對沈某安緊急抓捕中。】

郭仲倒在後座,醉的人都快要不清醒了,竟然還能聽得清電臺的聲音:“我就說,這都什麽人啊,還畏罪潛逃,真的就是報覆社會的人渣啊……”

**

沈硯之回完信息,坐在椅子上,一時半會兒起不來身。

後邊蘇鶴聲還在追問他吃飯少的事情,但他不知道怎麽回,索性當沒看見。

他起不來身,在椅子上給秋雨老師回了信息,這些日子秋雨老師跟他聯系頻繁,得知目前秋雨老師竟然還在給天河寫劇本。

沈硯之對天河不大了解,但與蘇鶴聲的工作相關,他對天河的做事風格還是清楚一些的。

他在手機上翻開自己的劇本備份,掃了眼大綱之後,才繼續給秋雨老師回郵件。

等那邊徹底沒了信息,沈硯之才放下手機,手又搭上小腹。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然感覺自己的小腹有些微微隆起,像長了些肉一樣。

可這才不到三個月,沈硯之有些想笑,他還是太過於關註這個尚未成型的小家夥了。

已經收拾好的餐盒還擺在桌上,沈硯之攢了些力氣站起身,可再怎麽註意,仍然眼前一黑,心跳瞬間加快,他握緊桌沿,咬牙等這陣眩暈過去。

接踵而至的便是深深的反胃感,他掩唇幹嘔了一聲,卻覺得怎麽也止不住,只能踉蹌著到離得最近的廚房,扶著水池,將剛才好不容易塞進嘴裏的一些事物給吐了個幹凈。

緊接著就是胃酸和苦膽水,分明胃裏已經沒有了任何東西,但胃部和喉嚨仍在不由自主地緊縮。

就這樣弓著腰站了十來分鐘,沈硯之才有些許的好轉。

這陣子愈發嚴重的孕反,險些讓他招架不住,此時更是渾身疲憊不堪。

他順著邊緣滑跪在地上,脆弱蔥白的手指緊貼著地面,闔目喘息。

有段時間沒有打理頭發,順滑的發絲已經長到了脖頸處,隨著他低頭的動作,蓋住瘦弱白皙的脖頸,顯得沈硯之美的驚人。

手機鈴聲響起,沈硯之勉強起身,到餐桌邊接通電話。

“硯之,我回酒店了。”蘇鶴聲那邊滴的一聲,估計是正在刷酒店的房卡。

沈硯之擰了擰眉,抵著胃趴到桌上,用鼻音“嗯”了一聲。

那邊仿佛頓了一下,有霎時的沈默,隨後沈硯之聽見他問:“你怎麽了?聲音不對勁?”

沈硯之沒講話。

這些天吐得厲害,惹得他本就不好的胃越發不好受,灼痛和刺痛接連來襲擊他,晚間睡著都能被胃酸的燒灼感痛醒。

他怕一出聲就露餡。

蘇鶴聲沒聽見聲音,有些著急起來:“硯之?你怎麽了?”

“……沒事,我在休息。”

“哥,你撒謊,不要騙我。”蘇鶴聲的聲線又啞了。

沈硯之吐出兩口氣:“胃有點不舒服,沒事……你還在咳嗽,先休息吧,我掛了。”

“不要。”蘇鶴聲拒絕,一頭倒在床上,“哥,我想看看你,可以打視頻嗎?”

“……”

沈硯之揪著胃部的衣服,這會兒又開始疼起來,額上浸出冷汗,燒灼感伴著惡心讓他幾乎睜不開眼,虛弱的要命。

他現在身體不舒服,臉色一定不好看,打視頻必然會被蘇鶴聲發現。‘

這些日子蘇鶴聲也熬的厲害,沈硯之再怎麽對他,也沒有想要他把自己的身體造壞。

他小聲道:“不了,我要睡覺了,你好好休息。”

“……”

那邊沒答話,傳來一陣接連不斷地咳嗽聲後,才講話:“你等我,哥。”

沈硯之疼的聽不清他說了些什麽,小聲喘氣,壓根兒沒註意到嘴裏控制不住地發出了幾聲低吟。

更不會註意到自己虛弱到只剩氣的聲音。

蘇鶴聲沒掛電話,因為連續熬夜疼痛不已的腦袋讓意識都有些混沌,他揉了揉眼睛,到衛生間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然後果斷訂了最近的專線航班,帶著手機和身份證就往機場趕。

【常城今日陰雨天氣,請各位旅客添足衣裳,備好雨傘,室外天氣16攝氏度。】

蘇鶴聲淋著雨往回趕,快速輸完密碼進屋,屋內沒開燈,光線有些暗,他往臥室去。

沈硯之正蜷在床上,喘氣聲粗重,嚴義在旁守著,見人濕漉漉的回來還楞了一下。

他起身讓開位置。

蘇鶴聲松了口氣,跟他道謝:“多謝幫忙。”

“小事,還好你提前給我打了電話。”嚴義嘆氣,他昨晚連著兩臺手術,略顯疲憊滄桑。

可今早一接到蘇鶴聲的電話就往公寓趕。

一點都不敢耽擱。

蘇鶴聲顫顫巍巍地呼出口氣:“怎麽樣了?”

“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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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先甜幾章,要到節點了,下章更肥!!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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