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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狂歡終宴(六) 欺騙感情的人要咽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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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狂歡終宴(六) 欺騙感情的人要咽下一……

但讓都郁失望的是, 她預想中的血流成河並沒有出現,那位費舍爾署長下車後,只微微驚訝地掃過緊繃的蔔曼吟, 視線轉向礦場深處,思索片刻後沒跟任何人說話, 徑自向前走去。

“這……”

礙於對方冰一樣的眼睛和刀鋒一樣的氣勢, 胡天奎身後跟著的幾個紳士會骨幹, 明明也都是在下城區裏廝殺出來的A級異能者,此時竟然沒一個人敢上前攔住她。

胡天奎臉上笑容不變, 只淡淡掃了眼身後畏畏縮縮幾個壯漢, 挑了一個最能上得了臺面的,聲音溫和:“費舍爾總署長大駕光臨, 你們還不快去給署長帶路?這麽怠慢可不是我們紳士會的待客之道。”

待胡天奎扯完這一套文縐縐的話, 幾個光頭連忙如蒙大赦般去追克莉絲汀娜,他這次扭頭看向蔔曼吟,溫和的笑容變得皮笑肉不笑,但竟然顯得真實了許多。

“我記得我們和你們的合作裏,沒有這一項?怎麽, 貴公司是不相信我們紳士會的辦事能力?”

“哪裏哪裏,人多力量的大的道理我想胡經理你也是懂得。”

兩個人毫無營養地在門口打了半天官腔, 蔔曼吟嘴角很輕地抿了一下,總算說出了一句讓胡天奎微微挑眉的話:

“這件事,誇克董事會那邊也同意了,礦場的進度太慢了。”

“哦?”

胡天奎挑起一邊的斷眉, 他的驚訝不似作偽,蔔曼吟沒有再廢話,偏頭看了一眼身旁, 粉珍珠在耳邊晃了晃,一點微光在灰暗的霧氣中閃爍,又很快黯淡。

身旁的人瞬間會意,站到車隊最後一輛車旁,敲了敲車窗,厚實的防彈玻璃吝嗇地下降了一小節。

藍格的人做出“請”的手勢,胡天奎瞥了眼站在原地微笑的蔔曼吟,狐疑地站到車邊,只順著玻璃瞥了一眼,都郁看見他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直,一圈又一圈,像是蠟燭融化又凝固後的不規則紋路。

胡天奎很快從被雷擊中般的驚駭中回神,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聽不出喜怒:“因為她,誇克同意了?”

蔔曼吟的聲音同樣虛渺得像四周陰魂不散的灰霧:“這就是藍格的誠意。”

“呵。”

胡天奎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藍格這麽大方,倒顯得我們小氣了,胡大,你來招待她們!”

胡天奎說完,竟然打算直接轉身就走,餘光瞥見一旁看戲的都郁,眉峰陡然下壓:“對了,小東這位藍格優秀員工可是幫了我們不少,蔔經理要是有什麽想知道的,也可以直接問小東。”

胡天奎說完沒等蔔曼吟反應,轉身就走。都郁旁觀下來,只覺得這一場交鋒莫名其妙。

按理來說得到了好處的胡天奎臉跨得像一夜輸了全部身家,將談判對手氣得直接離開,交鋒裏占據上風的蔔曼吟,看神情,竟然也沒有幾分喜色。

不只是沒有喜色這麽簡單。

都郁上一次見她,還是在借東識午的身份,領到福倫薩碼頭出差工作的時候。那時的蔔曼吟雖然眼裏有愧疚,有欲言又止的憋悶,有無能為力的羞愧,但那雙眼睛還是鮮活的。

不像現在這樣,蔔曼吟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可她那如珍珠一般瑩潤的粉色眼睛,此時暗淡得像衰老的珍珠,一眼瞥過去同周圍的暗淡霧氣毫無區分。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蔔曼吟似乎察覺到了東識午的打量,卻並沒有解釋什麽的意思,背後降下的車窗悄然升起,她示意同行者跟隨紳士會的安排人員進去,自己則像是談性大發,挽著“東識午”的手漫步進了礦場。

工地本就沒什麽好看的,建立在廢棄區的工地就更是沒什麽能看的地方,兩人邊溜達邊寒暄的過程裏,更有時不時就會湧現的狂熱礦工,明明已經消瘦到了極致卻還要上工,甚至為此不惜和紳士會的人起沖突。

蔔曼吟本就不是話多的人,寒暄完了,瞥見周圍的情況,話越發少了起來,直到兩人在礦場裏繞了十分鐘,竟一句話都沒說。

蔔曼吟話少,簡直把“我有心事”這句話寫在臉上,都郁在逐漸濃郁的沈默裏,腦海裏不斷盤旋著一個念頭:

蔔曼吟沒有噴她慣常用的香水,沒有那股時長縈繞的紅葡萄酒的香氣,反而染上了點苦澀。

這倒不是都郁觀察得細,在東識午的記憶裏,她和蔔曼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交集也不多。但不知為何,東識午就是對蔔曼吟身上的香水味記憶猶新,以至於她精神崩潰到了要自殺的地步,還選擇將那一支香水小樣混合著過量致幻劑一起吞下。

都郁接受這具身體,在過去的一些記憶片段,偶爾能捕捉到記憶主人東識午的情感碎片,唯獨混合著黏膩致幻劑咽下苦澀香水的那一段記憶裏,東識午的情緒是機器罕見的空白,行屍走肉一般的空白。

她對香水的執念強到了,即使靈魂已經死去,殘存在這具軀體裏的靈性,此時仍舊在大腦裏盤旋,不斷影響都郁的思緒,以至於在對方再次開口時,她不受控地問了出來:

“你為什麽沒噴香水?”

“你似乎變了好多?”

兩個異口同聲的問句碰撞在一起,蔔曼吟楞了一下,隨後捏了下耳垂,自說自話道:“瞧我這問的……在這裏待了這麽久,辛苦你了。”

“東識午”的問題似乎讓她下了什麽決心,那雙黯淡的粉眸裏似乎多了點什麽,攥著耳垂的手微微發力——

“沒心情,就不浪費香水了。”

“你……”

由帶著體溫的珍珠落在掌心,滾了幾圈,留下淡淡的血痕,像是雪天小貓輕巧地跳過,壓下一排排梅花印。

心裏翻湧著的不屬於她的情緒,都郁動作慢了一拍,眼睜睜看著蔔曼吟硬生生拽下珍珠耳飾,將染血的珍珠放到自己手心。

在珍珠落到掌心的那一瞬,所有翻滾的情緒瞬間平息,都郁再次獲得了這具身體的掌控——甚至更加徹底。

都郁心中甚至有種感覺,如果她願意,她甚至能將這具身體轉化為本體,東識午的身體從此徹底屬於了她。

但也在這一瞬,在這個本屬於東識午的身體裏,最後一分屬於她的氣息離開後,都郁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明悟,就像死亡只能延遲不能逆轉,這具肉身也到了下端歸於塵土,上端飄向灰霧的過程。

——在這之前,這具身體徹底屬於她了。

對都郁來說,這感覺舒適又無比別扭,就像是突然長出了第三只手,自己多出了一具肉身。

“我一直認為我是被逼的,可我也做了許多錯事,也不奢求原諒,只想在最後做一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幫我告訴乜秀,她接到的任務不全,也沒有要做的必要,在……之前不要出去,紳士會的人不會逼迫她們,甚至還會幫助她們遮掩,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公羊乜秀,藍格這批派來碼頭的17名員工裏,除了蔔曼吟外等級最高的,剛剛也是她站在蔔曼吟身後,給胡天奎展示車裏裝的東西。

幫她帶話倒沒什麽,但蔔曼吟為什麽不自己去說?

都郁將精力從新身體上挪走,看向蔔曼吟,眼裏充滿狐疑。

對方卻並沒有替她解惑的意思,只輕輕一笑,這笑容並不舒展,卻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我還有點事要一個人做,拜托啦。”

都郁不自覺地攥著那顆染血的珍珠,明明身體裏那股莫名的情緒已經消散,她卻總有種說不出的預感,視線落到她耳邊,那個因暴力拖拽產生的猙獰傷口,語氣微沈:

“你真的變了好多……”

蔔曼吟嘆了口氣,擡手撫摸上耳垂的傷口,眼神覆雜地盯著“東識午”看了一會兒,突然自己笑了出來,沒給對方拒絕的機會,擺擺手,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你還真是一點也沒有變——在大災變前有一句諺語,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萬根針,欺騙感情的人要咽下一千零一個珍珠。”

“我還挺喜歡珍珠的。”

灰霧之中一貫憋悶,是不會有風流淌的。

但也許是蔔曼吟轉身的動作太堅決,發絲隨著動作輕盈垂落,竟讓都郁有種清風撲面而來的感覺。

手裏的珍珠微微發亮,都郁低頭,那股莫名的感覺像風一般消失不留痕跡。

這就是蔔曼吟的能力?

到底是一個A級異能者,雖然不知道特質是什麽,但要真想不讓人跟上,自然有她的方法。

該做的都做了,反正和王耳啟約的是晚上,都郁捏著手裏的珍珠看了會兒,決定去給公羊乜秀傳話。

東識午和公羊乜秀不熟,都郁跟她更沒話說,傳完蔔曼吟那幾句沒頭沒尾的話,都郁瞥了眼對面也一頭霧水的臉,剛要離開,只覺心口突然發熱。

之前放進去的珍珠像是燒紅的星子,灼得那一小塊皮肉陣痛。都郁捏出那顆粉珍珠,炙熱的溫度瞬間冷卻,表面的血跡早已冷卻,覆蓋在表面像燙傷後遺留的傷疤。

餘光瞥見藍格一行人有了相似的動作,一顆顆相似的粉珍珠接連亮起又迅速暗淡,都郁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底不安的預感陡然放到最大。

這種感覺直到她被震驚又憤怒的胡天奎關押都沒有消散,反而一直重重地堵在心口,像一塊快速膨脹的頑石,在見到蔔曼吟屍體的一瞬間,才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倏然消失不見,留下滿胸腔的悵然。

是的。

屍體。

一小時前還見過的人此時全身扭曲,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蜷縮在魚缸裏,沒有人知道這裏為什麽會有一個魚缸,也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把自己塞進那個狹小的粉水晶魚缸的。

魚缸裏,屍體的黑發被擠得無處安放,在水裏不安地游曳,像是受驚的魚群。

都郁沒管紳士會一行人審視的目光,擰眉觀察魚缸中的屍體,突然向前幾步,視線死死盯著蔔曼吟微微鼓起的嘴唇,那裏一點微光倏然流過。

蔔曼吟的屍體嘴唇半張不張、半咽不咽地含著一顆粉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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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萬根針,欺騙感情的人要咽下一千零一個珍珠。”前半句確實是網絡流行語,作者沒找到出處,後半句話是作者自己編的;

無獎競猜,領盒飯的蔔同學的特質是什麽,不算提示的提示:和珍珠有關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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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來晚了,再次滑跪。本來想稱上班摸魚寫點的,一天地震了四次,上班凈跑路了,回家路上又坐錯了公交,朋友都說我像進入了無限流副本orz……反正蠢作者對自己的精力太高估了,2025開年就一堆破事,努力維持日更都很困難。當然,之前答應的加更會有的,不過會選擇比較輕松一點的方式,像之前一樣,每天多寫一點,實在抱歉TT,給大家發點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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