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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狂歡終宴(七) “你想掌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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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狂歡終宴(七) “你想掌握自己……

在都郁看過去的時候, 身後有人發出驚呼,顯然不止她一個人發現了那屍體的異常,胡天奎不知道在忙什麽, 昨天短暫地露面後又不見,只派了兩個陌生的管事。

都郁認出了其中一個的聲音, 對方短促的驚叫出聲, 發現不合時候後又強行咽下, 但都郁已經清晰地聽見了一個“珍——”的尾音。

蔔曼吟口中的珍珠剛剛出現?為什麽?

都郁心中疑惑,忍不住上前一步, 想進一步觀察。

在珍珠出現的瞬間, 現場氣氛就變了,那兩個紳士會管事對都郁的懷疑消失了不少, 見到她的動作, 想了想也沒有阻止。

不管怎麽說,蔔曼吟都是一個A級異能者,又死在灰霧彌漫的廢棄區,現在能有一個傻大膽幫他們試探一下,簡直求之不得。

“什麽?”

都郁剛向前了一步, 手都還沒有伸出來,那詭異魚缸裏的“屍體”突然動了動, 眼皮豁然翻卷,眼白部分完全被珍珠一樣的物質填滿,不像人的屍體,倒像是什麽魚類的雙眼。

都郁眼皮一跳, 不再遲疑向前疾跑,卻還是晚了一瞬——

冥冥中的虛空傳來“嘩啦”幾聲脆響,那明明已經被膨脹的肉/體塞滿的魚缸裏, 不知從哪裏冒出了一層粉珍珠,由下到上,由少到多,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堆滿了魚缸的底部,並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漲。

只見粉珍珠潮蔓延到的地方,魚缸中原本僵硬扭曲的關節突然靈活起來,在珍珠中游曳,像是擱淺的魚終於回到了大海,集合呼吸間,粉珍珠就堆滿了魚缸,都郁已經看不清蔔曼吟的屍體,只偶爾在一缸粉珍珠翻動中,看見一雙灰白毫無光芒的眼珠。

啵。

下一刻,她就連那偶爾出現的灰白光澤都看不見了。

粉珍珠填滿魚缸後,如噴泉般噴湧而出,落在地上的卻不是一粒粒圓潤的珍珠,而是一滴又一滴飽滿的粉色水滴。

珍珠在離開魚缸的瞬間就開始融化、交融,如落淚般灑下一陣粉雨,雨水在地上滾動片刻,又像是被什麽吸引著,飄回魚缸表面,在連綿不斷的粉雨中和魚缸一起融化為泡沫,消散在灰霧中。

什麽?

這一系列驚變說起來覆雜,其實全都在幾個呼吸的功夫間瞬息完成,都郁伸出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只接到了幾滴冰涼的雨。

顯然,這一系列變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直到那詭異的屍體連同魚缸一起,在粉雨中化為泡沫消失,在場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雨落在掌心的瞬間,放在兜裏的珍珠又開始發燙,都郁不動聲色,看向那兩個紳士會的管事,佯怒道:“我都說了蔔經理的死和我沒關系,你們看看這陣仗,是我能弄出來的嗎?”

“不是你還有誰?她剛來,這裏就你一個人和她有沖突,而且剛才最後一個看見她的人是你!”

那兩個管事看見剛剛那一幕心裏也打鼓,他們其實也不怎麽相信這麽詭異的一幕是“東識午”做的,可不是她,還能是誰?

三人就這麽掰扯了一會兒,誰不都肯讓,最後,還是另一個一直沒怎麽開口的管事看了眼光腦,神情中焦灼一閃而逝,折中道:

“不如這樣,反正你不是一直也不想上班嗎?你最近就待在宿舍裏,吃飯什麽都給你送到房間,等我們查清楚了,自然不會冤枉你,別擔心,等奎哥騰出手了,查出真相很快的。”

都郁又反駁了幾句,見對面態度堅決,心知這就是紳士會的底線,左右東識午的身份也接觸不到什麽重要信息,在同意前又提了一個要求:

“那就這樣吧,但是蔔經理臨走前讓我給藍格的人傳個話,我得把這件事做了再走。”

左右都掰扯了這麽久,也不差這麽一會了,其中一個光頭還想說什麽,另一個光頭直接點了點頭,手掌在旁邊一揮:“請。”

發現蔔曼吟的屍體後,這片空閑的廠房就被圍了起來,閑雜人等不得靠近,“東識午”是因為她是最後一個見到蔔曼吟的人,才能靠近現場查看屍體,藍格的人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她們被安置在一處不遠的空房裏,容貌各異,但彼此神色間都有著迷茫和憂慮,本來來廢棄區出差就有危險,誰能想得到抵達第一天領頭上司就死了?

在都郁到時,其中唯一個神情還算冷靜的人就顯得格外突出了,“公羊乜秀。”

女人冷淡地看過來,所有在社會撫養院長大的小孩,成年後都有一次可以自己修改姓名的機會,像是“公羊”這種冷僻,還可能和大災變前扯上關系的姓,一看就是她自己改的。

和她的姓對應,公羊乜秀看過來時,都郁第一眼註意到的就是她的眼睛,瞳孔不像常人那樣圓潤,反而邊緣渾濁,形狀近似正方,乍一看像是山羊的眼睛。

和那雙詭異的臉比起來,那張秀麗的臉都顯得平平無奇了,都郁不動聲色,看了眼那雙冷靜得有些奇怪的眼睛,轉述了蔔曼吟走之前交代過的話,“……我不知道你們接受了什麽任務,但我覺得蔔經理說的很對——”

“謝謝你的告知,但我們的任務不用外人插手,蔔經理死後,我就是任務的第一執行人了,我會根據實際情況執行的。”

都郁微微一驚,見到公羊乜秀第一面時心頭翻起來的古怪此時更加劇烈,對方與其說是冷靜,倒不如說是不在意?那對古怪的眼珠緊緊盯著自己,其中是勢在必行的狂熱。

一般人可能會被這種眼神嚇到,但都郁只微微挑眉,反正話已經帶到,她本來也沒心情摻和藍格的這堆破事,正要離開,公羊乜秀左手撫上後頸,頭微微偏了偏,雙眼卻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東識午”:

“說起來,你才是最可疑的人吧?一個普通人能在廢棄區待這麽久還不發瘋,經理也是見到你後才出了意外。”

公羊乜秀語氣絕對算不上好,可對面的人卻只聳聳肩,語氣像是在哄無理取鬧的孩子:“我都說了,這件事和我沒關系,要怪就只能怪命運的巧合。”

“‘命運’?”

都郁這句話反而刺激到了公羊乜秀,她冷笑一聲:“如果都是巧合的話,你怎麽解釋,一個精神力數值低於10的普通人,是怎麽用過【命運天平】而不死的?”

原來蔔曼吟讓她在福倫薩碼頭使用的古怪儀器叫“命運天平”。

都郁琢磨了一下,又好笑又氣。好笑的是作為天平的實際使用者,她竟然是從別人的口中知道這儀器的名字的;生氣的是,這東西使用時明顯會吸收人的精神力,藍格的人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卻還是讓作為普通人的東識午去了。

這不是故意殺人是什麽?

難怪蔔曼吟送走東識午的時候神情那麽覆雜。

都郁心裏想的什麽公羊乜秀自然不會知道,她故意用真相激怒“東識午”,卻失望地發現那張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嘴角依舊噙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是嗎,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這儀器的名字我都是剛剛才知道的……不過我可能要覺醒特質了,最近一次體檢的結果,我的精神力數量值是27。”

異能需要精神力來催動,但並不意味只有異能者能夠擁有異能,普通人一般也會有精神力,不過數值往往都很低,甚至低的可以忽略不計,一般來說,精神力數值超過10,就代表有覺醒特質的潛力。

要是精神力是在短時間裏反常提高、突破10的,那麽覺醒出特質的概率還會翻一番。

如果“東識午”在使用命運天平時收到刺激,特質覺醒中,那麽一個準異能者,確實可以做到使用天平而不死。

看著“東識午”揚長而去的背影,公羊乜秀神情沒有變化,只將撫摸在脖子的手指插入發絲間,像是在按捺什麽,唇齒間流出一句只有她能聽見的呢喃:

“被命運眷顧的家夥。”

“你可真是好運,最近碼頭忙得要死,你倒是能偷懶。”

“同喜同喜。”

看管東識午這件事自然歸下面的小嘍嘍,他們對東識午倒沒什麽意見,對能借著這個差事偷懶還挺樂見其成,都郁隨口敷衍了幾句,關上了宿舍的門。

都郁明面上畢竟是藍格的人,沒有明確證據,紳士會的人倒也不敢直接拿她怎麽樣,至少屋裏表面上是沒有監控攝像頭的。

都郁懶得管紳士會是不是還在暗中安排了幾個監視的人,草草洗漱過後,她徑自躺在大床上,扯過被子,呼吸很快就變得綿長平均。

“怎麽樣?”

“很快就睡著了,沒有任何反常行為。”

“東識午”宿舍的樓上,這間空蕩蕩的房間顯然沒有人住,只有兩個光頭相對而坐,一人揮出左手,一人揮出右手,輪流扇對面的臉,不看紅印,光聽聲音就知道絕沒有留手。

他們兩人倒也能忍,即使一人被打的頭微微一偏,噴出一口血沫,都沒人停手,反而眼珠下移,視線緊緊盯著一人一只手抓著的地圖。

地圖像是由什麽拙劣的新人畫的,線條抖得不成樣子,但也能大致看出,布局和“東識午”的宿舍一模一樣,此時,正有一個火柴人樣貌的人,躺在代表床的長方形上呼呼大睡。

利用封印物“204”確認東識午沒有異常,兩人這才停手,猛地擡頭看向天花板,一人一邊將地圖卷了起來,放到一旁特制的銑鐵盒中,蓋上蓋子,又對著銑鐵盒磕了二十個頭後,才滿頭大汗地停了下來:

“狗屎,‘204’好用是好用,封印起來也太麻煩了。”

“你就知足吧,封印物204雖然要求多,但都不致命,也就是臉疼個幾天,真要像D組那幾個,每隔幾天就要殺七個人,那才是麻煩。”

一人小心翼翼地收起銑鐵盒,反駁了同伴的抱怨。同伴倒也習慣了他的嚴肅,也不在意,一邊捶腿一邊站起:“204不會騙人,看來藍格那個經理的死真的和她沒關系。”

“倒也不一定。”

抱著銑鐵盒的光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窗外,不知想到了打了個寒顫,一米八的魁梧大漢竟然害怕得抖了抖:“藍格的人出事了,那邊決定加快速度,這關頭什麽意外都不能出,上面的意思是再觀察幾天。”

“一個特制覺醒中,連等級都還沒定的普通人,至於嗎……”

知道同伴性格嚴肅,光頭不敢多說,只小聲嘟囔了幾句,一想到這些天要不斷互扇耳光,對著銑鐵盒磕頭,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上頭也真是的,204不會說謊,也不知道在謹慎個什麽勁。”

“嘖,話可不能說的這麽絕對,怪不得人家地位比你高呢。”

都郁雙手抱胸,聽到其中一個光頭的抱怨,不讚同地搖了搖頭。

如果204不會出錯,那麽站在這裏偷聽他們講話的自己又是什麽?

當然,都郁語重心長的勸誡這兩個光頭是聽不見的。

都郁最後瞥了眼頗為有趣的204,遺憾地收回視線,精神力湧入腦域中的光球,感應了一會兒,找到王耳啟的位置,直接利用靈界穿梭,趕了過去。

“怎麽還沒來,我會不會想錯了?”

宿舍裏,王耳啟一邊看著光腦上的時間,一邊焦慮地咬著指甲,她突然站起,因為一個突然湧現的念頭:

她會不會想錯了,神使——能夠使用那種偉力的,一定是神的使者,神使指的老地方並不在這?她理解錯神的旨意了?

念頭剛一湧起,隨之而來的恐慌就占據了她的心靈。王耳啟豁然起身,神情焦灼,神經質般地自言自語道:“不行,我要出去看看,神使現在還沒到,說不定是我……理、理解……”

出門的念頭剛一興起,如潮水般突然出現的困倦壓倒了所有理智,王耳啟眼皮努力顫抖,終究是沒能抵抗住這股莫名的困意,身體一歪,躺在床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遠,王耳啟感覺意識在輕飄飄地上升,上升,直到抵達一個無比玄妙的世界,那裏沒有痛苦,沒有憂慮,靈魂像是浸泡在溫泉之中,舒適得她不想起來。

一道很近,很遠,飄忽不定,又清晰無比的神聖聲音在耳畔響起,是在呼喚她的名字,王耳啟恍惚了片刻,才聽清對方的問題:

“你想掌握自己的命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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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叮咚,您的狂信徒二號已上線~

至於一號是誰,請看狗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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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債計劃(1/3),作者在努力日更,但是時間不太能保障,大家不要等太晚,睡起來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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