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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十一章 食用整條章魚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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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十一章 食用整條章魚觸手

小章魚被切下一整條觸手後,可憐兮兮地“啊嗚”“啊嗚”地叫著,很快地往後縮成一團,從吊橋的身側滑下木板,倏忽間就消失在了門外。

吊橋根本抓不住它。巨型的章魚也是深海裏極其優秀的捕食者,可以生生絞殺一只鯊魚,但此時的小章魚顯然並沒有這種威懾力。吊橋沒有立刻去處理在砧板上仍然在跳動的整根食材,而是迅速地用刀切下一塊鮮活的章魚肉,放到嘴裏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後放下刀,跟著小章魚的血液留下的痕跡找到了小章魚。

果不其然,小章魚迅速地跑到了吊橋給它規劃的小房間裏,縮在被子裏不出來,被子成了它天然的庇護所。

“小章魚?”

吊橋慢慢地靠近小章魚,裹成一團的被子又往後退了退。

“橋哥哥……”小章魚顫抖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它害怕了,人魚一族的求偶規則似乎對它有些不太適用——它還沒學會這些。

吊橋剛剛從廚房裏捎來了一塊小章魚最愛的午餐肉,打開了罐子。聞到午餐肉的香味,小章魚又往被子裏面縮了縮,同時部分裸露在外的觸手一下變成了被子的深色,又慢慢地、謹慎地把剩下的所有觸手盤在被子裏,上半身探出來。

它的臉上滿是淚痕,哆嗦著不敢靠近吊橋。但吊橋在慢慢走近,這段時間養成的習慣,讓它本能地想親近吊橋。

吊橋把午餐肉罐頭放到手上,端著它到了床前。“來,嘗嘗這個。”

小章魚慢慢伸出觸手和吊橋接觸,吸盤軟糯糯地輕輕吸住吊橋的手,又有些氣憤似地,力度比往常大了些。它在用這樣適度的攻擊控訴吊橋帶給它的傷害。

事實上,章魚的觸手可以再生,章魚是生命力相當頑強的一種生物。

觸手順著吊橋的手臂慢慢攀爬著,接近了午餐肉的罐子,看吊橋似乎真的想把午餐肉給它,小章魚布滿淚水的臉上不由得露出有些欣喜的神色。剩下的觸手糾纏著吊橋的衣服,把他往前拉。

吊橋摸了摸手臂上的觸手,就把粘在手臂上的吸盤輕輕扯開。他還要處理食材。

關上小章魚房間的門,吊橋轉身進了廚房。人魚在跟木盤上還在彈跳的觸手嬉戲,吊橋把觸手放到木盤上,倒上海鹽,反覆清洗了幾遍。

這樣,觸手上的粘液基本就被清洗幹凈了。彈而滑軟的觸手被吊橋握在手中,尺寸相當驚人。小章魚畢竟也有十七八歲的人類大小,觸手更是比人類的腿還長,可供食用多次。

把粘液洗凈後,吊橋就開始用手撕去根部觸手的表皮。撕下的時候有一種撕下絲襪的手感,表皮雖然也偏淺色,但和裏面的肉純正的白玉色澤還是不太一樣。清理完根部的表皮後,吊橋用刀把觸手切成三段。

最粗那段用來燒烤,中間那段用來煮湯,最末尾那段可以做成刺身……吊橋滿心歡喜地處理著食材,不禁輕輕哼起了歌。

哼的都是一些不成調的小曲兒,他自己也不知道從哪裏聽的。

燒烤段切成丁,煮湯的片成片,刺身那段原封不動擺進裝飾盤。觸手上的吸盤像是蘑菇,又像是花叢一樣層層疊疊。

把肉丁放到烤爐上,吊橋噴上清酒。他植物園裏的部分植物已經熟了,再加上新能源的加持,吊橋基本已經實現了植物自由。

在岸上,能吃到新鮮的蔬果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這個世界估計只有他知道,在萬裏深的海底,能吃到一口蔬菜到底是多麽的不容易。

伴隨著茲拉的響聲,吊橋把觸手片放進湯鍋,再加上之前人魚尾巴熬成的骨湯底料,不一會兒,不同的香味就分別從燒烤爐和湯鍋裏散發出來。

接下來,他要獨自享用這頓美餐……

食用完章魚肉後,吊橋看到客廳內,剛剛回來的母人魚擺著尾巴,看到吊橋出來了,急切地撲向吊橋,似乎想要和他說些什麽。

“吊橋……”母人魚喊著吊橋的名字,一雙眼睛盈滿了不知名的情緒。只是它嘴裏似乎含著什麽東西,這讓它的發音不是那麽準確,聽上去有些含混不清。吊橋走近它,詢問:“怎麽了?”

“它們……沒……死……”

母人魚急切地重覆了好幾遍,但看吊橋都是一臉莫名,於是又重覆了幾遍。

“沒……我們……還有……”

“你嘴裏是什麽?給我看看。”吊橋小心地靠近母人魚,母人魚立刻警惕地後退了一截,這種警惕性的舉動讓吊橋幾乎一下就失去了耐心,“你根本就不信任我。既然這樣,你一個人……不對,一條魚,自己去研究吧。”

他本來微微彎曲的腰背也直起,作勢欲走。

已經過了相當一段時間了,母人魚到底找到了什麽?

雖然他也希望找到人魚村落被屠戮的答案,但他的心情肯定遠不如母人魚那般熱切。究其原因,或許是他對於人類科技仍然有一些抵觸感——即使他能下潛到這深海,遠離不了人類科技的迅猛發展。

似乎是看吊橋真的沒有繼續下去的心思,母人魚很是掙紮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張開了嘴。嚴格來說,它那一圈獠牙的嘴對吊橋來說實在是嚇人。但出於對母人魚終於願意張開嘴的獎勵,吊橋還是輕輕捏著母人魚的下顎,去看它嘴裏含著的東西。

是一枚比較大的記憶芯片。

看到這枚芯片的第一眼,吊橋的心就開始砰砰直跳。似乎有什麽事情要被他知曉了,但吊橋也摸不清那到底是什麽。他輕輕取出那枚芯片,把它放進了許久沒用過的電子投屏系統。隨著電子投屏的打開,屏幕上的畫面出現,吊橋的臉色也慢慢變了……

看完那段資料後,吊橋取出電子芯片,看著芯片上的標識。那是紅色的火焰紋路,傳聞來自另一塊大陸。

那一塊大陸,已經和這塊大陸斷了許久的聯系。這血一樣的標識,已經成了吊橋那片土地上的禁忌。沒有人願意談起那片血色。

但吊橋知道,往人魚體內安放炸彈絕不是那片大陸做的。畢竟掌握這個技術的就是管理局的研究員,他的眾多前情人之一。隨著這片記憶芯片在人魚嘴裏出現,吊橋的內心開始泛起疑慮的波瀾。

究竟是誰往人魚身體裏安放的炸彈?

究竟為什麽要給他制造“人魚已死”的假象?

剩下的人魚,被運往了哪裏?

為什麽“那片不存在的大陸”要給他傳達這樣一個信息?

這數萬裏的深海,除了他……還有多少人類留下的痕跡?

播放完電子投屏,吊橋轉身取下母人魚手腕上的信息記錄儀。這裏面記錄下了母人魚所有的活動軌跡,還包括一個微型的攝像機。

在這片海底,他不可能獨自一人探秘,人魚們就成了他的眼。

對於尋找同族這件事來說,母人魚比吊橋更為熱忱。而高智慧生物的它顯然也大概知道吊橋接下來會做什麽,於是默默地在吊橋的座位旁,看吊橋在電腦前敲敲打打,過濾出大段的數據。

電子投屏前都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吊橋專心地將數據過濾、篩選、整理,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點——母人魚去拿到記憶芯片的地方,和他即將去探索的一個深潛點十分接近。他還剩下六個深潛點。

那是否可以說明,那個地方的新能源資源已經被開采?或者,那個深潛點已經被“那片大陸”發現並占領?

無論怎樣,吊橋都必須去一探究竟了。也許他會找到更多信息,也許他將一無所獲,但僅僅是一種強烈的意願,驅使著吊橋去這麽做。

他已經和管理局斷了聯系,那麽勘察探測點就不是他必須的任務,收集數據更不是。吊橋低下頭來,母人魚正坐在地上,仰著頭,專心致志地看著那一大片的數據——它看不懂,但是它能隱約感覺到,這些數據和它的同族有關。

它被人類子彈制造出的傷口已經愈合了,但那片的肉顯然和其他地方的肉不一樣。泛著嫩粉色。

吊橋站起身來,去武器艙穿上深潛服。他憎惡人類科技,又必須使用人類科技,但此時的目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也許是為了人魚,也許是為了自己。一個明確的原因是,這個意願是他完全地、發自內心地生發的。

也許人魚無法理解他的思想,因此即使和他交流,彼此也無法知道對方想正確表達的意思。但吊橋覺得,他無所謂——人魚並不會像岸上的人那樣,因為自己讀不懂對方話裏的潛規則,就用自己的規則去懲罰他——人魚只會陪著他,這就夠了。

即使他會為自己的決定搭上自己的性命,但如果這個選擇是他自己做出的,而他足夠小心地珍惜自己的性命,總比在岸上被逼迫著削減生命要好上千分萬分。

他有自己的節奏,也有自己的信念。

而他此時的信念只有一個。

在海底找到與人魚相關的所有信息,同時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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