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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十二章 救下被抹香鯨捕食的鯊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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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十二章 救下被抹香鯨捕食的鯊魚先生

二號探測點,由一列列已經沈沒的巨型戰艦組成。戰艦群落在寬大的海溝之下,像是一排排巨大的鋼鐵墻壁。吊橋落在海溝之上的棲息點,往下俯瞰戰艦群構成的廢墟。

許久之前,一排戰艦駛往那片未知的大陸,後因不明原因成排地沈默,戰艦上的成員全部犧牲。管理局也曾尋找過,但只尋找過一段時間,就在群眾強烈的呼聲中不了了之。從此之後,再也沒人知道這一排戰艦的痕跡。

初步的探測還沒開始,吊橋就發現不太對勁。

“活著的人魚?”

通過護目鏡,吊橋可以看到一個左閃右躲的身影,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但不同的是,這只人魚的尾部線條更為流暢,而且有十分顯眼的鯊魚通常會露出水面的那片魚鰭。而它的背後,緊緊跟隨著一個體型比它大上許多的東西。

吊橋沒有思考多少:無論是哪種人魚,都需要他的保護。人魚已經足夠稀少了!他往下沖去,很快地就見到了那條鯊魚。它的鱗片更為平滑,而且是藍灰色的,除去人的上半部分,剩下的部分都很像大眾傳統認知裏的鯊魚。

而緊緊跟在它後面的龐然大物,上半身也是人的形態,但這顯然不是什麽打情罵俏。鯊魚的尾部已經被咬了一口,在水中游動的姿勢都有些難以保持平衡。血水染紅了一片海。吊橋認出鯊魚背後的是抹香鯨,一般不會食用鯊魚,但也有特例。

因為體型上的巨大差異,精瘦的鯊魚顯然已經有點力不從心。而抹香鯨的狀態也有些不對勁,一改往日人們印象中的溫和,在昏暗的海水中都能看到它發紅的雙眼。

吊橋躲在戰艦的工作臺後,用手中的工具發射出一種特定的頻率,這種同族的聲波足以吸引抹香鯨。在成功吸引抹香鯨的註意,確保它朝著發射器游過去的時候,吊橋已經快速地消失了。他需要給予那條鯊魚救助。

很快地,吊橋在一個房間的角落找到了那條鯊魚。鯊魚捂著自己巨大的傷口,四周都是血,它知道自己即將面對死亡,所以只是默默地等待著。知道吊橋來了,它也只是擡眼望了望吊橋,對於一條瀕死的半人鯊魚來說,吊橋的存在只不過是可能讓它的死亡更快一些。

吊橋拿出隨身的醫療包,醫療包裏有人類最先進科技的醫療設備,這是他在武器庫裏找到的,看來他的前情人們還不想讓他那麽快死。

鯊魚的發色比它的鱗片深,是漂亮的黑藍色,它似乎不需要頭發來感知周圍環境,因此是短發,比吊橋家裏的人魚清爽許多。吊橋慢慢靠近鯊魚,給它的傷處紮了一針麻藥,這能讓它不那麽難受。

鯊魚很快地感覺到體內巨大的痛楚消失了,它不解地望了一眼吊橋,並不明白面前這個一半像它的生物到底要做些什麽。

但這個奇怪的生物似乎並沒有惡意。

麻醉劑帶來了昏昏欲睡的感覺,鯊魚看著吊橋利索地處理它的傷口,眼神慢慢迷蒙。等吊橋簡單處理好鯊魚的傷口之後,發現這個本來是海中霸王的家夥已經睡著了。鯊魚的臉長得較為硬朗,痞帥痞帥的,像是老電影中黑街的混混。此刻卻已經睡著了。

吊橋用探測儀探測了一圈,確認抹香鯨已經走遠了,就打算繼續接下來的勘測工作。他游出這個房間,定位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方位,確認自己是在頭部戰艦中——許久之前到現在,戰艦為何沈沒就成了一個迷。

但吊橋無意去探尋太多。他到了戰艦的主控室,巨大的黑色屏幕和覆雜的操作臺赫然引入眼簾,他取出黑盒,黑盒外部幾乎已經銹蝕嚴重,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裏面儲存的信息。

吊橋把黑盒收入包裹,去環視了一圈。

艦長和副艦長的骨架還在,骨架之外的部分已經被魚類和海水沖刷幹凈,回歸了自然。奇怪的是,吊橋在主控室看到了之前深潛點的白色珊瑚叢。

“根據這種珊瑚叢的生長特性,它們應該來自同一個原點……”但兩個勘探點的距離實在是太遠了,所以吊橋也只是給出了個大概推測,他采集了一些珊瑚蟲樣本,試著在回去後分析這到底是不是出自同一個起源。

吊橋接下來放了幾個水下巡邏機器人,戰艦群實在過於龐大,如果全部探索完需要耗費他大量體力,還不如安放仿生機器人來得快捷。這些機器人本來無法在深海運行,被他照著調試了一下,勉強可以行動。

即使如此,把第一艘戰艦探索完還是讓他有些精疲力竭。吊橋確認好自己把該收集的東西都收集到手之後,就準備回深潛倉休息。

游到半路,吊橋發現身後多了個魚影。

不用分析都知道跟在他背後的是鯊魚。

吊橋沒有回頭,他不知道鯊魚的意圖是什麽,但他可以確定的是,重傷未愈的鯊魚根本沒有能力傷害他,就由著鯊魚去了。

結果是,一直到深潛點,鯊魚都跟在他身後,而且越來越大膽,有越靠越近的趨勢。吊橋回到深潛倉後往後望了一眼,鯊魚也不躲,就這麽好奇地、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人類,對著吊橋咧開了一個僵硬的笑容,露出滿口的鯊魚牙。

吊橋:“……”

他能退貨嗎?

不過,魚翅應該也十分美味……

不同於人魚的鰭,吊橋始終無法忘記之前在管理局高層聚會時,他的前情人帶著他過去食用了一碗鯊魚翅——那個前情人叫什麽來著?吊橋努力地記憶,似乎叫“仕若”。

一個曾經表現得最愛他的人,在實在無法接受他的多情後選擇離開了他。

所有的曾經都只成為曾經,吊橋並不覺得仕若離開他的行為有什麽不對。對於普通人類來說,他只是個孤僻又外向的異種,似乎不受世俗的限制。

沒有人有資格當其他人的救世主,一段長久的感情需要有人妥協。當仕若覺得自己的妥協是無法接受的莫大委屈時,他們就已經不適合在一起了。

而人魚,不是人類。

鬼使神差地,吊橋還是帶鯊魚進了深潛倉。現在他的屋子裏已經有六條類人海鮮了。看鯊魚進來之後,公人魚和母人魚都表現得很警惕,這是對某種程度上的天敵的本能反應。更何況,它們並不知道這只鯊魚會不會傷害吊橋。

鯊魚一直默默地跟在吊橋身後,似乎是已經知道自己是這屋子裏的不速之客,也只是默默地用手撐著地板,拖著一條尾巴在地板上跟著吊橋滑動。因為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地上的水痕帶著粉色。房間裏漸漸彌漫起一股血腥味。

吊橋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嘆了一口氣,抓著鯊魚的爪子,把它拖去了健康倉,開始治療。

治療好鯊魚先生後,吊橋把鯊魚關在了健康倉。屋子裏本來呆著的兩條人魚也是剛回來,公人魚邀功領賞似地給吊橋指了指自己剛捕殺回來的大魚。

“吊橋,這是我……抓的,魚,你吃。”

公人魚的語言能力已經相當強悍,即使語調還是有些不像人類,詞匯量已經豐富到能和吊橋順暢交流。吊橋看著門口一條比他還大的深海魚,微笑著摸了摸公人魚的頭。公人魚興奮地狂甩尾巴,漂亮的人魚尾在地上左搖右擺,頗為得意地看向母人魚。

母人魚嘟著嘴,有些不開心。它往後靠了一些,手裏似乎攥著什麽。吊橋身子往前探了探,想看清母人魚到底拿著什麽東西,母人魚卻向後閃躲了一下,呲著牙看著吊橋。

它的常用動作。吊橋聳了聳肩,作勢無奈:“好吧,我不看了。你……”他指了指公人魚,“跟我進屋吧。”

公人魚的生殖腔緊致而柔軟,是相當完美的洩欲玩具。吊橋也十分享受抱著一條人魚時它的體溫。

公人魚的魚尾搖擺得更歡了。母人魚看吊橋真的要帶公人魚進屋了,一下攥住了吊橋的手。長而尖銳的指甲夾住了吊橋的肌膚,吊橋沒有表現出不滿,只是瞇起眼睛看著母人魚。

這時候,母人魚才慢慢地拿出它攥在手裏的東西——一串由珍珠和貝殼組成的手鏈。手鏈的線不知道是從哪條小魚身上抽出來的魚筋,整條手鏈古樸卻美麗。

這是——一個新文明的藝術品。吊橋驚嘆地看著這串手鏈,人魚有想象力,它能夠根據這樣的想象力創造出藝術——吊橋曾經並不喜歡學院派的藝術,即使他有前情人是藝術家,也試圖給他講解藝術的魅力。

但所有的美,都不比他此刻感受到的更為深刻。

母人魚看吊橋呆在那裏,還以為是他不願意接受,垂下眼眸想收回手鏈。卻只看吊橋輕輕接過手鏈,然後半跪下來,輕輕吻了吻母人魚帶著海腥味的手。

人魚本身就是藝術品。

藝術品在創造藝術。

吊橋輕聲對母人魚發出邀請:“你要不要……也一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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