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昏君體驗卡17 【副本第二年六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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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昏君體驗卡17 【副本第二年六月十五……
陳怡靜緊皺著眉。不知道是這裏空氣太悶濕, 還是什麽別的原因。她呼吸不暢。
她轉頭看肖彰，後者此時也在看她，烏瞳之下深掩探究。
陳怡靜頓了下：“你來過這裏嗎？”
他對答如流：“來過。奉你的命令。”
“我問的不是這個副本裏的事。”陳怡靜說, “我是說在別的什麽時候。”
“臣不明白陛下所言何意。”
“我真想揍你。”
“隨意。”
“這地上的，”陸登雲的雙指抹了下地面的痕漬，“好像都是血。”
“是她的血嗎？”溫佳問。
蘇雲可：“還是辦完事趁早走吧, 這裏的味道太難聞了。”
她們的對話喚醒了齊司硯，鎖鏈移動, 發出陣陣脆響。
她指尖微動, 緩緩地擡起頭，開口時聲音十分嘶啞：“……你來了。朕的皇位，坐得可還舒坦？”
陳怡靜：“龍椅很硬。”
“呵。”齊司硯溢出一個冷笑, 眼睛裏有種怨毒的咒意，“木圖星……你這個賤人。你不過是朕的影子。無論朕活著，還是死了。你永遠都只會活在朕的陰影裏。”
陳怡靜：“哦。那豈不是很涼快？”
齊司硯對她的幽默恍若未聞, 喃喃自語似的詛咒她：“你會不得好死的……你最終會落得和朕一樣的下場……爾等必會遭天譴……！”
幽暗之中, 三把飛鏢從陳怡靜身後射出, 直中齊司硯的心臟。她雙眼不可置信地瞪大, 下一刻就咽了氣。
“啊！”溫佳輕叫了一聲，看向蘇雲可, “你、你這就把她殺了嗎？”
蘇雲可：“不然呢？你們費力找她, 不就是讓我殺的嗎？”
溫佳：“道理是這麽個道理……”
齊司硯生命值歸零，腦袋垂下的瞬間, 播報響起。
【玩家蘇雲可：恭喜你達成人生目標！】
【系統獎勵一個時間跳躍, 跳躍範圍在12個月。】
【是否現在兌現？】
“可以用‘時間跳躍’了。”蘇雲可說，“現在直接用嗎？”
陸登雲幹脆道：“用。”
蘇雲可於是說：“現在就用。跳到下一個六月十五。”
【時間跳躍加載中——】
地牢內部沒有什麽動靜，然而眾人眼前那具屍體開始極速腐爛、融化, 整副骨骼在短短十來秒之間徹底露出，苔蘚迅速地爬上去，覆蓋每一個縫隙。
【時間跳躍已完成。】
【當前時間：副本第二年六月十五日。】
-
“你們的意思是。現在是一年後了？”
金懷墨說，“我一覺睡了這麽久嗎？”
蘇雲可：“在你睡覺的時候，我們找到了那個皇帝。我完成了人生目標。兌換了一次時間跳躍。”
金懷墨懶散地靠在躺椅上：“真不錯。下次也直接像這樣告訴我好結果吧。”
陳怡靜：“這次肯定能驗證成功了吧。”
到這一輪次，她們已經完全不避諱肖彰和霍文宣了。這位丞相對她們的言行舉止一頭霧水：“陛下，臣真的有要事和您商談，不如——”
陳怡靜再次把她摁在椅子上：“先配合我說完臺詞，你的事明天早朝再說。”
霍文宣嘆了口氣，只好展開她的紙條：“我是玩家荔紅，我的身份是丞相霍文宣。”
此後，幾人輪流說出自己的臺詞。
陳怡靜稍帶了點忐忑：“我是玩家陳怡靜，我的身份是影子木圖星。”
【檢測到玩家已發起驗證——】
【“大泱7.0”玩家檢驗程序正在啟動——】
【檢測到第三輪次驗證條件已滿足。】
【恭喜你們通過第三輪次驗證！】
幾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現在公布第四輪驗證要求：
湊齊7名玩家、玩家身份回答正確率100%、白板玩家人生目標達成率100%】
陸登雲：“那麽也就是說，接下來要完成陳怡靜、溫佳還有我的人生目標。”
金懷墨還躺在椅子那，迎著月光愜意地閉了眼：“看來游戲馬上就要結束了。”
“沒這麽快吧，”溫佳說，“陳怡靜，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麽，現在還不知道呢。”
陳怡靜：“就我不知道嗎？陸登雲，你的目標是什麽？”
“我當然早就弄清楚了。”陸登雲瞥她一眼，“我的目標是‘造出神兵，青史留名’。”
陳怡靜鼓掌：“那看來我們得在這蹉跎十年了。”
“是嗎？”陸登雲似笑非笑，“要不要賭？”
“我跟你們這種賭徒沒什麽好說的……”
陳怡靜本來以為當她找到齊司硯的時候，就能觸發木圖星的人生目標，結果什麽提示也沒有。如果她們要在下個月的十五日之前通過第四次驗證通關副本，她就得盡快去明確她的人生目標了。
不過陳怡靜沒想到，她的人生目標在第二天就找到了。
那還是在早朝上。
霍文宣面色嚴峻地出列：“陛下，請即刻撥款一百五十萬兩。”
“一百五十萬？什麽事要這麽多錢啊？”陳怡靜震驚道，“你要開幾個江南皮革廠？”
“陛下，您也知道，自去歲六月以來，大泱各地都未曾下過一場雨！而浣南更是三年不曾有一滴雨水。可謂史無前例的舉國大旱。如今各處民怨沸騰，哀鴻遍野，陛下請即刻撥款賑災！”
陳怡靜：“那準奏，快撥款吧。”
木景秀：“陛下，這實非長久之計。自去歲六月以來，朝中已經連續三次撥款，如今國庫空虛，最多只能湊出五十萬兩。但這遠不足以平息旱情。”
陳怡靜：“怎麽會突然有這麽大範圍的旱災？”
眾臣沈默幾秒，工部的大臣緩緩道：“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怡靜：“說。”
“民間有流言稱……旱情如此，皆是因旱蛇作祟……”那臣子說，“若陛下能下旨斬殺旱蛇，上天必會重降甘霖，福澤大地啊。”
【玩家陳怡靜，恭喜你觸發角色“木圖星”的人生目標——】
【斬旱蛇，立皇威。】
【雖然你取代齊司硯，卻無法安心坐穩皇位。】
【民間傳聞大泱君主昏庸無能，招來天罰，以至旱蛇作祟，舉國大旱。】
【旱蛇的蘇醒，正是君主失德無能的象征。】
【你決意派合適人選去斬殺旱蛇，解決旱災，重新樹立皇威。】
陳怡靜嘴角微微抽動：“怎麽有種古言爆改奇幻文的既視感——你們誰知道這蛇怎麽殺嗎？”
“陛下。”溫佳突然從朝臣隊伍中走出來，“臣家傳之寶‘斬蛇卷軸’中詳細記載了斬蛇的方法，不如將這個重任交給我。”
霍文宣：“那旱蛇兇猛異常，僅憑江太史令你一人，恐怕……”
“臣願與江太史令一同前往。”肖彰忽而擲地有聲道。
陳怡靜默了下：“……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二人去辦吧。”
肖彰：“陛下想我二人何時動身？”
陳怡靜：“越快越好。”
肖彰：“遵旨。”
散朝以後，溫佳帶著她的斬蛇卷軸回到紫宸殿：“這個任務簡直是一石三鳥的事。順利的話，我們在下個月圓之夜就能通關了。”
“怎麽說？”蘇雲可擡頭。
溫佳翻開卷軸：“這上面說，傳聞天子不仁時，妖獸旱蛇便會蘇醒，帶來旱災。只要斬下旱蛇，用蛇皮制作招雨幡高掛城墻處，就能祈來雨水。”
陸登雲心領神會點頭：“陳怡靜下命令，你去斬蛇，我來做招雨幡，這樣我們三個人的人生目標都能完成。”
“對。這個事性價比很高。我一會兒就和肖彰出發，爭取月底前回來。”
陳怡靜莫名不安：“你也說了那是妖獸，你能殺得了嗎？不會被反殺了吧？”
“當然不會。”溫佳顯得躍躍欲試，“這斬蛇卷軸上詳細記載了殺蛇的步驟和方法，非常詳細，再加上有肖彰和我一起，肯定不會出錯。”
“是嗎？我看看。”陳怡靜湊到她身邊，目光掃過卷軸上的文字，“第一步，先釘住蛇的尾巴，防止它亂動。第二步，放血——這個家傳的卷軸這麽大白話嗎？”
溫佳：“這是我翻譯的……當然我看得懂就行。”
陳怡靜還是不放心：“要麽你別去了，我派軍隊去。”
溫佳：“斬蛇斬蛇，沒有斬蛇卷軸怎麽斬蛇呢？我算是想明白了，一開始讓我拿到這個卷軸，根本就是為了這件事。”
陳怡靜：“你把卷軸給肖彰。告訴他怎麽做。或者我們一起去。”
“你一個皇帝有什麽好到處去的。”溫佳又說，“你別忘了，我是京寧江家下一代掌門人。如果這件事都做不了，還提什麽重耀門楣？”
陳怡靜：“你別忘了，你是興州大學法學院大一新生。”
溫佳：“……”
陸登雲：“行了，你就讓她去吧。她等不及要建功立業。”
蘇雲可也不以為意：“有肖彰帶兵去了，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我看下午出發，明天也就回來了。”
陳怡靜反覆看了下禾川蛇谷的位置，雖然離京都不算遠，但來回也要兩三天。
溫佳依舊執意要去，陸登雲給她塞了兩個類似信號彈的小物件。這樣路上遇到麻煩她可以立刻通知她們。
臨行前，陳怡靜將溫佳送到宮門口。
肖彰的車馬已經備好，在宮門邊等待。
“有什麽事你就立刻發信號。”陳怡靜再次囑咐溫佳。
溫佳：“不會有事的。”
“肖——”陳怡靜滯了下，對肖彰說，“將軍，江嶼就麻煩你照顧了。”
肖彰：“陛下放心。臣自會護江太史令周全。”
“你有信心殺了它嗎？”陳怡靜又問，“如果那個蛇太兇猛，你們不是對手，要不我們還是緩一緩，從長計議吧？”
肖彰眼若寒潭，只是說：“你既已經下了決定，又何必說什麽從長計議。總歸要殺，趁早殺了就是。”
陳怡靜居然無話可說。
和這樣的他相處，她覺得好不輕松。
好像兩人之間隔了一堵柏林墻。
大概是他態度實在疏離，又一直不肯笑，總叫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有一種負擔感。
此後接連幾天，陳怡靜心不在焉，總是不安。
她總覺得這一切太快、太突然、太古怪了。
游戲的節奏自時間跳躍以後突然就加快了，殺旱蛇這種同時適配三個人生目標的事件突然就出現，仿佛所有前情都只是鋪墊，一切只是為了這個潦草又古怪的收尾。
她不免再次響起荔紅綠那日的忠告，隱隱覺得有什麽人在推動劇情加快發展，只是為了讓她們無暇去思考荔紅綠的話——不過這都是她片面的不安與猜想。蘇雲可和陸登雲並沒有同感，她們認為這個“斬蛇”的事件是早有鋪墊，至少這在江嶼和刀魂的故事線裏都有提到過。
接下去的日子，陸登雲開始著手準備制作招雨幡的材料，嫌出入皇宮麻煩，幹脆住在了宮裏。
這天他又看見陳怡靜耷拉個臉沒精打采地回紫宸殿，便說：“你天天拉個死人臉是給誰看。”
陳怡靜睨他一眼：“誰看我我給誰看。”
“……你有空的時候處理一下最近的謠言。”
“什麽謠言？”
躺在裏間翻看《大泱美男圖鑒（下）》的蘇雲可嫣然一笑：“他這幾天住在宮裏，好多人傳陛下你金屋藏新寵呢。”
“哎。愛傳點啥傳點啥吧。反正都是NPC。”陳怡靜悶悶不樂地往椅子上一坐，“溫佳已經走了兩天，現在還沒消息，你們不覺得古怪嗎。”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咯。”蘇雲可又翻一頁，“難道肖彰還會害她不成。”
“哎。”陳怡靜趴在桌上，又嘆了口氣。
她隱約有些後悔自己讓溫佳和肖彰去斬那個什麽蛇了。她甚至都沒認真思考下這件事，隨口就做了決定，實在太草率了。這件事莫名其妙地就開始了，好像莫名其妙地又要結束了。
“喵。”
貓咪跳上書桌，拿軟乎乎的腦袋蹭蹭她的左手。
陳怡靜揚起腦袋，下巴搭在右手，擡了左手摸一摸它：“哎。還是當貓貓好，什麽煩惱都沒有。”
“喵……”
“你怎麽又嘆氣。”陸登雲說，“像個行走的風箱。”
“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陸登雲：“說。”
“我和金懷墨推測，和溫佳出去的那個肖彰是從另一個時間線來的，有可能是從未來到這裏來的肖彰。”陳怡靜摸著貓咪的腦袋，“但這種想法，總覺得有個怪的地方。”
“另一個時間線？”蘇雲可聽這話來了興趣，“你怎麽知道？他難道不是開了‘沈浸’視角嗎？”
陸登雲：“也就是說，他實際上是‘全知’玩家，只是在裝作‘沈浸’？他是從另外的時間節點來到現在的？”
“對……來到‘現在’……！”
陳怡靜倏然起身，一切思緒突然清晰，她知道自己一直奇怪的地方了，“——那麽‘現在’的肖彰去哪裏了？”
如果說扮作驃騎大將軍的肖彰來自另外的時間節點。那麽和她和金懷墨一起進入夏至區的，現在這個時間點的肖彰去哪裏了？
“喵喵喵喵喵。”
貓貓撒歡似的在桌上跑來跑去，而後一口咬住陳怡靜的袖子，扯著她往書桌那邊走。
“什麽呀？你在說什麽？”蘇雲可合上書，“我怎麽聽不懂？”
陸登雲：“她的意思是這個副本裏有兩個肖彰，一個是那個驃騎大將軍，另一個下落不明了。”
“現在溫佳不在，你可以隨便玩墨水了。去吧。”陳怡靜推推它，“我就不陪你玩了。我得去找肖彰。”
“喵喵喵喵——！”
“你叫什麽。難道你是肖彰嗎。”
貓咪走近她，昂起腦袋：“喵。”
“……？”陳怡靜轉而對也楞在一邊的陸登雲和蘇雲可說，“呃，不知道是不是我失心瘋了，我居然覺得它在和我說它是肖彰。”
蘇雲可默默走到書桌前，拾起一張墨水塗抹的白紙：“說起來，它連著兩天在紙上畫叉呢……”
陸登雲：“……有沒有可能這不是叉，而是‘x’。”
肖。
“昭昭。”陳怡靜一把抓住貓咪，“你不會真的是肖彰吧？”
“喵喵喵。”
蘇雲可：“是的話你就叫一聲。”
“喵。”
陸登雲：“是的話你翻個跟頭。”
“……”
“搞——什——麽——啊——！”
仰天一聲長嘯，陳怡靜抱起貓咪就往長寧宮沖。
三個人的馬車在宮裏橫沖直撞，嚇到了不少人，這直接導致後宮又有了一個謠言。
——陛下好酒駕。
-
“怎麽了？這麽著急？”
陳怡靜上氣不接下氣闖進長寧宮時，金懷墨還在看書。
“這個！”陳怡靜把貓塞他懷裏，“是肖彰！”
金懷墨低頭看看貓咪，沒太驚訝，反而說：“嗯？你這麽爽嗎？”
貓咪歪了腦袋看他：“喵～～”
似乎比之前更親人了一些。
“荔紅！”陳怡靜把棋子拍在天元處。
【很抱歉，由於目前人手不足，非緊急情況不予回應。】
“現在就很緊急！”陳怡靜又拍一顆。
蘇雲可：“比來了月經沒帶衛生巾還緊急嗎？”
陳怡靜：“疑似不相上下。”
【怎麽了？】
“肖彰在這只貓貓的身體裏。是不是在初始化的時候就出bug了？”陳怡靜指著那只貓咪，它正窩在金懷墨臂彎裏就著陸登雲的手吃小肉幹。見陳怡靜指自己，它擡擡臉蛋，一臉天真懵懂，不谙世事似的：“喵～”
【你的意思是。】
【玩家肖彰在“禦貓昭昭”的身體裏？】
【確定嗎？】
陸登雲：“這是你該去確認的事，好意思來反問我們？”
【……有道理。】
【請稍等片刻，我去排查一下bug，盡快給你們反饋。】
陳怡靜焦灼地等待片刻。
星羅棋盤又亮了一瞬。
【查過了。並沒有bug。】
【貓咪就只是一只貓咪而已。】
“？”
“貓……不是肖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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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怡靜緊皺著眉。不知道是這裏空氣太悶濕, 還是什麽別的原因。她呼吸不暢。
她轉頭看肖彰，後者此時也在看她，烏瞳之下深掩探究。
陳怡靜頓了下：“你來過這裏嗎？”
他對答如流：“來過。奉你的命令。”
“我問的不是這個副本裏的事。”陳怡靜說, “我是說在別的什麽時候。”
“臣不明白陛下所言何意。”
“我真想揍你。”
“隨意。”
“這地上的，”陸登雲的雙指抹了下地面的痕漬，“好像都是血。”
“是她的血嗎？”溫佳問。
蘇雲可：“還是辦完事趁早走吧, 這裏的味道太難聞了。”
她們的對話喚醒了齊司硯，鎖鏈移動, 發出陣陣脆響。
她指尖微動, 緩緩地擡起頭，開口時聲音十分嘶啞：“……你來了。朕的皇位，坐得可還舒坦？”
陳怡靜：“龍椅很硬。”
“呵。”齊司硯溢出一個冷笑, 眼睛裏有種怨毒的咒意，“木圖星……你這個賤人。你不過是朕的影子。無論朕活著，還是死了。你永遠都只會活在朕的陰影裏。”
陳怡靜：“哦。那豈不是很涼快？”
齊司硯對她的幽默恍若未聞, 喃喃自語似的詛咒她：“你會不得好死的……你最終會落得和朕一樣的下場……爾等必會遭天譴……！”
幽暗之中, 三把飛鏢從陳怡靜身後射出, 直中齊司硯的心臟。她雙眼不可置信地瞪大, 下一刻就咽了氣。
“啊！”溫佳輕叫了一聲，看向蘇雲可, “你、你這就把她殺了嗎？”
蘇雲可：“不然呢？你們費力找她, 不就是讓我殺的嗎？”
溫佳：“道理是這麽個道理……”
齊司硯生命值歸零，腦袋垂下的瞬間, 播報響起。
【玩家蘇雲可：恭喜你達成人生目標！】
【系統獎勵一個時間跳躍, 跳躍範圍在12個月。】
【是否現在兌現？】
“可以用‘時間跳躍’了。”蘇雲可說，“現在直接用嗎？”
陸登雲幹脆道：“用。”
蘇雲可於是說：“現在就用。跳到下一個六月十五。”
【時間跳躍加載中——】
地牢內部沒有什麽動靜，然而眾人眼前那具屍體開始極速腐爛、融化, 整副骨骼在短短十來秒之間徹底露出，苔蘚迅速地爬上去，覆蓋每一個縫隙。
【時間跳躍已完成。】
【當前時間：副本第二年六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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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意思是。現在是一年後了？”
金懷墨說，“我一覺睡了這麽久嗎？”
蘇雲可：“在你睡覺的時候，我們找到了那個皇帝。我完成了人生目標。兌換了一次時間跳躍。”
金懷墨懶散地靠在躺椅上：“真不錯。下次也直接像這樣告訴我好結果吧。”
陳怡靜：“這次肯定能驗證成功了吧。”
到這一輪次，她們已經完全不避諱肖彰和霍文宣了。這位丞相對她們的言行舉止一頭霧水：“陛下，臣真的有要事和您商談，不如——”
陳怡靜再次把她摁在椅子上：“先配合我說完臺詞，你的事明天早朝再說。”
霍文宣嘆了口氣，只好展開她的紙條：“我是玩家荔紅，我的身份是丞相霍文宣。”
此後，幾人輪流說出自己的臺詞。
陳怡靜稍帶了點忐忑：“我是玩家陳怡靜，我的身份是影子木圖星。”
【檢測到玩家已發起驗證——】
【“大泱7.0”玩家檢驗程序正在啟動——】
【檢測到第三輪次驗證條件已滿足。】
【恭喜你們通過第三輪次驗證！】
幾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現在公布第四輪驗證要求：
湊齊7名玩家、玩家身份回答正確率100%、白板玩家人生目標達成率100%】
陸登雲：“那麽也就是說，接下來要完成陳怡靜、溫佳還有我的人生目標。”
金懷墨還躺在椅子那，迎著月光愜意地閉了眼：“看來游戲馬上就要結束了。”
“沒這麽快吧，”溫佳說，“陳怡靜，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麽，現在還不知道呢。”
陳怡靜：“就我不知道嗎？陸登雲，你的目標是什麽？”
“我當然早就弄清楚了。”陸登雲瞥她一眼，“我的目標是‘造出神兵，青史留名’。”
陳怡靜鼓掌：“那看來我們得在這蹉跎十年了。”
“是嗎？”陸登雲似笑非笑，“要不要賭？”
“我跟你們這種賭徒沒什麽好說的……”
陳怡靜本來以為當她找到齊司硯的時候，就能觸發木圖星的人生目標，結果什麽提示也沒有。如果她們要在下個月的十五日之前通過第四次驗證通關副本，她就得盡快去明確她的人生目標了。
不過陳怡靜沒想到，她的人生目標在第二天就找到了。
那還是在早朝上。
霍文宣面色嚴峻地出列：“陛下，請即刻撥款一百五十萬兩。”
“一百五十萬？什麽事要這麽多錢啊？”陳怡靜震驚道，“你要開幾個江南皮革廠？”
“陛下，您也知道，自去歲六月以來，大泱各地都未曾下過一場雨！而浣南更是三年不曾有一滴雨水。可謂史無前例的舉國大旱。如今各處民怨沸騰，哀鴻遍野，陛下請即刻撥款賑災！”
陳怡靜：“那準奏，快撥款吧。”
木景秀：“陛下，這實非長久之計。自去歲六月以來，朝中已經連續三次撥款，如今國庫空虛，最多只能湊出五十萬兩。但這遠不足以平息旱情。”
陳怡靜：“怎麽會突然有這麽大範圍的旱災？”
眾臣沈默幾秒，工部的大臣緩緩道：“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怡靜：“說。”
“民間有流言稱……旱情如此，皆是因旱蛇作祟……”那臣子說，“若陛下能下旨斬殺旱蛇，上天必會重降甘霖，福澤大地啊。”
【玩家陳怡靜，恭喜你觸發角色“木圖星”的人生目標——】
【斬旱蛇，立皇威。】
【雖然你取代齊司硯，卻無法安心坐穩皇位。】
【民間傳聞大泱君主昏庸無能，招來天罰，以至旱蛇作祟，舉國大旱。】
【旱蛇的蘇醒，正是君主失德無能的象征。】
【你決意派合適人選去斬殺旱蛇，解決旱災，重新樹立皇威。】
陳怡靜嘴角微微抽動：“怎麽有種古言爆改奇幻文的既視感——你們誰知道這蛇怎麽殺嗎？”
“陛下。”溫佳突然從朝臣隊伍中走出來，“臣家傳之寶‘斬蛇卷軸’中詳細記載了斬蛇的方法，不如將這個重任交給我。”
霍文宣：“那旱蛇兇猛異常，僅憑江太史令你一人，恐怕……”
“臣願與江太史令一同前往。”肖彰忽而擲地有聲道。
陳怡靜默了下：“……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二人去辦吧。”
肖彰：“陛下想我二人何時動身？”
陳怡靜：“越快越好。”
肖彰：“遵旨。”
散朝以後，溫佳帶著她的斬蛇卷軸回到紫宸殿：“這個任務簡直是一石三鳥的事。順利的話，我們在下個月圓之夜就能通關了。”
“怎麽說？”蘇雲可擡頭。
溫佳翻開卷軸：“這上面說，傳聞天子不仁時，妖獸旱蛇便會蘇醒，帶來旱災。只要斬下旱蛇，用蛇皮制作招雨幡高掛城墻處，就能祈來雨水。”
陸登雲心領神會點頭：“陳怡靜下命令，你去斬蛇，我來做招雨幡，這樣我們三個人的人生目標都能完成。”
“對。這個事性價比很高。我一會兒就和肖彰出發，爭取月底前回來。”
陳怡靜莫名不安：“你也說了那是妖獸，你能殺得了嗎？不會被反殺了吧？”
“當然不會。”溫佳顯得躍躍欲試，“這斬蛇卷軸上詳細記載了殺蛇的步驟和方法，非常詳細，再加上有肖彰和我一起，肯定不會出錯。”
“是嗎？我看看。”陳怡靜湊到她身邊，目光掃過卷軸上的文字，“第一步，先釘住蛇的尾巴，防止它亂動。第二步，放血——這個家傳的卷軸這麽大白話嗎？”
溫佳：“這是我翻譯的……當然我看得懂就行。”
陳怡靜還是不放心：“要麽你別去了，我派軍隊去。”
溫佳：“斬蛇斬蛇，沒有斬蛇卷軸怎麽斬蛇呢？我算是想明白了，一開始讓我拿到這個卷軸，根本就是為了這件事。”
陳怡靜：“你把卷軸給肖彰。告訴他怎麽做。或者我們一起去。”
“你一個皇帝有什麽好到處去的。”溫佳又說，“你別忘了，我是京寧江家下一代掌門人。如果這件事都做不了，還提什麽重耀門楣？”
陳怡靜：“你別忘了，你是興州大學法學院大一新生。”
溫佳：“……”
陸登雲：“行了，你就讓她去吧。她等不及要建功立業。”
蘇雲可也不以為意：“有肖彰帶兵去了，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我看下午出發，明天也就回來了。”
陳怡靜反覆看了下禾川蛇谷的位置，雖然離京都不算遠，但來回也要兩三天。
溫佳依舊執意要去，陸登雲給她塞了兩個類似信號彈的小物件。這樣路上遇到麻煩她可以立刻通知她們。
臨行前，陳怡靜將溫佳送到宮門口。
肖彰的車馬已經備好，在宮門邊等待。
“有什麽事你就立刻發信號。”陳怡靜再次囑咐溫佳。
溫佳：“不會有事的。”
“肖——”陳怡靜滯了下，對肖彰說，“將軍，江嶼就麻煩你照顧了。”
肖彰：“陛下放心。臣自會護江太史令周全。”
“你有信心殺了它嗎？”陳怡靜又問，“如果那個蛇太兇猛，你們不是對手，要不我們還是緩一緩，從長計議吧？”
肖彰眼若寒潭，只是說：“你既已經下了決定，又何必說什麽從長計議。總歸要殺，趁早殺了就是。”
陳怡靜居然無話可說。
和這樣的他相處，她覺得好不輕松。
好像兩人之間隔了一堵柏林墻。
大概是他態度實在疏離，又一直不肯笑，總叫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有一種負擔感。
此後接連幾天，陳怡靜心不在焉，總是不安。
她總覺得這一切太快、太突然、太古怪了。
游戲的節奏自時間跳躍以後突然就加快了，殺旱蛇這種同時適配三個人生目標的事件突然就出現，仿佛所有前情都只是鋪墊，一切只是為了這個潦草又古怪的收尾。
她不免再次響起荔紅綠那日的忠告，隱隱覺得有什麽人在推動劇情加快發展，只是為了讓她們無暇去思考荔紅綠的話——不過這都是她片面的不安與猜想。蘇雲可和陸登雲並沒有同感，她們認為這個“斬蛇”的事件是早有鋪墊，至少這在江嶼和刀魂的故事線裏都有提到過。
接下去的日子，陸登雲開始著手準備制作招雨幡的材料，嫌出入皇宮麻煩，幹脆住在了宮裏。
這天他又看見陳怡靜耷拉個臉沒精打采地回紫宸殿，便說：“你天天拉個死人臉是給誰看。”
陳怡靜睨他一眼：“誰看我我給誰看。”
“……你有空的時候處理一下最近的謠言。”
“什麽謠言？”
躺在裏間翻看《大泱美男圖鑒（下）》的蘇雲可嫣然一笑：“他這幾天住在宮裏，好多人傳陛下你金屋藏新寵呢。”
“哎。愛傳點啥傳點啥吧。反正都是NPC。”陳怡靜悶悶不樂地往椅子上一坐，“溫佳已經走了兩天，現在還沒消息，你們不覺得古怪嗎。”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咯。”蘇雲可又翻一頁，“難道肖彰還會害她不成。”
“哎。”陳怡靜趴在桌上，又嘆了口氣。
她隱約有些後悔自己讓溫佳和肖彰去斬那個什麽蛇了。她甚至都沒認真思考下這件事，隨口就做了決定，實在太草率了。這件事莫名其妙地就開始了，好像莫名其妙地又要結束了。
“喵。”
貓咪跳上書桌，拿軟乎乎的腦袋蹭蹭她的左手。
陳怡靜揚起腦袋，下巴搭在右手，擡了左手摸一摸它：“哎。還是當貓貓好，什麽煩惱都沒有。”
“喵……”
“你怎麽又嘆氣。”陸登雲說，“像個行走的風箱。”
“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出來哪裏不對勁。”
陸登雲：“說。”
“我和金懷墨推測，和溫佳出去的那個肖彰是從另一個時間線來的，有可能是從未來到這裏來的肖彰。”陳怡靜摸著貓咪的腦袋，“但這種想法，總覺得有個怪的地方。”
“另一個時間線？”蘇雲可聽這話來了興趣，“你怎麽知道？他難道不是開了‘沈浸’視角嗎？”
陸登雲：“也就是說，他實際上是‘全知’玩家，只是在裝作‘沈浸’？他是從另外的時間節點來到現在的？”
“對……來到‘現在’……！”
陳怡靜倏然起身，一切思緒突然清晰，她知道自己一直奇怪的地方了，“——那麽‘現在’的肖彰去哪裏了？”
如果說扮作驃騎大將軍的肖彰來自另外的時間節點。那麽和她和金懷墨一起進入夏至區的，現在這個時間點的肖彰去哪裏了？
“喵喵喵喵喵。”
貓貓撒歡似的在桌上跑來跑去，而後一口咬住陳怡靜的袖子，扯著她往書桌那邊走。
“什麽呀？你在說什麽？”蘇雲可合上書，“我怎麽聽不懂？”
陸登雲：“她的意思是這個副本裏有兩個肖彰，一個是那個驃騎大將軍，另一個下落不明了。”
“現在溫佳不在，你可以隨便玩墨水了。去吧。”陳怡靜推推它，“我就不陪你玩了。我得去找肖彰。”
“喵喵喵喵——！”
“你叫什麽。難道你是肖彰嗎。”
貓咪走近她，昂起腦袋：“喵。”
“……？”陳怡靜轉而對也楞在一邊的陸登雲和蘇雲可說，“呃，不知道是不是我失心瘋了，我居然覺得它在和我說它是肖彰。”
蘇雲可默默走到書桌前，拾起一張墨水塗抹的白紙：“說起來，它連著兩天在紙上畫叉呢……”
陸登雲：“……有沒有可能這不是叉，而是‘x’。”
肖。
“昭昭。”陳怡靜一把抓住貓咪，“你不會真的是肖彰吧？”
“喵喵喵。”
蘇雲可：“是的話你就叫一聲。”
“喵。”
陸登雲：“是的話你翻個跟頭。”
“……”
“搞——什——麽——啊——！”
仰天一聲長嘯，陳怡靜抱起貓咪就往長寧宮沖。
三個人的馬車在宮裏橫沖直撞，嚇到了不少人，這直接導致後宮又有了一個謠言。
——陛下好酒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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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這麽著急？”
陳怡靜上氣不接下氣闖進長寧宮時，金懷墨還在看書。
“這個！”陳怡靜把貓塞他懷裏，“是肖彰！”
金懷墨低頭看看貓咪，沒太驚訝，反而說：“嗯？你這麽爽嗎？”
貓咪歪了腦袋看他：“喵～～”
似乎比之前更親人了一些。
“荔紅！”陳怡靜把棋子拍在天元處。
【很抱歉，由於目前人手不足，非緊急情況不予回應。】
“現在就很緊急！”陳怡靜又拍一顆。
蘇雲可：“比來了月經沒帶衛生巾還緊急嗎？”
陳怡靜：“疑似不相上下。”
【怎麽了？】
“肖彰在這只貓貓的身體裏。是不是在初始化的時候就出bug了？”陳怡靜指著那只貓咪，它正窩在金懷墨臂彎裏就著陸登雲的手吃小肉幹。見陳怡靜指自己，它擡擡臉蛋，一臉天真懵懂，不谙世事似的：“喵～”
【你的意思是。】
【玩家肖彰在“禦貓昭昭”的身體裏？】
【確定嗎？】
陸登雲：“這是你該去確認的事，好意思來反問我們？”
【……有道理。】
【請稍等片刻，我去排查一下bug，盡快給你們反饋。】
陳怡靜焦灼地等待片刻。
星羅棋盤又亮了一瞬。
【查過了。並沒有bug。】
【貓咪就只是一只貓咪而已。】
“？”
“貓……不是肖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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