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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昏君體驗卡18 “可不可以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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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昏君體驗卡18 “可不可以抱你?”……

第一劍擊三寸, 第二劍直入六寸破膽,第三劍直入七寸剜心。

千鈞力道之下,猛蛇彈動幾下, 徹底失去生息。

一個高挑的身影久久矗立在蛇屍前。

“餵?將軍,你到底怎麽了?卡機了?”

半晌,他回過神, 逆著晨光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溫佳。”

溫佳楞了楞:“你——你叫我什麽?你想起來了嗎?”

肖彰低眸,望望地上碩大無比的屍首, 還有手中那把淌血的劍。

一些七零八落的畫面從腦海中紛亂閃過去。

“……是我做的嗎?”

溫佳糾正他:“是我們兩個一起做的好吧。”

肖彰緩緩擡起左手, 指節處依舊留有關於她的印記。

所以這是他自己的身體。

在前往長寧宮的路上,他莫名從貓的身體回歸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與此同時,從前那種混沌的殺意也如鬼魅般卷土重來。

站在橫流一地的血泊裏。

混沌。沈重。失落。煩躁。極端。

種種情緒沒有出口, 他用力地握劍,想要殺更多的人。

二輪驗證結束那天,那個占據他身體的人凝視著他說:“我就是你。”

那時肖彰無法置信, 然而當他重新回到自己身體裏的這一刻, 他突然意識到了。

進入“大泱”這個副本以來一直霸占著他身體的那個人, 並不是別人。

果然。就是他自己。

——準確地說, 是被殺意主宰的“他”。

自從“寄生新世界”之後,他心智暴漲。

潛伏在他體內那股殺意的力量也水漲船高。

他不經意將“他”放了出來。

“肖彰閣下。”

肖彰應聲回頭。

溫佳不見了, 滿地的血液也蕩然消失。

一個熟面孔站在他面前。

肖彰皺眉:“霍丞相?你怎麽在這?”

“我是荔紅。”她說, “本輪游戲已到尾聲,我的意識完全恢覆了。”

“要結束了嗎……”

可為什麽他總覺得一切才只是開始?

荔紅:“閣下還記得你在限際列車上做的夢嗎?”

肖彰別過頭, 語氣稍沈:“不記得了。”

荔紅:“很遺憾, 有些事並不是閣下一句不記得,就可以一筆勾銷的。現在你已經知道,你所看見的並不是夢, 而是既定的事實。”

“不可能。只要我沒有親身經歷——”

“你已經親身經歷了。只是你還不願意‘憶起’。”荔紅慢條斯理道,“彼岸,是沒有過去與未來的,一切皆在當下。未來發生的也好、過去發生的也好,你都已經親身經歷,只是沒有‘憶起’。”

“……”

肖彰將手中的劍丟在地上。

他已經對自己最深的意志有所察覺——那漫無邊際的殺戮之源,在他重新奪回身體掌控權時,已經支離破碎地展露在他面前。一段記憶,他很清楚,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只要凝神靜心,就能憶起。

不對。神志似乎有些錯亂了。

所謂的記憶到底是過去的事,還是未來的事?他在溯境裏窺見過的幾幀畫面,到底是前因還是後果?

肖彰心煩意亂,暫不去想:“你特意來找我,難道就是為了說這個?”

荔紅向他走近一步:“我代表冬至區、小寒區、春分區、雨水區的游戲負責人嘉平、開歲、鶯時、花朝,來和閣下打一個賭。”

“這麽多人啊?賭什麽?”

“賭陳怡靜閣下的決定。”荔紅微笑道,“賭她會不會殺掉你。”

“……”肖彰沈默得比從前更久,但他最後還是低聲說,“她不會的。”

荔紅卻說:“我們也賭她不會。”

“既然都一樣了,還有什麽好賭的?”

“因為我們只能一起贏。輸的結果,你我都承受不起。”荔枝不慌不忙地解釋道,“作為游戲負責人,我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精心設計的副本被你的意志摧毀掉。而你。作為肖彰。我想你也無法接受自己與她決裂。”

“……賭註是什麽?”

“賭贏了,你會得到一個機會,一個讓你和她都徹底活下去的機會。賭局結束之後,你們很快就會順利抵達還生之門,回到人間去。不過,一旦賭輸了……我想,不僅是她,她的那些朋友也都會死。”

“這不合理。”肖彰斷然道,“我不跟你們賭。”

“閣下還不明白嗎?你來到彼岸,正是為了最後這一場賭局。”荔紅說,“如果你不和我們賭,那就是違背了你內心的意志。屆時無論是你、她,還有你們的夥伴,一個都活不下來。”

“既然你說的這場賭局涉及這麽多人的生命,那就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我有什麽權力代表她們應下你的賭局?”

荔紅又笑起來:“因為要奪走她們性命的,不是彼岸,而是閣下你。”

“……”

-

七月七日,午時。

驃騎大將軍與太史令順利斬殺旱蛇,凱旋回宮。

“喏。你要的蛇皮。”溫佳把裝有一塊蛇皮的袋子遞給陸登雲。

他準備制作的招雨幡早就萬事俱備,只欠這最後一個材料了。陸登雲接過袋子,懷裏的昭昭突然躥下地奔到站在溫佳身旁的肖彰跟前。貓咪尾巴高高豎起,繞著他打轉,喵喵地叫起來。

肖彰笑了聲,一把將它抱起:“你這個小家夥,這麽看著還挺可愛。”

“喵。”貓咪熟悉他的氣息,很是親昵地蹭他。

“肖彰?”

肖彰動作一僵,目光剛觸及來人,她的名字便先於他的思考脫口而出:“陳怡靜。”

陳怡靜加快腳步走到他面前:“你怎麽突然想起我們來了?”

肖彰給她的解釋和給溫佳的如出一轍:“殺了那條蛇,我的人生目標也達成了。視角轉換成‘全知’,就都想起來了。”

陳怡靜繞著他慢慢悠悠轉了一個圈:“所以你真是‘沈浸’視角?”

“當然了。”肖彰的目光也隨著她轉,望見她眼裏明白的探究,並沒有多作辯解。

“你怎麽證明?”

“我還能怎麽證明?”

“……你之前說你能看到屬性面板,還說了很多奇怪的話。”陳怡靜說,“開了‘沈浸’視角是這麽可疑的嗎?”

“怎麽就可疑了?男人要有神秘感才有魅力,你不知道嗎。”

“這誰教你的?”

“金懷墨。”

陳怡靜扯動嘴角看向躺在一邊的金懷墨:“是嗎?”

金懷墨琢磨著說:“原來我還說過這麽有道理的話呢。”

七月十日。

京中鑄造師刀魂造出一張招雨幡,金吾將舉其高掛於城墻之上。

不過須臾,風動,幡動。

一聲驚雷破開天穹,墨雲轟然翻湧。

幾滴甘霖久違落下。

滂沱大雨澆過千裏赤地。

一夕之間,舉國歡騰,黎民百姓有感皇恩浩蕩。

此後種種便順理成章。

【玩家陳怡靜:恭喜你達成人生目標!】

聖上龍顏大悅,不僅給斬蛇祈雨有功的祁戈雅、江嶼、刀魂三人加官進爵,還親自下詔向天下人昭告其功績。經此一事,京寧江家術數與刀魂匠技名噪天下。

【玩家溫佳:恭喜你達成人生目標!】

【玩家陸登雲:恭喜你達成人生目標!】

這場雨下了三天三夜。

七月十四日雨停,皇帝大赦天下,設宴紫宸殿,與群臣共慶降雨盛事。

殿內宮燈大亮,雕梁畫棟之間有流光溢彩。百官入座,絲竹管弦之樂漸起,清歌悠揚繞梁不絕於耳。侍從手托金漆盤穿梭席間,奉上美酒佳肴。殿門大敞,晚風清冽。

和樂融融的景象裏,皇帝陛下本人十分無聊。

陳怡靜托著腮,意興闌珊地看著大殿中央的表演,在想找個機會開溜。

她本來是不想辦這個聚會的,耐不住蘇雲可再三提議——這個女人太想看舞男表演了。自從蘇雲可意猶未盡地看完《大泱美男圖鑒》,她就發誓要在副本結束之前親眼看一場宮廷舞男表演。

現如今她們的金吾將正坐在最前排笑意難耐地看著面前的舞男,時不時還跟人家互動一下。

坐在她旁邊的陸登雲臉上有幾分鄙夷:“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蘇雲可:“我只是單純在欣賞藝術呢。”

“我看到你上手了。”

“我只是好奇他們的皮膚是不是真的那麽軟呢。”

“……”

“哎,要是陛下再安排一場脫衣舞就好了。”

“……”

溫佳也看不出名堂:“看這些人跳來轉去到底有什麽意思。還不如搞一場比武。”

“江大人。我敬你一杯。”旁坐的臣子來給她敬酒,笑瞇瞇地說,“江大人如今官入禮部,今後你我就是同僚,還望江大人多多關照啊。”

“哦。”溫佳碰碰她的杯,“彼此彼此。”

觥籌交錯裏,肖彰不言不語,暗暗地看著身居高位的陳怡靜。

在他還是一只貓的時候。他便這樣樂此不疲地看她。成宿地看她。

他也時常被她擁在懷裏。他想起她的懷抱,是涼的,也是軟的,帶著幾絲朦朧如水霧的氣息。

一旦刺破了,就會剖出一輪血肉來。

她的血液會大片大片流下來,汪成一池水。

——他警覺地意識到一種不可控的意志正在悄無聲息地泛濫開來。

糟糕。如果再繼續玩下去,他勢必會放任他的殺意。下一個副本,說不定他會把所有人都殺光的。

溯境裏殘留的血水恍惚間漫過他的現實。

肖彰心亂如麻,起身兀自離殿。

仲夏夜,暑氣難消。

廊下宮燈如晝,殿內的絲竹餘韻隱約飄過來。

他倚欄而立,遠處宮闕輪廓已經沈入夜幕。濃稠的夜色匯成化不開的血泊,血色編進風裏呼嘯過來將他吞沒。分秒的窒息裏,他再度被拖進溯境。

“你必須死。”

他聽見陳怡靜的聲音。

“我不後悔。絕不。”

異常的冷靜。

“永遠不要原諒我。”

他眼前蒙過一片血霧。

“肖彰死了。”

“你滿意了嗎。”

下一瞬,萬籟俱寂,意識陷進泯滅。

他想。

他大約是死了。

“肖彰?”

肖彰如夢初醒,心臟狠狠扯動。他應聲回頭時,臉上仍有一抹瀕死的餘悸。看著她,喉頭發緊,一時無言。

“發生什麽了?”陳怡靜又問。

他向她走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她沒有躲開,任憑他的陰影罩落下來,擋住宮燈的光。

他比平時沈默,表情覆雜地看著她,良久。

當她決意再次追問時,他卻突然擡臂環過她的肩背,不容分說地將她往自己身前帶。陳怡靜一楞,還沒反應過來,他另一只手臂也攏過她的腰際。臂彎收緊,將她徹底圈進懷裏。

“肖彰——”

“別。”

“……”

“可不可以抱你?”他先斬後奏地問。

“……”

察覺她沒有抗拒,他的指腹再次收緊。掌心的溫度隔著一層衣料傳達到她驟然燥熱的神經裏。

她的感官被他的氣息大肆侵占,她在他身上聞到蘋果與朗姆酒的味道。她的臉頰被迫貼著他的胸膛。她聽不到他的心跳聲,只聽到自己的。

大腦空白好幾秒,理智才終於回歸。赧然的潮熱從臉上褪去,她逐漸感受到了他的不安,還有那一絲隱在沈默裏的顫抖。

陳怡靜遲疑了下,擡起一只手輕輕攬住他:“怎麽了嗎?”

肖彰低下頭,臉頰蹭過她的鬢發,沒有放開她,聲音近在她耳畔:“陳怡靜,不要殺了我。好不好?”

“你在說什麽?”她有些哭笑不得,“我當然不會了。”

“真的嗎?”

“當然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的嗎?你不信嗎?”

他松開她,雙手握住她肩膀,很是認真地看她:“你說了。我就信。”

陳怡靜看他眉宇緊蹙,再聯想到他此前的古怪,不由道:“你……在溯境裏看到什麽了,是嗎?你看到了什麽?”

肖彰:“我確實看到了。可是我想清楚了,無論我看到什麽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時此刻你真實地站在我面前,你對我說的話。”

陳怡靜微微笑起來。

她終於感到她熟悉的肖彰再次站在了她身前。

然而他又說:“只是,下一個副本,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起玩了。”

“……你怎麽知道?”她預感不好。

肖彰諱莫如深,垂著灰蒙蒙的眸光看她:“陳怡靜。我想你好好地活著。不是行屍走肉地活著,而是好好地活著。明白嗎?”

“那你呢?你又要去哪裏?”

他開始撒謊了:“我不知道。”

廊下轉角處。

兩個身影並肩而立。

陸登雲瞥一眼始終沈默的金懷墨:“特等座看戲就這麽好看?還不走?”

金懷墨目光幽幽,仿佛水波浩渺:“想看她會不會推開他呢。”

陸登雲:“你真八卦。”

“可惜。到最後也沒看見。”金懷墨輕飄飄丟下一句話,不再逗留,向長廊另一端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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