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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芒種自由賭場3 “老了得買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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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芒種自由賭場3 “老了得買10000……

曼陀羅覆活賽時驚鴻一瞥的那個身影, 現在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原來那時她並沒有看錯。

只是現在他面若冰霜,眉宇之間一片陰翳。

陳怡靜怎麽也無法相信這是她記憶中的陸登川。

莊家也沒有展現出絲毫久別重逢的欣喜,相反, 他的聲音裏有一種近乎窒息的疏離:“陳怡靜,這場賭局等你很久了。”

“……你要賭什麽?”

“賭你的命。”

“……”

“傻子才和你賭。”肖彰打破沈默的對峙,“陳怡靜, 我們不和他賭,走人吧。”

陳怡靜卻沒有動作, 只是輕聲道:“……他是我朋友。”

一旁的荷官開口:“本局游戲為1V1隨機劇情生成器, 賭註為100點生命值。玩家是否確定參加?”

肖彰:“你根本沒100點,參加個什麽勁?”

陳怡靜:“哦對,我只有半條命。”

陸登川不帶感情地說:“你有多少命, 我就和你賭多少。”

荷官改口:“賭註改為65點生命值。玩家是否參加?”

“你還是不是人啊?”肖彰沖著陸登川說,“你跟她賭65點,她輸了就死, 你輸了還能活。這公平嗎?”

“我沒有強制她和我賭, 不是麽。”陸登川瞥了肖彰一眼, “何況她本來就不該活到現在。我只是在以合理的手段收走這條命而已。”

陳怡靜緩緩走到賭桌前, 一瞬不瞬地看他:“陸登川,你真是這麽想的嗎?”

曾經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如今只徒留一片冷意:“你欠我的。”

他真的好討厭她啊。

是因為他後悔當初救了她, 所以現在要來索命嗎?

可是。

可明明那時。

“我不值得你救的。”

“別這樣說。要活下去, 好嗎?”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做鬼……也會保佑你的……”

在彌留之際也要努力沖她揚起微笑的陸登川,為什麽會變成這副判若兩人的模樣?

哪怕是賭上性命, 她也要知道原因。

“……既然如此, 我和你賭。”陳怡靜說,“開始吧。”

肖彰深深看她一眼,終於不再勸阻。

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這個男的對她來說大概意義非凡吧。

肖彰再次看向對面的莊家。

面色陰鷙,善惡難辨。

這人能有什麽好的呢?

荷官按下賭桌的按鈕,一道傳送門徐徐浮現在墻壁中央:“請兩位走入傳送陣,即可傳送至賭局現場。”

莊家與玩家先後走入傳送陣,一剎那天翻地覆。

幾行字在滿眼的黑暗中浮動出來。

【本賭室中,莊家安裝了“隨機游戲生成器”,下面系統會自動匹配游戲,請稍候——】

【游戲生成完畢。】

【歡迎進入“葉苗村”沈浸式推理解謎游戲。】

【莊家與玩家分別扮演角色,進入“葉苗村”探秘,第5日正午12點系統將準時進行謎題得分結算,得分高者獲勝。】

【謎題:

1、張興旺的死因(20分);

2、張運順的死因(20分);

3、找出羅盼娣的再生人(30分);

4、黃玉琴的死因(30分)。】

【註:“再生人”即投胎轉世後還保有前世記憶的人。】

【玩家陳怡靜,你在本局中抽取的角色為——】

【李瑤。】

【你是張興旺的外甥,在縣城長大,放假時和哥哥李磊被舅舅喊回老家探望病重的外公。】



【- DAY 1-】

眼前一絲一絲地亮起來。

中巴車裏難聞的味道闖進鼻子裏,陳怡靜皺著眉頭睜開眼,身體跟著車顛簸了下。

司機顯然是一個本本分分無關緊要的NPC,只顧著在土路上老實地開車。

巴士裏位置不少,但只坐了兩個乘客。

一個是她,還有一個則是坐在她身邊的陸登川。

長睫綿密,面色陰郁,在臟亂的環境裏他顯得格外幹凈。

陳怡靜打招呼:“你好,羅盼娣。”

陸登川不接受她的小幽默:“……李磊。”

“哦。”陳怡靜說,“我就說我為什麽不叫李招娣,原來是已經有一個哥了。”

“你的廢話比我想得更多。”

“你錯了,我的廢話會比你現在想得還要多得多。”

“……”

陸登川望向刮痕斑駁的車窗外,雙唇緊抿,好像並不準備和她敘舊。

“陸登川,你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陳怡靜問,“我嘗試過和你聯系,但系統說你死透了。”

聞話,陸登川回眼看她。

與其說是看,不如說是一種惡意昭彰的仇視。

“是死透了。”幾個字從他齒縫擠出來,“你也該死。”

經過裏世界一遭,陳怡靜現在對殺意很敏感。

她看得出陸登川對她抱有殺心。

盡管肖彰也是如此,但她每每看他就能感受到他總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殺意。

但眼前的陸登川卻不然,他像環伺獵物的狼,在等一個殺戮的機會。

她甚至懷疑陸登川已經做了兩手打算。

如果她輸了,必死無疑。

如果她贏了,他也會叫她有來無回。

陳怡靜:“……如果你不希望我活著,當時為什麽還要救我?”

陸登川冷笑出聲:“明明是你拉著我給你擋槍,現在卻這樣顛倒黑白?”

陳怡靜皺眉:“我沒有拉你給我擋槍。”

“那你想說什麽?”陸登川道,“我主動的?”

“哇我看你才是那個‘再生人’吧?投胎轉世了完全記不清那天發生了什麽是嗎?”

他的聲音寒如深潭:“我不會讓那天的事就這麽了結了。”

……顯然,陸登川和她之間出現了某種誤會。

陳怡靜想再和他細說,中巴卻驟然剎住了。

司機甕聲甕氣:“到了。”

離車兩米的地方站著一女一男,是來迎接李磊和李瑤的。

女人戴著頭巾,微佝著腰,雙手拉著自己的下衣擺。男人穿一件半舊的套頭短袖圓領,蠟黃精瘦,左手小臂有一條醜陋猙獰的傷疤。

系統提醒這兩人是她的舅媽黃玉琴和舅舅張運順。

陸登川剛一下車,他那便宜舅舅張運順就先叫起來了:“喔唷,小磊!長這麽高啦?”

陸登川點頭。

舅媽黃玉琴皸裂的臉上拉開笑容:“小磊,跑這麽遠來真是辛苦哩。”

陳怡靜第二個下車。

張運順也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夭兒,你也長大啦,到嫁人的年紀了喲?”

陳怡靜默默說:“怎麽不說我長高了。”

黃玉琴伸出粗糙的大手拍拍她的背:“縣城裏長大的女兒真是水靈哩。”

張運順笑呵呵:“也不知道之後要嫁給哪家的小夥當媳婦?你媽給你找人家了嗎?要不要舅舅幫忙?”

陳怡靜:“我媽專門給我找了個算命的給我算了姻緣。”

張運順:“喔唷是嗎?算得你什麽時候嫁人好?”

“算命的說,我80歲前嫁人的話會克死兩個親戚。”陳怡靜吸了下鼻子,有些哀愁地說,“分別是舅舅、舅媽。”

舅舅:“……”

舅媽:“……”

“……”陸登川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黃玉琴半天才磕巴地說:“這、這打哪兒來的算命先生哩!”

張運順一瞪眼:“可不能信那些唷!你媽凈找那不懂事的。”

陳怡靜嘆了口氣:“我早就想找您幫我說媒了,又怕克死您二老。這不,正發愁呢。”

黃玉琴說:“咱們村也有那算命的,換個師傅再、再看看。”

陸登川終於聽不下去了開始推進劇情:“別繼續站在這了。”

“對對對,回屋裏吃飯吧。”張運順撓撓他的手臂,掉下許多皮屑,“你舅媽張羅了一桌好菜。”

四人一起往村裏走。

躺在路邊藤椅上的老人半睜著渾濁的眼珠看她和陸登川。一只流涎的土狗奔過來躥過去,不停地狂吠。張運順啐了它一口:“畜生!還敢叫!”

“喔唷,外甥回來啦?”路過的村民說。

“哎回來了。”張運順點頭。

舅舅家離村口不遠,走五六分鐘就到了。

水泥院子中央放了張圓桌,鋪著紅色的塑料布,桌上有兩碗黑乎乎的燉肉和幾盤油亮的蔬菜。

“去盛飯。”張運順吩咐了句。

“哎哎好哩。”黃玉琴急忙往屋裏趕,陳怡靜註意到她這一路下來的走姿都有些怪異。像是懷裏捧著一框雞蛋,走快了會掉出來,非得小心翼翼,但又生怕被人看出來不得不加快腳步。

“你倆坐吧,吃飯就行。”張運順抓了兩下手臂的傷口,一小節痂被他的指甲摳下來。他嘶得吸了口冷氣,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上。

陸登川:“外公呢?”

從屋裏端出一盆米飯和幾個碗的黃玉琴說:“你們外公躺在屋裏哩,一會兒我去給他餵飯。你們先吃。”

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跟在她身後出來,男孩一聲不吭地坐到桌上幫忙分發碗筷,女孩則不住地癡笑著。

張運順:“阿明,叫人啊。”

阿明擡了下頭,聲音不大:“……表姐好,表哥好。”

“舅媽,你也別忙了。”陳怡靜接過黃玉琴手裏的東西,“坐下吧。”

“我就不坐哩。你們好好吃,我上樓去吃,也好看下你們外公。”黃玉琴往自己的飯碗裏夾了幾筷子土豆和白菜,扭過身趕緊又趕慢地往裏頭走。

“沒事,咱們吃咱們的就行。”張運順把抽完的煙丟在地上,拿腳踩著磨滅,抓起筷子。

陸登川的心思當然不在飯上,他開門見山道:“舅,這次讓我們過來,是有什麽事麽?”

“唉……”

阿明悶頭吃飯,阿慧瞪著兩只眼睛笑嘻嘻地往自己嘴裏塞土豆。

張運順又摸出一只煙點上,嘆了口氣:“你們外公都糊塗了,話也說不清。都說是沒幾天活頭了。”

說到此處,他嘴巴叭叭地抽了兩口煙,看向陸登川:“你小時候,外公可疼你,還記得不?”

陸登川眼裏沒有絲毫波瀾:“有什麽我能為外公做的?”

張運順把煙蒂丟在地上,那只剖了痂的手壓在桌板上:“村裏的馬老頭說是肯給你外公做一場法事。法事一做完,老人家的病馬上就會好。”

陳怡靜:“這麽神奇嗎。”

“哎。”張運順也捎帶看了陳怡靜一眼,“就是這個法事得找兩個年輕人來做完,所以我合計著,是不是能叫你們倆來幫忙。”

陳怡靜:“阿慧和阿明不行?”

阿明擡頭看了她一眼。阿慧已經把飯吃到嘴巴外面去了。

“不行。”張運順搖頭,“她倆還小,哪裏做得來。你倆是大學生,會讀書、又見過世面的,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放心不是?”

陸登川點頭:“那辦吧。”

張運順一喜:“真的?那你外公可有救了。”

陸登川:“我們倆來這一趟也是為了這件事。”

“好好好,你外公小時候沒白疼你。”張運順夾了一筷子肉,燉肉滴著油越過兩個菜盤放進陸登川面前的碗裏,“多吃點。多吃點。”

陸登川沒動筷。

張運順掏出手機給他口中的馬老頭打電話,扯著嗓子,聲音很響:“餵?馬師傅啊?有空伐現在?哎、哎、在我這兒、哎……”

“我吃飽了。”阿明放下筷子,起身進屋裏去了。

張運順掛斷電話,搓著自己的胳膊招呼他的倆外甥:“吃、吃飯。”

陳怡靜:“舅舅,你手上的傷口是哪兒來的?”

張運順一邊匆匆幹飯一邊道:“前幾天幹活擦傷的,礙不著的。”

黃玉琴從屋裏出來了,坐在了阿明的位置上:“小磊、小瑤,我收拾好了屋子給你倆歇,這幾天委屈一下。村裏條件不比你們城裏哩。”

陳怡靜:“有的住就行了,辛苦舅媽。”

“舅媽,我聽你口音,和我舅不太一樣?”陸登川倒是意外得敏銳。

黃玉琴笑笑:“我是從隔壁村嫁過來哩。”

陸登川:“為什麽會選擇到這兒來?”

他這樣問,難道是懷疑黃玉琴就是那個“再生人”嗎?

陸登川的效率還真是高。要是換作陳怡靜,她怎麽也得擺一天再開始想謎題的事。

黃玉琴:“哪有什麽選擇的,我爹媽讓我嫁我就嫁了哩。一晃都十五年了。”

“喔唷,吃著呢!”一個兩鬢斑白的男村民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紅色塑料袋,“這是小磊和夭吧?”

“馬師傅,吃了嗎?要不一塊兒擱這吃點?”

“吃了吃了。”馬老頭徑自拉過一個塑料凳子坐下,“老爺子咋樣了?”

黃玉琴:“剛餵了點飯又吐出來,現在睡著哩。”

張運順放下碗筷,一抹嘴:“馬師傅,你跟兩個小輩講下‘收假屍’那事吧。”

黃玉琴聞言對阿慧道:“阿慧,跟媽回屋去,留大人說事。”

阿慧突然一把抓住了陳怡靜的手,瞪得過分誇張的眼珠湊到她跟前:“嘻嘻嘻……”

陳怡靜:“呵呵呵?”

“走了阿慧。”黃玉琴硬扒開阿慧,牢牢抓著她回屋。

一旁馬老頭接過張運順遞去的煙,一支別在耳朵,一支點著了:“是這樣啊。咱們村有個習俗,拿病人穿過的衣裳來做一個假人,讓一個小輩在夜子時背到山裏頭埋了,另一個小輩在旁哭喪,這叫‘收假屍’。‘收假屍’了,人也就‘假死’了一回,黴氣、病氣自然就去掉了。”

陳怡靜:“相信這個我老了可能得買10000瓶保健品。”

馬老頭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焦黃的牙:“你們年輕人不懂,這我們葉苗村傳下來的好法子,有用得很!我經手好幾個收假屍的病人,現在都活得可好!就比如那個——”

“今晚就辦。”陸登川淡淡打斷了他,顯然是沒有耐性聽他往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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