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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兔人殺8 *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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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兔人殺8 *不要…回……頭!!……

整張紙條已經被揉得發皺了。

章成雨寫得很用力, 好像那三個字要破紙而出。

“她說這是逃出生天的唯一辦法,想要離開裏世界,你一定要記住這點。”

逃出生天……

離開裏世界……

難道說她現在就在死境裏?

難道說她看到的那些怪物來自裏世界?

難道那個章成雨是個預言家, 她預料到了她現在的境況,所以告訴她——要擺脫這些讓她不得安寧的怪物,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死它們?

嗯, 這個邏輯還挺通順的。

陳怡靜仰面躺倒。

殺掉它們啊。

說得挺輕巧,但對她來說, 也太難了吧。

她一個虛弱又苦命的大學生, 別說是縛雞之力,連桶裝水都裝不上去。坐高鐵行李箱也是從來都放不上架子只能萎靡地塞在座椅空隙。視情況偶爾還擰不開瓶蓋。

別說什麽殺掉祂。

現在她連直視那種怪物都做不到。

陳怡靜頓時有了一種無力感:“可惡。巴山楚水淒涼地,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

“小助手你在嗎?現在已經到了在異世界大開金手指的最佳時機, 我建議馬上給我來點外掛。”她又說,“有沒有什麽特別的金手指?”

【有的。】

“啊?真的嗎?是什麽?”

【玩家的意志與勇氣。】

【這會讓你所向披靡。】

“……關機吧。你關機吧好不好。”

【市民陳怡靜:打起精神,勇往直前。】

“我只打算進一步橫掃生命做回爛泥。”

-

兔人殺·DAY3·晚上10點

【肖彰, 現在是幽會時間, 請盡快與你的情人會面。】

“碰頭就碰頭, 別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啊!”

肖彰有些抓狂地加快腳步, 遠遠望見了金懷墨的身影。

他正彎身站在幸運轉盤前,若有所思地看著幸運轉盤的一等獎公布欄。

“為什麽你每天都能中獎呢?”金懷墨直起身沖肖彰說, “該不會你就是游戲主辦方的人吧?”

“怎麽連你也這麽說?”肖彰長腿一跨, 在一邊的長椅上落座,“我要真是主辦方的人, 立馬叫他們順豐100管心智補充劑過來, 看她還要怎麽發瘋。”

“後臺再硬,也不能這麽任性吧。”金懷墨慢悠悠地走到他旁邊坐下,掏出口袋裏的眼藥水, 擡頭,滴藥。

“對了,你有沒有聽過‘鬼媽媽’的故事?”肖彰突然這麽問。

藥水滴進發幹的眼睛,金懷墨還仰著頭:“聽過。”

“那如果是你,在那個妖怪哄騙你留下來的時候,你會拒絕麽?”

金懷墨想了想:“很難拒絕吧?”

“啊??”肖彰沒聽到令自己滿意的回答,“但那個世界很明顯是虛假的啊。”

金懷墨笑了下,雙眸裏還殘留著藥水浸潤的晶瑩感:“是真是假,很重要嗎?”

“……你的腦回路怎麽會和陳怡靜一模一樣?”肖彰郁悶地說。

“為什麽你突然提起這個故事?”金懷墨敏銳地問。

肖彰回道:“其實是陳怡靜和我說的。她還說,覺得有什麽通道在向她打開……什麽的。”

“這樣啊。”金懷墨沈思著說,“已知彼岸有四個象限,有沒有可能是她看到了其餘象限的景象?”

兩人正打算進一步討論。

這時游戲系統罕見地發起了一則提醒。

【二位情人,你們的幽會時間還剩十五分鐘,建議討論與本輪游戲相關的話題。】

金懷墨:“啊,果然我們每天的幽會都被你們這些惡趣味的人盯著呢。”

肖彰:“不要一直強調‘幽會’啊餵!”

金懷墨:“明明是你自己在強調吧,還特意加了引號。”

肖彰:“??我說話你怎麽知道我加了引號?”

金懷墨:“從你的重音可以判斷出來。”

【……】

【二位情人,請在11點前返回各自房屋。】

肖彰:“隊友就隊友,能不能別用情人這種詞。”

金懷墨:“你比網站的審核還嚴格一些呢。難道她們得用‘二位口口’來稱呼你才滿意嗎?”

肖彰:“我打你一頓你應該沒意見吧?”

金懷墨:“那樣我會死的。”

肖彰:“哼。死不足惜。”

-

兔人殺·DAY3·晚上11點

【現在是兔人陣營活動時間,請認真、嚴肅地討論並決定你們今晚的擊殺對象。】

-

兔人殺·DAY4·淩晨0點

陳怡靜醒了。

“現在幾點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現在是0點0分5秒】

【市民陳怡靜,你不應該在此時醒來】

“是我想醒的嗎?”陳怡靜無語,“有沒有什麽褪黑素安眠藥或者幹脆給我來一斤麻醉?”

【系統bug修正中】

【請勿離開房屋,重新等待入眠】

砰、砰、砰。

規律又沈悶地撞擊聲。

【心智-1】

有什麽正在企圖撞開她的房門。

【心智-1】

陳怡靜有些僵硬地扭過脖子,向門的方向望去。

砰、砰、砰、砰。

撞擊聲越來越急促了。

【心智-1】

悻悻悻——

是兔子!

【心智-1】

不止一只。

“今天……”陳怡靜說,“兔人的擊殺對象,是我,對吧。”

【……】

【請勿離開房屋】

砰!砰!砰!

【心智-1】

【心智-1】

猛烈的撞擊聲,巨大的堅硬的□□撞擊在門板上的聲音。

門外的怪物們迫不及待地要破門而入,像對待之前那些獵物一樣,將她的身體扯裂嚼碎。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警告:你的心智正在迅速降低!】

房門並不厚實。

用這樣的力量撞擊,再過幾秒它們就會破門而入了。

陳怡靜別無他法,她抱緊自己的膝蓋把腦袋埋在臂彎裏,緊緊閉眼。她想尖叫,但她害怕的時候嗓子就像被鎖住了,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會變成怪物的食物。

原來即將被吃掉是這種感覺。

【心智-1】

【心智-1】

【警告:你的心智已不足50!請盡快補充!】

像咖啡因中毒呼吸堿中毒。

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呼吸不過來,腦袋嗡嗡。

像電閃雷鳴大雨滂沱時一個人走在泥濘的樹林裏。

無助。無助。無助。雷聲轟鳴。視線模糊。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在這時她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在猛烈的撞擊裏那個似有若無的聲音像一縷風吹進她的耳畔。

很輕。很遠。

但她清楚地聽見了。

*你在害怕……對嗎?

陳怡靜擡頭,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我可以…庇佑你。

“你是誰?”

*到……這兒來。

“……你能救我?”陳怡靜不由問。

*我…等……著你。

*我會……幫你。

“你在哪兒?”陳怡靜又問。

沒有人回答她了。

與此同時,門外的撞擊聲也停下來了。

整間屋子猛然陷入死寂。

陳怡靜戴上眼鏡扶著墻緩緩站起身,她一步一步地下樓,站在離房門一米距離的地方。

她這時才看清楚,整個屋子的墻面都泛著一層金色的光芒。

陳怡靜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她是騎士今晚的守護對象!

所以外面的東西沒辦法破門而入。

意識到這個她總算長舒了口氣,整個人近乎虛脫,幾乎要跌坐在地。

也不知道哪個騎士這麽好心?

等她神志清醒了一定好好報答對方的大恩大德。

她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驚魂未定地看向窗外。

窗簾拉上了,她看不到屋外的景象。

但她能感受到。它們沒有離開。

它們與她只有一墻之隔。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恐懼之所以令人恐懼,是因為它模糊、不可名狀。”

所以要準確地形容祂。

“逃出生天的唯一辦法。”

然後殺掉祂。

但這一切的前提,首先要直視祂。

陳怡靜遲疑著伸出發抖的手,拉開了窗簾。

窗外,屋外。

濃重的夜色裏。

幾十只紅色的眼珠一齊向她望過來。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蟲蛹般的巨獸,軀體如同直徑兩米的樹幹般粗壯堅硬,溝壑嶙峋。它的外殼上分布著十四只足球般大小的眼睛。每一只都在顫抖,不斷滲出血來。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它正感到痛苦。

……為什麽?

很快,它的整副軀體都開始顫抖。

猛地一下,它轟然倒地。那一瞬間十幾只兔子從它被撕碎扯爛的肚皮下鉆出來。它們又敏捷地撲到它的身上,瘋狂地啃咬它的眼睛、皮膚。綠色的血液泉水般淙淙淌下來。

更多的兔子被吸引過來,如饑似渴地吸食著地上的血液。

還不夠。它們密密麻麻地攀到它的身上咬破表皮豪飲更多的血液。像蛆在腐爛的屍體上滋生蠕動。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警告:心智過低時有失去理智、陷入混亂甚至遭受汙染的風險!】

它們吃不到她。

所以吃掉了它。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好……饑不擇食。

其中一只兔子突然從它破爛的□□裏鉆出來,轉身面向陳怡靜。

這個眼神她無比熟悉。

【心智-1】

【心智-1】

【警告:你的心智僅剩25!請盡快補充!】

於是所有的兔子都轉身面向她。

用那種猩紅的眼珠。

【心智-1】

【心智-1】

陳怡靜僵住了。

“下——個——就——是——你——”

它說話了。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它在說話!!!!!!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必—須—要——”

“殺—掉—你————”

“殺——

掉—

你————”

【心智-1】

【心智-1】

【心智-1】【市民陳怡靜:請盡力保持理智。】



……

&%%…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玩家陳怡靜:系統修正完畢,十秒後強制入眠。/

拜托。

直接殺了我吧。



……讓我死掉吧。

……

不要讓我醒過來。

-

兔人殺·DAY4

下午3點30分

“太好了!昨晚是平安夜!”

“真的嗎?”

“是的,已經確認過了,大家都還活著呢。”

昨晚無人死亡的好消息很快傳開來。

黃昏下,幾個玩家聚到鎮子中心,一齊朝著禮堂走去。

“這說明昨晚騎士守對人了啊。”高志遠說,“會是誰呢?”

周雨歆笑著說:“既然怡靜守對了,一會兒公投問問她吧。”

“其實她也不一定是騎士吧?”溫佳說。

“溫佳同學,你的質疑目標還真是穩定呢。”

溫佳一楞,轉頭看見金懷墨的身影:“你——你今天怎麽出門得這麽早?”

“可不是嘛,我們這位占蔔師每天都要睡到公投開始才進禮堂呢。”李筱月調侃道。

金懷墨還是那副散漫的樣子:“年紀大了,精力沒你們這些本科生那麽旺盛。”

“說到這個,我們都不如肖彰那家夥吧。”高志遠說,“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來的那麽多力氣。”

“你不也一樣?”李筱月說,“天天纏著他去滑板。不知道還以為你倆是情人呢。”

幾個女生都揶揄地發笑。

“我看,說不準他和陳怡靜才是一對。”金懷墨適時地說。

“是哎。”李筱月說,“肖彰確實和怡靜學姐走得很近呢。他剛剛不是還去找她了嗎?”

“趁機商量什麽也說不定。”金懷墨說,“畢竟情人是一損俱損的關系。”

高志遠頗有同感地說:“那天學姐把肖彰的飯碗砸了他都沒生氣,換我早跟她鬧掰了。”

“你這個人,一門心思都是幹飯。”李筱月說。

寡言少語的陳建輝聞言說:“如果是這樣,異教的情況或許就可以排除了……”

-

餘暉斜斜地透過葉間縫隙落在地上。

陳怡靜的鞋子被它的粘液沾住了。

她用了點力氣把自己的腳抽出來繼續往前走。

小路一邊有一個敞開的房間。

那裏傳來了炒菜的聲音。

一股格外甜膩的香氣撲鼻而來。

她看到一個忙碌的背影,麻利地關火,準備盛菜。

“還不快來吃飯?”

那個背影在對她發話。

陳怡靜楞在門外:“……媽?”

“楞在那兒做什麽呢?”那個背影把鍋裏的食物盛到幹凈的陶瓷盤裏,“今天做了很多你愛吃的菜哦。”

媽媽的聲音原來是那麽溫柔。

有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她突然覺得好委屈。

其實她想她很久了。

陳怡靜的雙眸剎那泛紅了,再開口時有壓抑不住的顫抖:“……媽,我好累。”

“媽都知道,所以快回家來吧。”

“我的寶貝女兒。”

媽媽低著頭轉過身,嘴邊有溫柔的笑意。

媽媽把手裏那盤色澤鮮亮的紅燒肉放到桌上,擡起臉——

“陳怡靜!!”

媽媽的身影驟然消失了。

所有的溫馨光景都不見了。

*別…回…頭。

她置身在林子裏。

身旁的大樹上環伺一條巨蛹般的蟲子,正用背上那十四只眼睛死死盯著她。

於是所有的蟲鳴與低語又湧進耳裏。

讓—吾—吃—掉——

你—的—眼—珠——

“陳怡靜!”

什麽人又呼喚了她一聲。

*不要…回……頭!!

陳怡靜遲鈍地回頭,肖彰的身影在眼前亮起來。

一切都昏暗又迷離,為什麽你的眼神這麽清晰?



“總算找到你了。”肖彰松了口氣。

他幾乎跑遍了整個鎮子。

越找不到越焦頭爛額。

——誰能想到她會來這裏?

前幾天這個人可是對樹林退避三舍的。

“你來找我做什麽?”她淡淡問道。

“……這還用問?當然是找你去投票啊。”肖彰說,“你不會已經拽到連投票都懶得去的程度了吧?”

陳怡靜沈默著凝視他的眼睛,沒有回答。

這種沈默叫肖彰有些心驚。

與其說是她的沈默叫他心驚,不如說是她的眼神叫他難過。

他無法形容她的眼神。

她明明就站在他身前,他卻覺得她很遙遠。

陳怡靜是古怪的、虛弱的、沒精打采的。

但她不是遙遠的、冰冷的、了無生氣的。

這樣的她在肖彰不知所措時先開口了:“肖彰。你殺了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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