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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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雞湯鮮香醇厚,山楂的加入為湯汁增添了幾分回甘,酸味中和了山雞的腥膻,使得湯底更加清爽不膩。

一大鍋雞湯加上配菜,兩個人吃的幹幹凈凈。虞秋再次承擔起洗碗的任務,一手端鍋一手端碗,哼著歌蹲在小溪邊洗刷。

等到他回到小院,就見著原先左側那間緊閉的房門大開,陳禾頭臉上包了塊布,正在拿著長掃把掃灰。

打掃衛生這種事情怎麽能讓他一個人做?

虞秋也學他找了塊布包著頭,鉆進房裏跟他一塊打掃。陳禾本來要推脫一下,到最後反而是被虞秋擠走了,一些重活都被他包攬,陳禾這個屋主都插不上手,只好在一旁指點一二。

這裏拍拍那裏撲撲,再換上新的床單被套,一間溫馨樸實的小屋就這樣被收拾出來了。

陳禾長呼出一口氣,坐在椅子上歇息。他小口喝著水,看精力尚未消耗完的虞秋在院子裏打了一套拳,動作流暢幹脆,仿佛是練了許多年。

這個人之前到底是幹什麽的?

陳禾心中冒出一個疑問泡泡。說實在的,虞秋不太像他們這種小村子裏能夠養出的人物。臉就不說了,周身氣質也不像是普通人,更別提他目前表現出來的能力,哪怕是在縣城也不應該混不下去吧?但是為什麽會流浪到他們村子裏來呢?

正想著,陳禾視線裏冒出來一張臉,是虞秋蹲在他跟前,正在擡頭看他,問道:“你想上山嗎?上午我去的時候發現棵柿子樹,不過比較遠,回來可能要晚一點。”

村裏其實也有棵柿子樹,不過是私人的,栽在院子裏。每年結的柿子都個大飽滿,別家小孩摘一兩顆嘗嘗沒問題,多了要被罵。

那戶人家有時會拿一些多的出來賣,新鮮的和柿餅都有,一文錢一個,掰開來會流出橙紅的果肉,結霜後柔韌外皮下有著綿密的內裏。保存得好能留到冬天,是寒冷日子裏難得的零食。

陳禾有些想念那個味道,欣然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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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山林肥沃而慷慨,正是打獵的好時節。

草叢裏,一雙眼睛從縫隙中露出,正在註視著不遠處吃草的母鹿。

王鐵山已經蹲守它兩天了。起因是鎮上醉仙酒樓要擺大宴,正在大肆收購獵物,且價格出到了平日裏的兩倍,村子裏不少獵戶近日都靠給酒樓供貨賺了一筆。

他家主打炙肉鍋子,其中炙鹿肉賣的最好。主要原因就是量少難得,味道好不好倒是其次,大家愛的就是吃個新鮮。

此次擺宴酒樓掌櫃的發話了,說誰能送來一頭完整的鹿,他再給人額外五兩銀子的賞錢。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有了這筆錢,至少幾月家裏都能頓頓吃上葷腥了!

王鐵山作為一個打獵將近十年的獵人,自然是不會錯過這等好機會。

也是上天眷顧,原本他都做好要蹲守十天半個月的準備了,竟然才過了兩天就讓他碰上了這樣一頭豐腴的母鹿,瞧那肥潤的屁股,拿出去至少能再給買家講上個二三十文的價!說不定就靠著這一筆,不僅能貼補家裏,還能給自己找個媳婦呢!

想到這裏,王鐵山不由得想起了住在村尾的禾哥兒。

雖然他還有幾個月才成年,現在還沒到說親的年紀,配自己是小了點,但卻是荷塘村數一數二長得清秀可人的小哥兒。

家裏長輩也不是什麽惡人,而且爹還是村長,就算禾哥兒雙親都去世了,嫁過來肯定也不會給他臉色看,這樣一想,自己果然是禾哥兒的良配吧!

如今就是要考慮怎麽把它抓回去了……

屏住呼吸,王鐵山悄悄從箭筒裏抽出一支箭來,搭弓瞄準。

射心臟或許保險,可鹿皮就沒那麽完整了;射咽喉又沒那麽自信,萬一被它逃脫得不償失。一番思量下,王鐵山移動準心,閃著寒光的箭頭瞄準了鹿的眼眶。

“咻——”

破空聲響起,母鹿疼痛嘶鳴,王鐵山面上的欣喜還沒保持多久,就見這頭受傷卻頑強的鹿跌跌撞撞往深林跑去,速度還不慢,轉瞬便丟失了身影,只能聽見草葉被擠撞踩踏的聲響。

都到了這個地步,怎麽還能動?

王鐵山坐不住了,連忙站起身來,跟著一路滴落的血跡追鹿去了。

好在鹿的逃跑只是回光返照,追了一段路程後,王鐵山總算是撿到了倒地的鹿。

他氣喘籲籲趕上前去,正要將鹿拖到山路上帶走,卻聽得有人說話聲。

這裏可是深山,除了獵人還有人來?王鐵山猶豫片刻,隨即將死去的鹿用樹葉掩蓋了一番,裝作自己還沒獵到獵物的樣子。

開玩笑,這裏平日裏連個鬼都見不著,萬一來的人有什麽壞心思,看到他獵到這樣好的一頭鹿想搶了怎麽辦?

不僅藏好了鹿,王鐵山自己也俯下身來,躲在樹後,想看看來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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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還真不太好走。陳禾跟著虞秋,在林子裏繞了一個又一個彎,還差點被樹根絆了一跤,要不是虞秋反應迅速撈了他一把,現在他就該摔個好歹出來了。

“還、還沒到嗎?”陳禾沒想到虞秋說的“有點遠”是這麽遠,不然他肯定要考慮考慮來不來摘柿子的!

虞秋也沒料到,明明自己走的時候感覺也沒有很長距離啊,怎麽陳禾累成這樣。

但畢竟是自己提議的,虞秋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提議道:“不然我背你走一段路吧?這裏應該很近了,我記得就在附近……”

“誰在那?!”虞秋驟然回頭,厲聲喝道。

陳禾被他嚇了一跳,“哪裏?哪有人嗎?”

虞秋神情徹底冷了,眼底陰雲密布。樹後沒動靜,不知道是敵是友;陳禾不見得認識回去的路,現在跑也跑不動;最壞的打算,是他那個世界又來人了,還不好說到底是不是人……

他手上還拿著陳禾帶來準備接柿子的網兜,弄壞了不好。好在這多的是能用來當武器的東西。

虞秋隨地撿了個松果當炮彈用,瞄著樹根砸了過去。

力道之大,仿佛連樹都震顫了一下。那人躲不住了,抖著聲往外爬,連聲道:“別,別!是我,禾哥兒!”

認識的?虞秋默不作聲,居高臨下打量著這個粗布麻衣做獵戶打扮的男人。

陳禾倒是聽見了,從虞秋身後探出頭來,有些驚訝,“鐵山哥?你怎麽在這?來打獵的嗎?”

王鐵山不住地吞咽,不敢去看陳禾身前的男人,“對對,是我,我來打獵的,不是故意打擾你們。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是真被嚇到了,如今見著陳禾也不想什麽要討他做媳婦的事了。開玩笑!這男的這麽恐怖,萬一他也看上了陳禾,自己豈不是要和他搶?到時候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陳禾見到是熟人,提著的心又放下了,還熱情地問王鐵山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去摘柿子,不過對方似乎不是很願意,連連說自己還得把獵物帶下山去,逃跑一般拖著獵物離開了。

怎麽跑了呀?陳禾摸不著頭腦,不過原本計劃裏就是兩個人去摘柿子,少一個人就能少分點,這樣一想也挺好。

虞秋說的不假,確實沒幾步就到了。這棵柿子樹久居深山,不知道活了多少個春秋,枝葉繁茂蒼翠,樹冠幾乎是遮天蔽日,火紅的圓柿子像一盞盞小燈籠掛在枝頭。

陳禾站在樹下,頗有些擔心地向上望,目光緊緊盯著在樹上摘果的虞秋,“你小心一點!那根樹枝能踩嗎?不會掉下來吧?”

“嗯嗯!這個可甜了!”虞秋不想他操心,假裝聽不清胡亂回話,故意逗陳禾。

他摘了滿滿一筐,夠不到的就用網兜戳下來兜住,估摸著差不多了,便用繩子系好吊下去,“換一個筐!這個滿啦!”

直到火晶般的柿子堆了滿筐,虞秋才從樹上下來,他擦擦手,挑了個看著就熟透了的掰成兩半,遞給陳禾一邊,“你嘗嘗!”

跟村子裏種的那棵結出來的看著不大一樣。陳禾小心接過,將嘴唇湊上去一嘬,軟甜多汁的果肉如同牛乳凍一般滑進嘴裏,竟然沒有一星半點柿子的澀味!

虞秋很快吃完了他那半,看著陳禾亮亮的眼睛,笑道:“怎麽樣?好吃吧?”就見人連連點頭,

說起來,這片林子還真是有點神奇。虞秋低頭,又給人剝了一個柿子遞過去。

按他所學過的知識來說,野生的不大可能比得上經過人工馴化後的品種,可偏生就是在這未開發的山林裏,卻結出了與現代別無二致的果子。

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呢?

雖然他自己也是靠著這片林子才穿越過來的,但此時虞秋只希望更為逆天的東西不要再出現了,那些東西對這裏的人來說有害無益。

看著沈浸在甜蜜中的陳禾,虞秋打心底裏不願破壞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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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下了山,王鐵山無視了看到獵物驚喜萬分的爹娘,簡單清洗過後倒頭就睡,直到傍晚才醒來。

他娘李白露不知道自己這個二兒子受了什麽刺激,只覺得奇怪,咋上了一趟山打了獵回來還不高興?

有話就得問,李白露擦擦手,坐在王鐵山對面,“咋地了今天這是?打獵累著了?”

“……不是。”王鐵山皺眉,他心裏還是堵得慌,又扒了兩口飯,“娘,你知道禾哥兒最近身邊那個男人不?”

李白露剛想說話,一個嗓門更大的女聲插了進來,“啥?!禾哥兒找了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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