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關燈
第 9 章

來人徐梅,袁二狗媳婦的妹妹,原本是嫁到外村去了,誰知道男人生了重病,一下子沒了。徐梅還未有生育,在婆家也沒有公婆要侍奉,索性回了荷塘村。現如今她住在姐姐家裏,跟著袁家一大家子住。

徐梅這人吧,平日裏除了愛占點小便宜,最大的愛好就是傳八卦。

王鐵山一見著她就覺得不好,梗著脖子粗聲粗氣,想把人趕走,“你又幹啥來了?上回給你的掃帚還沒還呢!”

“我來借個醬油。嫂子你幫我打點唄,家裏實在沒東西煮飯了。”徐梅毫不客氣,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使喚完李白露又跟王鐵山嗆聲,還要問一嘴八卦,“怎地我不能來?誒,你剛說禾哥兒跟男人怎麽了?”

“我沒說,你聽錯了。”王鐵山急了,他不住給娘使眼色,想讓人把徐梅給帶走。

李白露自然還是幫著自家兒子的,她去拉徐梅,“行了行了妹子,不是借醬油嗎?我給你打點,家裏幾個孩子還等著吃飯吧?”

徐梅面上不甘,這幾天都沒啥新鮮事,她都快無聊發黴了!好不容易聽到這王鐵山支支吾吾模棱兩可的兩句,咋還不讓她繼續聽了!

但不願意也沒用,李白露到底力氣比她大,楞是給人拖走了。

王鐵山飯也吃不下去了。他本來也沒什麽壞心思,就是想問問娘知不知道那個男人哪來的,是不是村裏的。結果徐梅橫插一腳,還聽了個不全的,萬一這個大嘴巴到處去說,敗壞禾哥兒名聲,給那個煞神知道話是從他王鐵山這裏聽去的……

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悲慘的未來,王鐵山打了個冷顫,不行!一定要補救!至少得提醒一下禾哥兒,別讓那個家夥來找他!

---

藕粉制作已經經過了兩道過濾沈澱,陳禾正在把沈底的粉漿撈出來,掰成小塊均勻鋪開,放在曬盤上。

村長給的藕約莫有七八斤,做成藕粉才出了十一二兩,看著有些少。不過虞秋說這東西沖泡起來只要用到一點點,到時候會像面團一樣發起來,所以也不算很少了。

將藕粉塊擺在太陽下,等幹燥切片就成了。

趁著閑暇,陳禾翻出了早些時候備好的竹條,準備多編幾個竹曬盤,用來曬幹貨。

昨日新采的柿子用不上那麽多,只要一個曬盤就夠了。

原本確實是摘了兩大筐的,但半道上虞秋想起來,這曬柿餅不能用軟柿,得用稍硬一些的、還未脫澀的柿子,不然做不成還容易發黴什麽的。

兩人回家後對著筐裏的柿子檢查,結果就是發現真正能拿來曬柿餅的不多,大多數還是熟透了直接吃的。但這樣一來量就有點太多了,他們兩個人也不能天天吃吧?

虞秋說幹脆拿出去賣掉,或者送人。陳禾想了想,決定拿一些給王翠荷家送去,她家人比較多,消耗也大。

對此虞秋沒意見,他現在只跟陳禾熟悉,但不代表人家沒有其他朋友,這柿子也不花錢,做個人情沒什麽。他還跟陳禾說先做一批柿餅,如果成功了,他再去摘多一點來做,可以留著他倆過冬吃。

做竹編得耐心。上午的日頭還挺曬的,陳禾把椅子搬了個地方,坐在屋檐下專心編織。

手藝還是從爹爹那學的。陳禾回憶著方法,手中一壓一挑,篾條水波般抖動。

先排經條,將其等距固定在框架上,末端固定用細繩綁住;再穿緯,上下交錯,挑一壓一。

篾條經過處理,去掉了竹刺,觸手並不紮人。陳禾便使了力氣,編織時常常拉扯一二,保證篾條排列緊密平整,到時候曬起小東西來不至於漏下去。

光影跳動,虞秋回來時,陳禾的曬盤也差不多編好了,只剩收邊加固。

今日沒有獵物,虞秋上山主要是去布些陷阱,用來抓大型動物的那種。聽陳禾說冬天還有野豬下山,他就有點坐不住了,說什麽也要去探查一下,決不讓這種事情再發生。

陳禾也攔不住他,只是囑咐他註意安全就讓他去了。

不過沒有肉,虞秋顯然還帶回了另外的好東西。他神神秘秘地掏兜,攥著拳頭伸到陳禾面前,“猜猜我帶回來什麽?”

陳禾故作沈思,然而沒多久就破功了,笑著問他,“好難猜,是什麽?”

“當當!”虞秋給他展示,放在手心的是個外殼斑駁的蛋,個兒不大,看著眼熟得很。

“鵪鶉蛋?你從哪掏來的?”陳禾驚訝問道。

“草叢裏撿的,我過去的時候那就剩這窩蛋,也沒個親鳥,索性拿回來吃了唄。”虞秋一副邀功的樣子,將兜裏的蛋全掏了出來,“怎麽樣?”

虞秋帶回來的蛋一共有20來個,估計不止一窩。單純做一盤菜的話,數量是不少,好像有點單調。陳禾摸著蛋殼,問道:“拿來做茶鹵蛋怎麽樣?給你當零食吃。”

虞秋壓根不思考,陳禾說做什麽他就吃什麽,聞言連連點頭。

將曬盤交給虞秋,陳禾教他用藤皮給框架包邊,看著人上手。等虞秋動作逐漸嫻熟起來,陳禾便放心去竈房了。

茶鹵蛋不費事,用便宜的紅茶就能做,再加點香料和醬油調味更好。

陳禾用清水加少許鹽把鵪鶉蛋都細細搓洗一遍,這種野外的東西不知道會沾上什麽,而且他打算帶殼鹵,還是處理幹凈才放心。

蛋冷水下鍋,水開後再煮個幾分鐘就可以撈出。用勺子敲出細密的碎紋,既方便入味,剝殼後蛋白也會呈現漂亮的花紋。

將敲好的蛋放在一邊,陳禾開始煮茶鹵湯。

鍋中放入濾過的濃茶湯,加入醬油、鹽、一兩塊糖以及八角桂皮花椒等香料,大火煮沸後轉為小火慢熬,等香料的味道都出來,鹵湯就好了。

要想鹵蛋入味,長時間的浸泡更容易做到。

陳禾將蛋放入鹵水中,確保水平面將其盡數沒過,就放在一邊,等待時間對它們進行二次塑造。

午飯比較簡單。陳禾用剁椒蒸了些小芋頭和山藥,又添了道清炒白菜,便算作是兩人的午餐。

雖是素菜,但剁椒鮮辣可口很是下飯,陳禾都忍不住多吃了半碗飯。虞秋更是吃得頭也不擡,吃完還要感嘆兩句,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能吃到如此美味。

下午沒什麽活動,兩個人就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曬會太陽。

溫暖祥和的環境最會催生困意。陳禾有點昏昏欲睡,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瞇著眼拿過一個草帽,準備蓋在臉上歇會,就聽得外頭有人喊他。

原本是要來通風報信的,可王鐵山一看虞秋也在,莫名就有點慫,只好站的遠遠的小聲喊陳禾的名字。

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麽事,陳禾還是站起身來走過去,“鐵山哥啊,有什麽事嗎?”

王鐵山便同他講了徐梅的事。

一聽有人可能要誤會他跟虞秋的關系,還會到處宣揚,陳禾眨眨眼,“鐵山哥你不會也這樣想了吧?”

“不不不,”王鐵山連連搖頭,“我就是有點好奇……”

那就是當他面不好說出來。

有人要說閑話,陳禾在提出要跟虞秋同住的時候就想過這點,此時一點也看不出慌張,語氣平靜,“他就是我一個遠方親戚,之前討生活沒辦法了,才來投奔我的。”

是這樣啊。王鐵山訥訥點頭,也不知信沒信,“反正,反正你知道這話不是我傳出去的就行。那我先走了。”

等陳禾回到位子上,虞秋睜眼看他,“怎麽了?”

陳禾就講給他聽,末了笑笑,“他可能覺著我倆要成親吧。”

然而虞秋的反應卻不如他所料,嘴巴張成一個大大的圓,比他吃飯時還激動。

“成,成親?!怎麽,我們,你不是、不是男的嗎?”

什麽意思?陳禾也有點懵,“我是哥兒啊,你原來不知道嗎?”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是誰先意識到不對,一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一個臉都紅了。

臉紅的是陳禾,他純是給氣出來的,他瞪著虞秋,“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同意跟我住一起?上次還,還抱我!”

那我以為是好兄弟呢……虞秋不敢說話,他看過同性小說,知道這個詞什麽意思。

怪就怪在他自己也沒問過這裏的常識,覺得兩個人外表都是男性,住一起很正常啊,搭夥過日子有什麽的,誰知道這裏的“搭夥過日子”是另一個概念!

難怪那天那個嬸子瞪我來著。

虞秋回想起王翠荷來的那會,他留在院子裏莫名其妙接收了一通年長女性的審視,還以為自己打擾人家聊天了,特別自覺地跑到後院看雞,原來是在看小輩的對象合不合格!

誤會啊,虞秋有點頭痛。

雖然他本來也不是特別直,如果誤會對象是陳禾的話,好像也沒什麽不行……不對,自己的清白在不在沒什麽關系,但他不想莫名其妙要給陳禾的清白貼上汙點,那是必然不行的。

而且,他不想被趕走。

虞秋深吸一口氣,“真的對不起,這件事是我的問題。你想怎樣處置我都接受。”他半蹲下身,單膝跪在陳禾身前,眼皮耷拉看著可憐,“我家鄉沒有哥兒這樣的……不是存心想騙你,陳禾,對不起。”

真想讓他走開。陳禾臉蛋鼓鼓,但看這人一副要被拋棄、馬上就能眼淚汪汪的樣子,胸口堵著的氣散了點。

陳禾拿腳尖踢他,力道不重,“走開點,擋著我太陽了。”

“喔。”虞秋往後退了點,“你生我的氣了。”

懶得理他。

陳禾閉著眼,片刻後又問道:“那你現在呢?要走還是怎麽樣?”

虞秋一直看著他,見他願意搭理自己,馬上回道:“我不走!”

見陳禾要捂耳朵,他聲音低了點,“我還沒給你曬柿餅呢……”

就知道吃。

陳禾現在睡也睡不著,男人就是討厭。

他一下掀開眼皮,故意惡聲惡氣地沖著虞秋說:“褲子都臟了,到時候誰洗?去後院餵雞去!”

這是原諒他了!他可以留下!

虞秋雙眼發亮,“我洗!我現在就去餵雞!”雖然本來他也是自己洗褲子。他原本還想表現表現,說:你的褲子我也可以洗!可知道身份有別後,他覺得這話說出來像是性騷擾,就不敢說了。

---

之後幾日,虞秋都有點不敢和陳禾說話,怕他生氣。直到藕粉曬好了,兩人才又回到了之前的相處模式,開始研究這個新玩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