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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婚後日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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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婚後日常4

朝廷每年臘月二十三過後休朝,要到正月初八過後才開衙。

這短短的半個月,是皇帝和百官一年中唯一的長假。

平日裏上六休一,哪怕是中秋端午也只得一天假的曲花間總算能美美的休息一陣。

日前下了場大雪,偌大的宮殿要整日燒著地龍才能暖和。

若是要出門,必得裹得厚厚的像個充氣布偶一般才行。

二十四一日,曲寶帶著剛滿一歲的白然進宮串門兒。

白然如今正是學走路的時候,成日扶著東西在地上亂跑,連吃飯時也不肯乖乖坐在餐椅上。

曲酌喜歡小孩子,便拿著他的小飯碗追著餵飯,結果小崽子一頭撲在他身上,兩人都弄了滿身的湯水。

天氣寒涼,小崽子衣衫打濕後凍得打了個噴嚏。

曲寶無奈,飯也不吃了,請富公公打了熱水給小崽子泡一泡,免得著涼。

曲花間吃過飯轉去偏殿,看著小崽子泡在熱水裏不肯起來,忽然道:“咱們去泡溫泉吧!”

京郊有一處溫泉莊子,裏頭是從地底冒出來的天然熱泉。據說裏頭含有天然硫磺,多泡泡能強身健體。

曲花間也是聽富公公說的,前朝貴人們一到冬日便喜歡過去泡湯。

據說徐廣義有時候會帶著貌美姬妾們過去,在那邊一住就是數月,直到春暖花開之時才回宮。

帶著姬妾泡湯會做些什麽,是人都清楚,前兩年曲花間有些膈應,便一直沒去過。

建元元年八月的時候,徐廣義在常州被抓住,如今早已化作一堆白骨。

常年泉湧不斷的溫泉水早不知換了幾遍水,應當是沖刷幹凈了。

曲花間也便來了興致。

聽說要去泡溫泉,曲寶連夜把小崽子給他爹娘送了回去,收拾著小包裹便跟上自家陛下的腳步。

溫泉莊子在京城西面的山上,山路崎嶇,車馬難抵。

泡溫泉之前眾人還爬了一截山路,爬到一半的時候,天上又下起了小雪,氣溫也驟降了許多。

好在身軀活動著也不怎麽冷,就是裸露在外頭的手臉被山風刮得生疼。

穆酒將曲花間的大氅捆緊,然後走到他前面,用身軀替人當著風。

林茂學著他的樣子,也把曲寶護在身後。

倒是可憐了曲酌這個單身小少年,這次祖父也沒來,他身邊的小貝身形比他還纖細,根本護不了他。

好在需要步行的山路也就一裏多的樣子,倒也沒有走多久,便到達了溫泉莊子。

一進大門,眾人便感受到了一陣暖意。即便是室外,也比山裏的溫度高上許多。

等換了浴衣跨進溫泉池裏,曲花間將身軀沈入水中,這才滿足的喟嘆一聲。

身邊傳來細微的水聲,是穆酒也下了水。

水波蕩漾開來,半漂浮在水中的身軀被水流帶離了原位,又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給撈了回來。

莊子上的水池都修建在房屋內,泉水從暗渠裏引進來,再從出水口流出去,形成一個個的活水溫泉池。

曲酌,曲寶和林茂各自去了另外的屋子,富公公也候在外間。

此時孤男寡男,曲花間頓時警惕起來。

“離我遠些!”

穆酒將人緊緊摟在懷裏,聲音低沈又誘人,“怎麽,陛下這就嫌棄臣妾了?”

“沒錯!不聽話就休了你。”

曲花間才不管他說些什麽怪話,只想將自己從魔爪中解救出來。

可惜無濟於事。

溫泉水順著指尖空隙湧入身體內部的時候,曲花間被燙得直哼哼,水光瀲灩的雙眸用力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換來比手指還要宏偉數倍的物體。

許是年紀上來了,又或是經驗更為豐富,穆酒再不是從前那個橫沖直撞的穆酒。

他學會了細心研磨,還會各種花樣手段,弄得曲花間欲生欲死。

那柄堅硬無比的長槍也沒因歲月的流逝而生銹,依舊能跟隨著主人攻城略地,屹立不倒。

曲花間在溫泉池裏跌宕沈浮,熱氣熏蒸得渾身泛紅。

如溺水般的感覺讓他想要尋找一個著陸點,可手臂劃拉了半天,也只能撈到面前男人修長的脖頸。

許久。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內室也沒了動靜,富公公這才放下捂住耳朵的手,輕聲詢問。

“陛下,快戌時了,可要傳膳?”

富公公立著耳朵聽了片刻,陛下並未回答他,內室傳來皇後沈穩有力的聲音。

“再等等。”

室內,穆酒替已然昏睡過去的曲花間清理幹凈,將人抱出溫泉。

泉邊氣溫不算低,可剛從熱水裏出來還是讓安睡的人兒打了個激靈。

穆酒眼疾手快地替人擦幹身上的水珠,披上厚實的大氅,靜靜等待著曲花間清醒。

曲花間沒睡多久,準確的說他根本就沒睡,只是累得不想動彈,閉目養神罷了。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他任由男人替自己穿好衣物,這才走出內室。

富公公見兩人出來,趕緊喚人傳膳,又讓人打掃內室。

負責打掃溫泉的侍者悄聲走進帝後泡過的泉室,只見兩間雪白的浴衣漂浮在遙遠的角落,安靜的等著人來撿拾。

正殿,其他人早已在候著兩人了,曲寶偷偷瞄了陛下修長的脖子,上頭氤氳著點點紅梅。

想到自己方才的經歷,曲寶露出一個同命相連的眼神來。

唯獨曲酌,看向父親的臉上全是擔憂,十分天真的提醒,“爹,太醫說過,溫泉不可久泡,容易昏倒,淺嘗輒止。”

曲花間看著兒子天真的眼神,又撇了身側的一臉饜足的狗男人一眼,有氣無力的點點頭。

“知道了,都怪你幹爹一直泡,我早都想起來了。”

“噗嗤——”

相處得久了,富公公知曉帝後都是和善的人,漸漸地有些隨意,此時一個沒繃住,偷笑出了聲。

在場除了曲酌,大人都知道他在笑什麽,曲花間感覺臉頰發燙,再次剜了穆酒一眼。

——退休之後

建元十二年,曲花間四十歲,穆酒四十五歲。

他們已然步入中年,太子曲酌也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青年。

過完最後一個屬於曲花間的萬壽節後,他將帝位傳給了曲酌,穆酒也辭去了官職,兩人光榮退休。

他們在國公府陪穆老過完年,便決定去雲游四海。

離開京都那一日,曲酌帶著垂垂老矣的小哈來送行。

小哈已經快二十歲了,早已老得走不動道,可看著兩個主人走遠時,還是撐著身子往前追了兩步。

曲酌目送兩位父親逐漸走遠,直至再也看不見,他走過去將小哈抱起來。

老哈沒了年輕時候的壯實,瘦骨嶙峋的,曲酌輕易便將它抱了起來。

“別怕,還有我呢。”

年輕的帝王懷抱著昔日威風凜凜的銀狼,目色柔和,聲音溫柔。

可以預見,他將會是一位仁善的君主,如同他的父親一樣。

曲花間和穆酒騎著一黑一白兩匹良駒去了連城。

這兩匹馬並非追風和踏雪,而是他們的孩子。

兩匹馬繼承了父母強健的體格,即便還沒完全成年,也能馱著主人日行百餘裏。

兩人並沒有急著趕路,而是走走停停,觀賞沿途的風景。

新朝建立十二年,曲花間自詡兢兢業業,對待百姓問心無愧。

除了偏遠地區,如今的中原大地上,很少能見到吃不飽穿不暖的百姓。

田間地頭盡是勞作的農人,他們將土地劃分成幾個部分,一年兩熟的安南稻,能和豆子輪作的玉米,還有前些年從海外帶回來的紅薯和洋芋。

如今他們有了更多的選擇,不必拘泥於混個飽腹,而是更註重莊稼的口感和經濟價值。

曲花間下馬,和穆酒一起蹲在官道邊,聽了一會兒不遠處田裏農人們聊的閑話。

說是城裏的曲記雜貨鋪又出新品了,是海外來的一種莊稼,果子長在地裏,得連根拔起才能看到。

“那多麻煩?還得一顆一顆的挖出來。”有人不太看好這種新東西。

“就是,而且我聽說啊,好些人吃了身上都起疹子呢,要不得,要不得!”

“啐!誰讓你種在泥巴地裏了。”挑起話頭的老農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抹勻了繼續握著鋤頭揮舞。

“那東西叫花生,要種在沙地裏,到時候拔起來抖摟兩下就幹凈了。再說了,有的人碰了芋頭都得起疹子呢,還是分人。”

接茬的年輕婦人還是搖頭,“我家那幾分沙地還得用來種洋芋,可沒多的沙地來種那勞什子花生!”

“嘿!隨你,你那洋芋種子不也是曲記雜貨鋪買的嗎,曲記出品,必是精品,你們不種,我去稱兩斤來種。”

聽著幾個農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曲記雜貨鋪的大東家瞇著笑眼,拉上自己的愛人繼續趕路了。

兩人晃晃悠悠走了大半個月,才走到連城。

連城港如今已是商船往來的巨型海港,來往的船只大大小小,不再只為曲家的商船服務。

曲花間登基後,便將福州船塢並入了朝廷,還制定了嚴格的條例。

如今連他也不能在沒得到朝廷許可的情況下,私自建造能跨越海洋的巨船了。

好在萬裏陽光號還是他的私產,他們來到這裏,便是想要乘坐這艘船出海的。

“我同你說過的吧,我最喜歡的那本書,裏面的主角就是乘坐萬裏陽光號出海的,其實最開始還有一艘梅麗號……”

兩人並肩坐在港口臺階上,說起自己最喜歡的作品,曲花間侃侃而談。

穆酒並沒有插話,而是側頭靜靜看著他。

眼前人,是心上人,即便已經相伴走過二十餘載,可他還是看不夠。

昔日眉眼清俊的翩翩少年,眼角已經爬滿了細紋,穆酒最喜歡做的事,便是數數他又新添了幾根皺紋。

他們乘坐著萬裏陽光號,如同書裏的主角一樣,朝著茫茫大海出發了。

去尋找曲花間口中的自由與夢想。

曲花間說,他最喜歡船上那個劍客,高大英俊,話少沈穩,愛喝酒,是個十分靠譜的人。

聽到這話,穆酒難免有些吃醋,接著已有些皺褶的手便被握住。

“他只是一個概念,而你是真實存在的,我的理想型。”

只要一句話,穆酒便被哄好了,但他還是捏著愛人的臉,追問:“若是他和我同時站在你面前,你選誰?”

“那還用選嗎?當然是……他!”

曲花間很快便為自己的話付出了代價。

他不明白,為什麽穆酒都四五十歲了,還能同年輕小夥子一樣生龍活虎。

“你忘了?十年前我說過,我六十還是二十五的樣子。”

穆酒身體力行的證明了他的話。

——

萬裏陽光號迎著朝陽出發,在海上航行了數日,抵達了一個群島匯聚的國家。

這個國家十分落後,他們沒有文字,只用一些簡單的符號記錄事情。

當地土著身材矮小,人中上還留著一小撮胡子,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他們看到由遠及近的大船,十分興奮的聚集過來。

有領頭的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堆著笑臉試圖和船上的人溝通。

穆酒看了那人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曲花間似笑非笑地問他,“怎麽不下去看看?”

穆酒搖頭,“這些人看似和善,實則暗藏禍心,不像好人。”

“你說對了。”曲花間揮手招來負責記錄海圖的人。

“將這處標記起來,我朝決不允許與其建交通商,並讓水師時刻關註,決不能讓他們發展起來。”

“是!”負責記錄海圖的人是朝廷一名官吏,曲花間和穆酒作為太上皇太後,哪能真讓他們獨自出門游歷?

除了他,船上還有許多辦作水手的水師兵士,這些人俱都是新帝安排來保護他們的。

曲花間並沒有對這個小國家做什麽,畢竟後來的事現在都還沒有發生。

但他也會把那些可能徹底扼殺在搖籃裏。

這些人本就是未開化的土著,他就讓他們一直土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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