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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謀策 你這女人都落落大方,本王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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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謀策 你這女人都落落大方,本王還矜持……

顧元琛一時也分辨不清這女人到底是懂得太多, 還是懂得太少,只是聽她說完這話,便勾起唇角。

罷了,總歸是拿捏得他的心的人。是他自己的錯, 偏生是這樣古怪的性格, 不吃軟不吃硬, 或許命中註定是要栽在姜眉這女人手裏的。

其實他偏愛鮮果,並不甚喜果脯的滋味, 只是這一兩日藥吃得多了, 總覺得口中缺少了什麽滋味,姜眉這一餵,反倒讓這酸澀的杏幹多了幾分甘甜。

“喜歡吃?那明日給你帶上些, 不然總是不知道要如何謝過你。”

她又吃了一塊, 緩緩點頭, 隨後出乎顧元琛意料地,緩緩將頭枕在他的肩上,似是仍覺得不夠安逸, 又將雙臂搭抱在他肩上依偎,品嘗著那塊杏幹。

她的唇就在他耳畔, 除卻那撥撓人心的吐息, 便是她口中細細的咀嚼聲。

兩人就這般相擁著,少有閑話,吃著杏幹和點心, 至將那壺酒飲盡。反倒是顧元琛先染上了一絲薄醉,燭火搖曳,在他的側臉投下明暗交錯的淺影。

姜眉擡手撫他面上泛起的浮紅,忽用柔軟的唇珠在他的耳後輕蹭, 小手探入他微敞的領口,用掌心緊貼在他□□的胸膛上。

顧元琛喉結向下一壓,澀聲道:“……怎麽了?”

姜眉不答,只拉過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身子軟作一灘水,溺在他懷裏。

他低聲嘆道:“問你也不答,便這樣撩撥本王,本王若上鉤了,把自己許了出去,你便轉頭不理人,讓本王空受委屈。”

話雖如此,他卻捧起姜眉的臉親吻,直至兩人唇舌發麻,姜眉在他背上亂抓才放開。

兩人唇間勾起一抹銀絲,目光離遠些,顧元琛才看見她眼中已然迷離,噙著淚水。

“是身上難受?”

她清醒了幾分,不願作答,只是為他理好衣襟,起身倒了一杯冷茶便要往面上淋,卻被顧元琛上前奪下了。

他單手將她抱起,一面走一面解她才穿好不久的衣裳,也將他的腰封丟在一旁。

只想新婚的夫妻,兩相恩愛,也怕是一日有過一次猶覺不盡滋興,何況他們遠比夫妻的愛恨糾纏更深。

如今兩心稍近,又有許多旁的因由促逼著,便管是真心歡愉還是半推半就,便只珍惜眼前良宵罷了。

撩撥了顧元琛一陣,而今又被他一陣撩撥,姜眉只覺頭皮酥麻。

因藥物積壓在身子中的乏累與不快忽而宣洩出來,她不慎低吟出聲。

她如今雖然不能言語,可嚶嚀聲卻甚是撩人,顧元琛小腹一緊,忙去親她。

這館驛並不算大,床榻的響動已然不小了,若是再弄出些隱秘的聲音,只怕手下之人要議論姜眉,讓她心有煩惱。

姜眉點點頭,一面流淚一面用手自己捂著嘴,眼神卻勾人心魄,手臂更是壓著他的腰將人向前攬。

顧元琛眼眸一暗,將她翻了個身,從背後吻她,幫她將那些低吟堵住在口中。

許是因為方才飲酒,他有些放縱了心性,拭去唇角的水漬,忽然笑了,停下來咬住姜眉的耳朵說起葷話:“委屈你了,待到了燕州關城,必有一個獨院的住處給你,或夷平北蠻,回王府裏,讓夜裏你想如何出聲就如何出聲。”

這又如何不算得雅趣呢。

姜眉聽得面頰發燙,羞惱不已,身子卻抖得厲害,只是被他壓在身下不好反制,只能任他欺負,被逼著點頭答應,總算是又抱在一起。

兩人纏綿不休,直至月上中天,才雙雙得了解脫。

姜眉一面喘息,一面在他胸口寫:“原以為你們王公貴族是知道羞慚的。”

他也不依不饒,揉著她的小腹沈聲道:“你這女人都落落大方,本王還矜持什麽?”

言罷,便又抱著她親,直到她乏了累了,在他懷裏沈沈睡去。

離開時,姜眉縮在被子裏,面上的神色難得安然,只是若不是她的臉露在外面,在床上單薄得幾乎看不到人形。

偏偏是這樣一具瘦削的身體,那一日牽著他在雪地中行走,每一步卻是那樣的堅定有力。

顧元琛收起腦中的紛亂想法,讓自己眉眼間的憐惜疼愛都收斂回淡漠的容色之下,回了自己的房間。

何永春還在等他,身邊燒著水,香茗在略顯黯淡的燭光裏飄出淡淡朦朧霧氣。

“王爺回來了!老奴等您好久了!”

“你應當早點去睡,左右本王都是在這館驛裏,去不了旁處,你何必擔心本王……何永春,你的年紀大了,這次若非是洪英受了傷,本不該讓你來這北邊受苦。”

瞧見王爺這樣說話,何永春便知道他定是心事重重,只拍了拍胸脯,說自己還康健著,至少能再照顧王爺二十個年頭。

“本王能不能再活上二十年,還未可知呢。”

顧元琛冷嗤了一聲,卻又難以排解心中積郁苦悶。

“奴才看王爺心情應當還好,便鬥膽問一句……姜眉那丫頭,她是怎麽說的?畢竟她從前是在這窨樓做殺手的,會否是窨樓有什麽門道。方才奴才也想,會不會是我們自王府出行,車隊不小,引人註意了。”

言外之意,洪永春不想讓顧元琛將懷疑的矛頭指向自己人,先前因為姜眉的事,府中的秘衛本就頗有怨言,若不是他和梁勝時時勸壓,恐怕怨聲只大不小,長此以往,更是對自家王爺這麽些年付出的心血不利。

“不是,蟲蠹在內——她沒必要騙本王,本王也相信她說的話。”

“是,那奴才也就和小梁大人再做商量,想些辦法,看看能不能在到達燕州城之前將這賊人捉住。”

顧元琛大抵是不抱什麽信心,只微微頷首,轉而說道:“館驛的菜做得不錯,是用心了,代本王賞賜吧,明日啟程前,你記得帶上兩包此地的杏幹,她愛吃這個……旁餘的事,也沒有了。”

瞧著王爺眼裏難得的柔光,何永春心裏卻嘆了口氣。

自家王爺還是被姜眉這丫頭迷上了,如今什麽要緊的事,都不及這個怕磕怕碰的可憐寶貝要緊,何永春從前就說這是冤孽,如今日覆一日在他眼前應驗,只盼著未來相安無事罷。

*

為免延誤行程,車隊一連兩日馬不停蹄,除卻停車短暫修整或是顧元琛身體不適不想見人的時候,姜眉大多和他在一起。

餘下的時間,她便是和梁勝,還有另外名喚作吳虞的年輕護衛同乘一輛馬車。

吳虞年紀與紀淩錯相仿,眉目間輪廓較一般男子略深,倒是看起來濃眉大眼,性格也十分開朗,很快便和姜眉單方面的熟絡起來,總是對著她說天說地,有時還會親昵地喚她一聲“姐姐”。

姜眉有時候也被他吵得耳朵煩,額角頭疼,轉念想起小瑩還有不知下落的阿錯,倒也覺得被他煩擾著,尚能免去心中無限的憂思。

此外讓她感到異樣的,便是梁勝的態度了。

先前梁勝明明對她已經沒有多少敵意,甚至會主動和她說話,請教她有關武藝的事。可是自那日突發意外,她和顧元琛雙雙失聯野外後,梁勝的態度便對她急轉直下。

不說同她言語,就連擡眼瞧她的時候也很少有。

姜眉心下約能猜到緣由,梁勝應當是知道了自己和顧元琛之間發生的事。

他是忠義之人,品行亦當剛正,對顧元琛誓死效忠,大約是鄙夷她這樣的女人罷,縱使不說出口,也是給自己留了臉面,還是不要去自取其辱。

因此,姜眉其實一直都想找個機會感謝他送回了母親的遺物,卻又屢屢被梁勝的有意疏離逼退。

事情的轉機是因為吳虞,那是離開館驛後的第二日正午,顧元琛吃過藥在車上午睡小憩,姜眉則下車尋了個地方曬太陽,吳虞又到她身邊來和她說話,還給她帶來了一個看起來不算香甜的果子。

“這是從哪裏得來的?”

因為吳虞識字不多,姜眉一邊念一邊比劃著。

“自然是王爺賞的啊,這樣天寒地凍,我還能去樹上摘嗎?姐姐快吃吧,這可是勝哥專門留給你的,他可說了,‘你別貪嘴,王爺有令,諸位弟兄們一人一個,她的!也不能少了! ’”

他有意學著梁勝說話的語氣,倒還真的是有模有樣,姜眉難得露出一點笑意。

“姐姐你笑我做什麽,不過你笑起來可真漂亮啊。”

“不是笑話你,你學他說話,很有趣。”

姜眉對他念了兩遍,吳虞才看懂是什麽意思,耳根微紅。

“嘿嘿,勝哥說話就是這樣的,八成是和王爺學的,只不過王爺說話要更冷一些,我最怕的就是網王爺了。”

姜眉捧著那果子看了看,將其遞給了吳虞,示意他吃掉。

顧元琛馬車裏什麽都有,自然缺不了她的,至少看著吳虞吃,能讓她擔憂阿錯的心稍稍放松幾分。

閑來無事時,她一直想著阿錯可能的結怨對象,或許她的思路錯了,應當去查明自己行刺顧元琛之前,阿錯接下的那個金簽,那位雇主究竟是要讓他行刺何人。

“姐姐你別發呆啊,我和你說話呢!”

姜眉點點頭,吳虞臉上又露出笑臉:“我哪裏有那麽嘴饞,不就是想逗一逗勝哥嗎,你現在不吃,可以等到了北邊再吃,聽說那邊物資正緊缺著,北蠻人可真厲害,真兇啊,逼得燕州太守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逗他?”

“對啊,”吳虞笑道:“我說我要頭吃掉,勝哥便不開心了,他一提到你就急,他從前可不這樣,姐姐,你可喜歡勝哥嗎?”

姜眉不由得眉頭緊蹙,她想起那張剛正不阿,看著她時不屑又質疑的臉,努力地搖了搖頭。

“啊,我就知道你有喜歡的人了,真是可惜了,勝哥其實和你很般配的,他又那麽關心你,你們倆在一起多好,到時候咱們一起到北邊去,你喜歡北邊的風光嗎?”

姜眉敲了敲他的腦袋,讓他停止胡思亂想,隨後用心地給他解釋了一句話:

“兩個人的事,非是一人一廂情願可成的。”

“旁人也更無須橫插一腳。”

吳虞人很機靈,看出了姜眉這句話的用意,知道她不喜這樣的玩笑話,連忙道歉。

“姐姐別生氣,你就當我多嘴了好不好?不過勝哥他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冷淡,他就是不知道如何與姑娘家相處罷了。”

他壓低了聲音有幾分神秘地說道:“撿到你那個香囊以後,他就一直想著如何還給你,又不失分寸和禮貌,所以你也別總不理他好不好?”

姜眉無奈,這如何就成了她的過錯,真不知這吳虞是裝得還是太單純,怎麽就看不出來是梁勝對她避之而及呢?

好在梁勝及時趕來,讓吳虞去做自己的事,姜眉才不必要回答這個讓她為難的問題。

“不必管他,他年紀小,不懂事,我不會讓他總煩擾你了。”

梁勝難得主動對她說話,可是話音落畢,便要轉身離開,絲毫不願多做停留。

姜眉拉住了他,用樹枝在地上寫畫,對他說了聲遲來許久的謝謝,把那淡藍色的手帕從繡囊中取出,還給了梁勝。

手帕被她疊得很整齊,梁勝接過,攥緊在掌心裏,眸光中少了幾分防備,語氣卻依舊冷如劍鋒。

“不必謝我,你若真相感謝,就去謝那個撿到香囊的弟兄吧……現在不行,那日他亦受了傷,不便行動,留在先前的館驛,待回京之後你再當面謝過吧。”

梁勝是一個單純的男人,姜眉一看便知道他在說謊。

她用樹枝在地上寫道:“我知道是你撿到的,故而我對你道謝,這是我娘的遺物,謝謝你。”

梁勝喉間一緊,望著她略帶淺笑的唇角,無論是心神還是肉身,皆在那片刻渾然一蕩。

“你應當知道我和王爺之間發生過的事了,對不對?”

她寫道,手被凍得有些發紅,梁勝對於女色的認知很淺,生命中出現過的女子寥寥,他只知道這是他見過的最美的一雙手。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這樣的女人。”

“你從來都覺得我很下賤。”

“也恨我殺了你最好的兄弟。”

“這些也是人之常情。”

梁勝出言反駁:“不,你怎會——”

姜眉打斷了他,繼續寫道:

“可是我只希望能做好該做的事。”

“今後能和你們好好相處。”

“希望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也免得顧元琛生氣。”

看到她緩緩寫下“求你”這兩個字時,梁勝再也壓抑不了內心的激蕩,正欲開口勸解,何永春向兩人走來,讓姜眉回王爺馬車上。

她沒有猶豫,轉身離開了。

梁勝呆呆地楞在原地,看著地上已經分辨不清的字,似乎方才這裏從來就沒有過姜眉,他想把人喊住,嗓子卻好像被捏緊了一般,什麽聲音都發不出。

就這樣眼睜睜的,無力地看著姜眉的背影,看著她一步步回到王爺的馬車上去。

“小梁大人,難得閑暇,老奴也來和你說幾句話,看您這幾日來心神不寧,您是有什麽心事嗎?”

梁勝猛然回過神來,目光閃爍不定,答道:“無礙,多謝公公關懷。”

“不是奴才的關懷,是王爺吩咐奴才來問,那日王爺看到您心神不寧,便讓老奴細詢問,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是,多謝王爺關懷,我當真並無大礙,只是擔憂王爺能否平安到燕州城……何公公,那就我先回馬車內休息片刻。”

梁勝行了一禮,匆匆轉身,腦海中卻不斷回想起兩日前在王爺的房門口,聽到的那些讓他脊背生寒的話語:

“她很好……”

“許是打小受欺淩慣了,如今給她一點點的好,她便會感激不盡……”

“和她熟了,她便會慢慢信任你……”

“呵,想我那好皇兄見了她,只怕是要魂牽夢繞……”

那日梁勝看到王爺顧不得身上傷口血流不止,懷抱著姜眉在積雪覆蓋的山林間一路騎馬飛奔,他便多少能猜到一些兩人之間的情愫了。

姜眉是那樣特別的女子,王爺會對她動心也是應當的。

可在門邊站立得那分秒之中,他終於明白了。

姜眉殺了康義,武藝那樣高強,人又那般堅韌,能熬過洪爺的訊問不開口,更是無依無靠無所仰賴的一個殺手。

為何王爺對這女子百般關切,險些讓弟兄們寒心?為何那男刺客闖入府中後,王爺對自己提出不滿時那般憤怒。

梁勝都明白了,那是王爺從來都在利用她,準備著把她送到陛下的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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