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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隱瞞 王爺只把姜眉當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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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隱瞞 王爺只把姜眉當一枚棋子

王爺如此決斷, 必然有他的道理,更何況姜眉是敵人,她殺了康義,害死眾多弟兄, 王爺對她只是利用, 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王爺不曾婚配, 雖對外聲稱身邊姬妾眾多,可是素來無人能近前侍奉, 陛下便一直以此為由將女子送入王府之中, 王爺一直對此頗有微詞。

如今將人安插到陛下的身邊去……或是讓她行刺……無論如何,這對於自己而言,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梁勝那時就不明白, 不懂為何自己始終憂心忡忡, 甚至失魂落魄地走到她的屋門外, 借機將那香囊還給她,下意識想要對她說些什麽。

可是那天他沒有開口。

“小梁大人?”

何永春出聲提醒梁勝,今日他實在是太過古怪了, 方才和姜眉那丫頭說話時不還是好好的嗎?

“嗯……何公公還有什麽事嗎?”

何永春笑道:“您可要註意好身體,我瞧著您今日總是出神, 方才還說要去休息, 怎麽便站在原地不動了,莫不是還有什麽事要稟告王爺。”

他察覺梁勝方才的目光一直追著姜眉,看著她上了王爺的馬車。

擔心梁勝還因康義之事記恨著姜眉, 不想他對顧元琛有所微辭,何永春便壓低了一些聲音,勸慰道:“您不用擔心,王爺自有安排, 王府裏我們這些老人才是一條心,那丫頭只是個外人罷了,物盡其用,留她一時,只是為了更長遠的計劃,不必在意她。”

梁勝感到一陣惡寒自脊背攀升至他的脖頸。

他誓死效忠於王爺,他永遠追隨王爺,他日夜懷念康義和死去的弟兄們,他甚至願意聽從王爺的安排,接納姜眉——他的仇人。

她只是王爺的一枚棋子,這應當是好事才對。

可是為什麽,他並未感到一絲一毫的喜悅與心定?

*

何永春喚人匆忙,姜眉以為顧元琛有要緊的事,便想著今後再同梁勝解釋,匆匆回到他的馬車上。

廂輿內沁著散發不去的藥味,清苦甘涼的氣息與層層裹緊,顧元琛躺著,望向車頂,一動不動。

想是方才難受得厲害,眉心被他自己掐出一道紅印,金紅的花鈿藏掩其中,愈發襯托著他的神色黯淡空洞。

他不說話,姜眉也不知道要做什麽說什麽,便挪坐到他身邊,想要用手帕為他擦一擦額上的汗水。

卻不料他如被火灼傷一般迅速躲開了,甚至可以說是避之不及,佐以一種不加掩飾的厭惡眼神。

盡管這種滿懷厭惡的目光只是一閃而過,姜眉還是敏感地覺察到了他的不滿。

從前顧元琛似乎也用這樣的目光看過她,她不在意,可是現在的她卻不可能不在意。

許是察覺到她的錯愕,顧元琛倏然回神,接過她的手帕,自己擦去額前的薄汗,。再擡眼看她時,又是那幽邃不可測的灼灼目光,帶著一絲淺淺笑意。

“你怎麽了?”

難得地,姜眉主動開口詢問。

“本王還想問你怎麽了!”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註視著姜眉問冷冷說道:“本王問你,為何你要害本王做噩夢?你明知本王病著,方才夢裏為何對本王惡語相向,不僅背叛,甚至還想要動手殺了本王?”

他滿腔的幽怨和委屈太過真切,讓姜眉一時忽略了這是多麽無理取鬧的質問。

既然是夢裏發生的事,怎麽還要找她來算賬?

所以,方才他只是不滿自己在夢裏對他不好了?

姜眉的心事消解了幾分,蹙眉寫道:

“夢裏的事我要如何掌控。”

“說不定只是你把我想得太壞了。”

顧元琛蠻橫地說道:“本王可不管這些,既然夢裏你得罪了本王,現如今是一定要補償本王的。”

“補償什麽?”

“哼,你做了壞事,讓本王心神不寧,卻還想要問本王需要什麽補償,不該是你想盡辦法討好取悅,博本王一笑嗎?”

姜眉雖受不了他這無理取鬧,卻也因這句話心中少了幾分憂慮。

他方才那樣瞧著她,只是因為做了噩夢下意識的舉動而已,不是厭惡她。

“楞著做什麽,怎麽總是讓本王等著,有等你這功夫,去尋別人,想必早就能哄得本王開懷了。”

“那你去尋別人。”

姜眉本已經打算要為他揉按兩鬢了,聽他這樣說,又把手收了回來。

顧元琛很是受用,當下認了錯,承諾不再胡說,而後毫不客氣地枕在了她的膝上。

他沒再說話,像只不愁吃喝的老貓一樣,閉起眼睛享受日日閑散。

只是他與貓不同,大多時候顧元琛是睜著眼睛,靜靜地專註地凝望姜眉,用手撫著她的膝蓋,他還記得姜眉左膝受過重傷。

“你還不曾和我說,為何叫我來車上。”

姜眉揉按了一會兒手腕有些酸了,停下來略作休整,在他的心口寫問道。

顧元琛卻沒有回答,反而喃喃道:“和你說話又是真是不易,明明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卻要等上許久才能弄明白你的意思。”

他坐起身,擡手輕輕撫過姜眉的脖頸。

“你要是能同我講話該多好,我想聽到你的聲音……想來燕州北地能尋得一些不同尋常的藥方,試試看能不能治好你的嗓子。”

“不然就太可惜了。”

他的手沿著姜眉的頸側向上,指腹在她的唇瓣上輕輕摩挲,這樣突然的親密讓姜眉有一些不大適應,卻並沒有躲開。

“好了,你下去吧!”

他忽然說道,隨後在姜眉呆楞時,猝不及防地用手指在她頰側輕輕掐了一把。

這忽冷忽熱的態度,著實令人費解。

“本王方才病著,身上出了些汗,要換件裏衣,怎麽,你還要盯著看不成?”

姜眉也有些惱了,左右不是沒見過他不著寸縷的樣子,便把他按倒在馬車裏,三兩下便把顧元琛的衣服扒開了,隨即把他留在原地不管。

她不該胡思亂想的,有什麽好想的,顧元琛還是那麽討厭,無理取鬧,一點虧都吃不得,還總欺負她。

“你很煩人。”

姜眉氣不過,手在半途折返,在他半赤裸的胸口重重寫道。

停“筆”後,也沒把他被扯開的衣服覆原回去,反而只將他衣領扯得更開。

“哈哈哈哈哈!”

顧元琛握住她的手,仰面爽朗大笑起來,似乎是聽到了什麽極度可笑的笑話一般。

姜眉更生氣了,背轉過身便要準備下馬車。

“你去哪兒——都說了,你讓本王笑出來,本王便不會計較你夢裏做了壞事,你贏了,因為你生氣的樣子的確很有意思,本王看見你便想笑。”

他坐起身來,一面整理自己的衣服,又扳過姜眉的臉仔細端瞧。

“你就是為了惹我生氣才叫我上車?”

姜眉仍是覺得他不可以理喻,在他手心飛快寫道,或許如今也只有顧元琛能看懂她寫的話。

“就不能是本王煩悶,想你了,才叫你來的。”

姜眉猶豫了許久,才說出自己方才便想說的話:

“可是你方才為什麽躲開我?”

“我只是想幫你擦汗。”

“你不喜歡這樣,告訴我就好。”

“以後我不會做了。”

顧元琛握住她的手輕咬了一口。

“本王自然喜歡。”

只是他似乎不願再深談此事,便道:“你夢裏欺負本王,本王又在病中,一時精神恍惚也是有可能的。”

他唇角勾笑:“如若你還是因這一點小事不滿,本王就補償你好了。”

言罷,他不由分說抱著姜眉的腰,扶她一起躺下,在時而顛簸時而平穩的馬車內,兩人的身體也意外地相擁更緊,更加緊密地貼合。

唇舌糾纏,他傾城掠地一般索吻,吻得又重又急,像是要被姜眉吞吃如腹一般。

體諒他病重,姜眉也不用力,小兔踢騰一般只癢不痛的拳頭推打著他的胸口,他才不舍地將人放開,聽著她伏在自己肩頭,在自己的耳畔喘息。

“若是不喜歡,你要告訴本王。”

見姜眉沒有回應,他便補充道:“不論喜歡你喜歡,你不回答可不作數,快點,選一個。”

“你喜歡本王嗎?”

他今日似乎是一定要求得一個答案的,姜眉卻不願意匆匆回答,她有自己的看法,她在顧元琛手臂上寫道:“我沒有不喜歡你。”

或許這是一個有些敷衍的回答,可是這便是她心中所想,她還無法去喜歡上一個人,更遑論愛上一個人。

她什麽都沒有,不能奮不顧身,飛蛾撲火一般去愛上一個人。

那樣太傻了,她已經吃盡了世上種種苦頭,她也知道顧元琛飽嘗過苦楚滋味,他應該能明白自己的。

所以她只能這樣回答。

“哦,那方才你怎麽還說討厭本王?本王也要這麽說,我討厭你,你是個壞女人!”

顧元琛下定決心要懲治這個壞女人,用靠枕墊起她的腰,捧著她的臉,看她面帶狐貍一樣狡黠的笑意,看她緊抿唇瓣輕蹙繡眉,看她面色漲紅,陷入無聲的欲海。

他抱著雲雨之後沈沈睡去的姜眉,她亦緊緊抱著自己,似乎是流連溫存,口中呢喃著,不知在心裏想什麽。

有時她會因不安下意識想要逃離,身體發抖,或許她正在夢中經歷一場可怕的夢魘。

只是無論如何,顧元琛都保持著擁她入懷的姿勢,只是他不能欺騙過自己的內心。

他有些害怕,他不敢回憶方才那個夢,也不想讓過去不快的回憶侵蝕當下的美好,更不想讓姜眉知道。

顧元琛將人放下,用薄毯包住傷痕累累的身軀,瞧著她因突然襲來的寒涼不安地蜷縮起身體。

“為何偏偏是你……”

他捧起姜眉的臉親吻,有許多事,顧元琛編造謊話騙了她,可是關於這張臉,他沒有說過謊話。

當真是恨極了這張臉啊,可是在面對姜眉的時候,顧元琛卻又根本沒有可能去克制愛憐之情。

大抵就是應了那句世上好物不堅牢,總是要有一些遺憾的。

身下的人裹著毯子不斷呻|吟著,顧元琛一時失神,任她在寒涼中無處躲藏,無處所依,只是目無感情地註視。

無論註視多久,他都只看到姜眉,覆把人緊擁抱在懷中,給她一個不算溫暖的依靠,姜眉感知著這來之不易的擁抱,在睡夢中下意識攀著他的身體。

她或許說不出答案,說不出是喜歡顧元琛還是不喜歡,可是她的身體可以給出一個絕無謊言的答覆。

怎麽會不喜歡呢?這是她唯一能得到的一點點可以被她不必有顧慮便可汲取的溫度。

不論是真的,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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