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六月，空氣裏彌漫著梔子花的淡淡香氣，也彌漫著一種無聲的、極致的緊張。高考，這場準備了整整三年，或者說，為某個人暗自較勁了許久的戰役，終於來臨。

考場外拉起了警戒線，家長和老師們聚集在外面，臉上寫滿了期盼與焦慮。空氣中仿佛都充滿了電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沈甸甸的分量。

應昔霧站在候考的人群裏，手裏握著透明的筆袋，指尖微微發涼。他能聽到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聲，周圍的一切聲音似乎都隔了一層膜，有些模糊。

緊張嗎？

當然是緊張的。十二年的寒窗苦讀，無數個日夜的奮筆疾書，所有的努力都將在這短短幾天內被檢驗、被量化。這關乎他的未來，他無法不緊張。

但是，比起純粹的緊張，他心底湧動的，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一種即將解脫的激動。終於要結束了，這暗無天日、幾乎榨幹他所有精力的高三生活，這日覆一日自我較勁、自我折磨的日子。

一種即將奔赴戰場的激動。他準備了這麽久，刷了那麽多的題，熬了那麽多的夜，像苦行僧一樣磨礪自己，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他渴望走進考場，渴望看到試卷，渴望用筆下的文字和公式，去驗證自己所有的付出是否值得。

更深處，還有一種隱秘的、不敢宣之於口的激動——

J大。

那個遠在南方的、璀璨的名字。

那個貼在他桌角整整一年，幾乎刻進他骨子裏的目標。

那個……有童遲在的地方。

雖然理智告訴他，即使超常發揮，距離童遲那恐怖的703分依然遙不可及，距離J大往年的錄取線也依然存在風險。雖然他知道，就算真的僥幸去了J大，那個人的世界裏或許早已沒有他的位置。

但這一刻，他仍然忍不住激動。

因為他至少，拼盡全力地，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可能性。

一個或許能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樣空氣的、微小的可能性。

這可能性本身，就足以讓他熱血沸騰，壓過所有的緊張和不安。

入場鈴聲響了。

應昔霧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周圍或凝重或蒼白的臉，然後挺直了脊背，眼神變得堅定而清亮，隨著人流，大步走向那個決定命運的考場。

他的步伐，帶著一種破繭成蝶般的決絕和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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