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漫長而壓抑的高考終於落下帷幕，如同緊繃到極致的弓弦驟然松開，巨大的空虛感和解放感同時席卷而來。空氣裏彌漫著一種不真實的輕松和狂喜。

寒邱盡似乎和肖涵疏又經歷了一次小小的風波，但最終大概是以寒邱盡的妥協和哄勸告終。在寒邱盡的極力邀請和安排下，他們三人難得地一起出去玩了幾天，算是畢業旅行，也像是某種慶祝和放松。

目的地是一個附近的旅游城市，熱鬧，繁華，充滿了煙火氣，與圖書館裏那個寂靜壓抑的世界截然不同。

肖涵疏顯然很享受這種氛圍。他就像一只被放出籠子的華麗雀鳥，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和興趣，拉著寒邱盡穿梭在各個網紅店鋪和景點之間，拍照，打卡，笑聲不斷。

而應昔霧，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跟在旁邊。他依舊不太習慣這種過於喧鬧的場合，漂亮的臉上帶著慣有的疏離，但在放松的狀態下，那份驚人的美貌更加凸顯出來，白皙的皮膚在夏日陽光下幾乎透明，精致的五官像是精心雕琢過，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肖涵疏很快就註意到了這一點。

他本身就是個極致的外貌主義者，對一切美麗的事物有著超乎常人的興趣和熱情。他先是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應昔霧，然後很快就湊了過來，態度親昵又自然。

“昔霧，你長得真的好好看啊！”肖涵疏眨著他那雙大眼睛，語氣真誠又帶著他特有的天真殘忍，“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好看！和邱盡一樣好看！”

他說著，甚至還伸出手，想碰碰應昔霧的臉頰，被應昔霧微微側頭躲開了。

寒邱盡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瞬間有些僵硬，眼神暗了下去，透出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疲憊。他太了解肖涵疏了，這種“喜歡”純粹是基於皮相的、一時興起的欣賞，就像他當初“喜歡”上自己一樣，只是因為“漂亮”。

而現在，肖涵疏顯然發現了新的、“和寒邱盡一樣好看”的漂亮存在。

應昔霧對肖涵疏直白的“喜歡”感到有些不適和尷尬，他不太擅長應對這種熱情。他只是淡淡地回了句：“謝謝。”便不再多言。

但肖涵疏卻不以為意，依舊圍著他轉，時不時找他說話，拍照時也一定要拉上他，甚至偶爾會忽略一旁的寒邱盡。

寒邱盡看著自己費盡心思哄出來一起旅行的戀人，此刻正興致勃勃地圍著別人轉，只因為對方同樣擁有頂級的容貌。他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默默地將原本想遞給肖涵疏的飲料握緊在手心。

這一刻，他仿佛預見到了某種未來——一個即使沒有“更好看”的陌生人，僅僅是因為身邊出現了同等好看的朋友，也足以讓他的安全感全面崩塌的未來。

而應昔霧，看著肖涵疏毫不掩飾的欣賞，以及寒邱盡眼中那抹熟悉的、壓抑的絕望，心裏只覺得一片冰涼。

他想到了童遲。

肖涵疏和童遲，根本就是同一種人。

他們的“喜歡”如此廉價，如此流於表面，可以輕易地給出，也可以因為發現新的“漂亮”而瞬間轉移。

這讓他更加不確定，自己拼盡一切想要靠近的那個目標，究竟有什麽意義。

旅途的熱鬧和喧囂，似乎都無法驅散籠罩在三人之間那微妙而冰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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