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時間飛逝，仿佛只是轉眼之間，高三學子們迎來了決定命運的高考。學校為了給考生營造安靜的環境，給高二年級放了假。

假期裏的校園顯得格外空曠寧靜。夏日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在圖書館閱覽室光滑的木地板上，空氣中彌漫著書本舊紙張特有的味道和一種緊張的靜謐。

應昔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攤開著厚厚的習題集和課本。他微微蹙著眉，指尖夾著一支筆，正在草稿紙上演算著一道覆雜的數學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註。

坐在他對面的寒邱盡擡起眼，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寒邱盡自己的成績相當不錯，保底重點大學，沖刺名校也有希望，所以他看起來並沒有應昔霧那麽緊繃。

圖書館裏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寒邱盡放下手中的書，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應昔霧耳中：“怎麽突然這麽努力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沒有多少疑問的意味，那雙看透太多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著應昔霧，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他顯然知道答案，知道這個自從高一下學期以來就仿佛變了個人、開始瘋狂啃書本的漂亮學弟，動力究竟來自何處。

應昔霧演算的筆尖頓住了。

他沈默了幾秒，沒有擡頭，目光依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窗外的陽光在他濃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良久，他才用一種極輕、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道，像是在回答寒邱盡，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J大分數線很高。”

這句話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額外的解釋，卻重若千鈞。

寒邱盡聞言，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極淡地、幾乎看不見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裏帶著點了然，也帶著點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他重新拿起書，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這只是討論明天天氣般尋常。

不需要再多問什麽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個遠在南方的、頂尖的J大，那個充斥著“漂亮事物和漂亮對象”的地方，那個被某人隨口定為目標的地方……成了眼前這個少年拼盡全力想要觸摸的星辰。

為了能再次靠近那個閃閃發光、卻又沒心沒肺的人，為了能擁有一個或許能站在他身邊的“資格”，應昔霧正在逼著自己去做一件他原本並不擅長、甚至有些吃力的事情——努力學習。

圖書館再次恢覆了寂靜，只有空調運作的微弱嗡鳴。

應昔霧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了筆，將所有的雜念摒棄，再次埋首於題海之中。

窗外，陽光正好，蟬鳴聒噪，屬於高三的戰役正在這座城市各個角落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而屬於應昔霧的戰役，早已打響。他的戰場，就是眼前這一張張試卷，一本本習題，和那個遙遠而璀璨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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