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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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日覆一日，秋葉落盡，枝頭掛上了霜色，寒冷的十二月悄然來臨。
校園裏的氛圍因為即將到來的元旦晚會而變得熱鬧起來。各個班級、社團都在緊鑼密鼓地排演節目，文藝匯演的氣息彌漫在空氣裏。
應昔霧知道，童遲一定參與了演出。以他那種喜歡熱鬧、享受聚光燈的性格，這種場合絕不會缺席。論壇上零星的消息也證實了這一點，據說童遲參加了一個歌舞類的節目，甚至可能是主唱之一。
應昔霧的心，不可避免地再次被牽動。他試圖尋找機會，哪怕只是遠遠地再看一眼排練中的童遲。他借口路過大禮堂，或者在排練時間段出現在附近的走廊。
然而，每一次，他都失望而歸。
元添臨看得太緊了。
那位高冷的學神，似乎將所有的空閑時間都用來“陪伴”童遲排練。他並不參與演出，只是安靜地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或者靠在後臺的入口處，手裏或許拿著一本書，或者看著手機，但他的視線焦點，絕大多數時候都牢牢鎖定在舞臺上那個發光的身影上。
他的存在感極強，像一道無聲卻絕對不容忽視的屏障，將童遲與其他所有潛在的目光和接近者隔離開來。他的眼神依舊淡漠，但掃過周圍時，會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警惕，仿佛在無聲地宣告所有權。
有其他同樣參加排練的、長得不錯的同學想和童遲說笑打鬧，元添臨雖然不會直接阻止，但那冰冷的視線掃過去，就足以讓對方訕訕地收斂，自覺保持距離。
童遲似乎對此毫無察覺，或者說早已習慣。他依舊活力滿滿地投入排練，偶爾會跑到臺邊，笑著和元添臨說幾句話，遞給他一瓶水，然後又像蝴蝶一樣飛回舞臺中央。
應昔霧只能遠遠地、隔著窗戶或者人群，看到舞臺上那個模糊卻依舊耀眼的身影，聽到他隱約傳來的、清亮悅耳的歌聲。
他一次都沒有找到機會靠近，甚至沒能讓童遲註意到他的存在。
元添臨就像一座沈默而堅固的堡壘，將童遲嚴密地保護（或者說禁錮）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不給任何人絲毫可乘之機，包括那個曾經被童遲隨口表白又輕易放棄的、漂亮的高一學弟。
應昔霧站在禮堂外的寒風中，看著裏面燈火通明、人影攢動的熱鬧景象，心裏一片冰涼。
他甚至開始覺得，寒邱盡那種“看緊一點”的方式，雖然偏執，但在面對童遲這種人的時候，或許是唯一有效的辦法。至少，元添臨成功了。他現在正牢牢地占據著童遲身邊的位置。
而自己，連靠近都做不到。
十二月冷冽的風吹過，應昔霧裹緊了外套，最後看了一眼禮堂的方向，轉身默默離開。
他還是沒有見到他。
元旦晚會終於在萬眾期待中到來。大禮堂裏座無虛席，燈光璀璨，氣氛熱烈。應昔霧坐在班級的區域內，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舞臺。
當童遲所在的節目登場時，整個會場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他站在舞臺中央，穿著閃亮的演出服，妝容精致，笑容比舞臺的追光燈還要耀眼。他唱著輕快的歌，舞步或許不是最專業的，但那份蓬勃的自信和感染力卻無人能及。他天生就屬於舞臺，享受著所有人的註視和歡呼。
應昔霧坐在臺下陰影裏，仰頭看著那個光芒萬丈的人，心臟隨著音樂的節奏劇烈跳動。這一刻的童遲，美得驚心動魄，幾乎讓他無法呼吸。他貪婪地註視著，試圖將這一刻牢牢刻進記憶裏，仿佛這樣就能彌補之前所有未能相見的遺憾。
元添臨就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和其他校領導在一起。他依舊坐得筆直，神情看似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始終追隨著舞臺上的童遲，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專註與驕傲。
晚會在一片歡聲笑語和熱烈的掌聲中落下帷幕。學生們開始喧鬧著退場，互相道著新年快樂。
應昔霧被人流裹挾著，慢慢走向出口。他的目光卻依舊不死心地在一片混亂中搜尋著那個身影。
然後，他看到了。
在禮堂側門邊相對僻靜的角落裏，燈光有些昏暗，但足以看清。
童遲還沒來得及換下演出服，臉上還帶著舞臺妝，正仰著頭，笑嘻嘻地和面前的元添臨說著什麽，似乎是在討要誇獎。元添臨低頭看著他，臉上那層慣有的冰霜早已融化殆盡，只剩下滿滿的縱容和溫柔。
接著，在周圍喧囂退場人潮的背景下，在無人特別註意的角落——
元添臨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捧住童遲的臉頰，然後低下頭，無比珍重而又清晰地吻了上去。
不是一個簡單的額頭吻，而是真真切切地吻在了唇上。
童遲似乎楞了一下，隨即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他沒有推開，反而順從地接受了這個吻，甚至微微踮起了腳尖。
那一刻，時間仿佛在他們周圍靜止了。喧囂的人潮成了模糊的背景板，燈光為他們勾勒出唯美的輪廓。
應昔霧猛地停住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血液瞬間凍結。
他眼睜睜看著那幅畫面，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原來……元添臨不僅看得緊，而且早已擁有了他所能想象到的、最親密的距離。
那個吻，像一個無聲卻無比清晰的宣告，徹底擊碎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幸和微弱的希望。
他們是一對真正的戀人。無論童遲曾經多麽“花心”，至少在此時此刻，他的眼裏只有元添臨，他接受著他的親吻，他們共享著親密無間的時刻。
自己那些可笑的關註、後悔、不甘和剛剛升起的、試圖“看緊”他的念頭，在這一刻顯得多麽蒼白無力，多麽不值一提。
他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躲在暗處的旁觀者。
應昔霧倉促地轉過身，幾乎是逃離般地擠進了退場的人流，再也沒有回頭去看那個角落。
身後的歡呼聲、新年祝福聲仿佛都隔了一層膜，變得模糊不清。
新的一年開始了。
而他的世界，卻仿佛停滯在那個冰冷刺骨的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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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覆一日，秋葉落盡，枝頭掛上了霜色，寒冷的十二月悄然來臨。
校園裏的氛圍因為即將到來的元旦晚會而變得熱鬧起來。各個班級、社團都在緊鑼密鼓地排演節目，文藝匯演的氣息彌漫在空氣裏。
應昔霧知道，童遲一定參與了演出。以他那種喜歡熱鬧、享受聚光燈的性格，這種場合絕不會缺席。論壇上零星的消息也證實了這一點，據說童遲參加了一個歌舞類的節目，甚至可能是主唱之一。
應昔霧的心，不可避免地再次被牽動。他試圖尋找機會，哪怕只是遠遠地再看一眼排練中的童遲。他借口路過大禮堂，或者在排練時間段出現在附近的走廊。
然而，每一次，他都失望而歸。
元添臨看得太緊了。
那位高冷的學神，似乎將所有的空閑時間都用來“陪伴”童遲排練。他並不參與演出，只是安靜地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或者靠在後臺的入口處，手裏或許拿著一本書，或者看著手機，但他的視線焦點，絕大多數時候都牢牢鎖定在舞臺上那個發光的身影上。
他的存在感極強，像一道無聲卻絕對不容忽視的屏障，將童遲與其他所有潛在的目光和接近者隔離開來。他的眼神依舊淡漠，但掃過周圍時，會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警惕，仿佛在無聲地宣告所有權。
有其他同樣參加排練的、長得不錯的同學想和童遲說笑打鬧，元添臨雖然不會直接阻止，但那冰冷的視線掃過去，就足以讓對方訕訕地收斂，自覺保持距離。
童遲似乎對此毫無察覺，或者說早已習慣。他依舊活力滿滿地投入排練，偶爾會跑到臺邊，笑著和元添臨說幾句話，遞給他一瓶水，然後又像蝴蝶一樣飛回舞臺中央。
應昔霧只能遠遠地、隔著窗戶或者人群，看到舞臺上那個模糊卻依舊耀眼的身影，聽到他隱約傳來的、清亮悅耳的歌聲。
他一次都沒有找到機會靠近，甚至沒能讓童遲註意到他的存在。
元添臨就像一座沈默而堅固的堡壘，將童遲嚴密地保護（或者說禁錮）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不給任何人絲毫可乘之機，包括那個曾經被童遲隨口表白又輕易放棄的、漂亮的高一學弟。
應昔霧站在禮堂外的寒風中，看著裏面燈火通明、人影攢動的熱鬧景象，心裏一片冰涼。
他甚至開始覺得，寒邱盡那種“看緊一點”的方式，雖然偏執，但在面對童遲這種人的時候，或許是唯一有效的辦法。至少，元添臨成功了。他現在正牢牢地占據著童遲身邊的位置。
而自己，連靠近都做不到。
十二月冷冽的風吹過，應昔霧裹緊了外套，最後看了一眼禮堂的方向，轉身默默離開。
他還是沒有見到他。
元旦晚會終於在萬眾期待中到來。大禮堂裏座無虛席，燈光璀璨，氣氛熱烈。應昔霧坐在班級的區域內，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舞臺。
當童遲所在的節目登場時，整個會場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他站在舞臺中央，穿著閃亮的演出服，妝容精致，笑容比舞臺的追光燈還要耀眼。他唱著輕快的歌，舞步或許不是最專業的，但那份蓬勃的自信和感染力卻無人能及。他天生就屬於舞臺，享受著所有人的註視和歡呼。
應昔霧坐在臺下陰影裏，仰頭看著那個光芒萬丈的人，心臟隨著音樂的節奏劇烈跳動。這一刻的童遲，美得驚心動魄，幾乎讓他無法呼吸。他貪婪地註視著，試圖將這一刻牢牢刻進記憶裏，仿佛這樣就能彌補之前所有未能相見的遺憾。
元添臨就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和其他校領導在一起。他依舊坐得筆直，神情看似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始終追隨著舞臺上的童遲，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專註與驕傲。
晚會在一片歡聲笑語和熱烈的掌聲中落下帷幕。學生們開始喧鬧著退場，互相道著新年快樂。
應昔霧被人流裹挾著，慢慢走向出口。他的目光卻依舊不死心地在一片混亂中搜尋著那個身影。
然後，他看到了。
在禮堂側門邊相對僻靜的角落裏，燈光有些昏暗，但足以看清。
童遲還沒來得及換下演出服，臉上還帶著舞臺妝，正仰著頭，笑嘻嘻地和面前的元添臨說著什麽，似乎是在討要誇獎。元添臨低頭看著他，臉上那層慣有的冰霜早已融化殆盡，只剩下滿滿的縱容和溫柔。
接著，在周圍喧囂退場人潮的背景下，在無人特別註意的角落——
元添臨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捧住童遲的臉頰，然後低下頭，無比珍重而又清晰地吻了上去。
不是一個簡單的額頭吻，而是真真切切地吻在了唇上。
童遲似乎楞了一下，隨即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他沒有推開，反而順從地接受了這個吻，甚至微微踮起了腳尖。
那一刻，時間仿佛在他們周圍靜止了。喧囂的人潮成了模糊的背景板，燈光為他們勾勒出唯美的輪廓。
應昔霧猛地停住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血液瞬間凍結。
他眼睜睜看著那幅畫面，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原來……元添臨不僅看得緊，而且早已擁有了他所能想象到的、最親密的距離。
那個吻，像一個無聲卻無比清晰的宣告，徹底擊碎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幸和微弱的希望。
他們是一對真正的戀人。無論童遲曾經多麽“花心”，至少在此時此刻，他的眼裏只有元添臨，他接受著他的親吻，他們共享著親密無間的時刻。
自己那些可笑的關註、後悔、不甘和剛剛升起的、試圖“看緊”他的念頭，在這一刻顯得多麽蒼白無力，多麽不值一提。
他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躲在暗處的旁觀者。
應昔霧倉促地轉過身，幾乎是逃離般地擠進了退場的人流，再也沒有回頭去看那個角落。
身後的歡呼聲、新年祝福聲仿佛都隔了一層膜，變得模糊不清。
新的一年開始了。
而他的世界，卻仿佛停滯在那個冰冷刺骨的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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