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國慶假期結束後，校園生活重新步入正軌。應昔霧依舊獨來獨往，但或許是那份無人可說的心事太過沈重，他罕見地與同班一個名叫寒邱盡的同學走近了些。

寒邱盡和他有些相似，都是容貌極為出眾的那一類，性格也偏於安靜，不太合群。但不同的是，寒邱盡有一個公開的、並且是他極度寵溺著的戀人。

這天午休，天臺上沒什麽人。應昔霧和寒邱盡靠在冰涼的金屬欄桿上，遠處是喧囂的操場，樓下是嬉鬧的人群。

沈默良久，應昔霧望著遠處，聲音很輕，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喜歡上一個人，是不是不該太輕易放手？”

寒邱盡側過頭看他，眼神裏帶著一種了然和深切的共情。他似乎看穿了應昔霧近來低落的根源。

“你看我和涵疏，”寒邱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了自己的戀人，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他跟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一種人。花心，顏控，見一個愛一個，腦子裏只有漂亮的東西和人，拴不住。”

應昔霧猛地轉頭看他，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眼底閃過一絲驚愕和狼狽。

寒邱盡卻只是淡淡地繼續，目光望向遠處虛空，仿佛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正常。他們那種人，喜歡和興趣都太廉價，來得快，去得更快。他們的世界裏沒有‘唯一’，只有‘下一個更漂亮’。”

他的話像冰冷的針，精準地刺中了應昔霧心中所有隱晦的痛處。童遲那張燦爛又無所謂的笑臉再次浮現在眼前，那句“哦，那這事就當沒發生過吧”仿佛又在耳邊回響。

是啊，廉價，來得快，去得更快。

寒邱盡垂下眼睫，看著手機屏幕上設置成壁紙的照片——那是他的戀人肖涵疏，一個同樣擁有驚人美貌、笑容張揚肆意的少年。寒邱盡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極深的疲憊，還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濃重情感。

“所以，”寒邱盡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要看緊一點。”

應昔霧怔怔地看著他。

“讓他報備所有行程，知道他每時每刻在哪裏、和誰在一起，切斷他所有可能遇到‘更漂亮’的機會。”寒邱盡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他想要什麽都順著他，寵著他，讓他習慣我的存在，習慣到離不開。”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上戀人的笑臉，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告誡應昔霧：

“至少這樣，他暫時還會在我身邊。”

天臺的風吹起寒邱盡額前的碎發，露出他精致卻略顯蒼白的額頭。他那份看似縱容寵溺的背後，是極強的控制欲和深深的不安全感。

他愛肖涵疏，愛到願意用這種近乎囚禁的方式將人留在身邊，哪怕得到的可能只是對方習慣性的依賴和暫時停留。

應昔霧看著寒邱盡，心中震撼莫名。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麽寒邱盡會對那個同樣花心顏控的肖涵疏如此“順從”和“寵溺”。那根本不是放任，而是一種更極端、更偏執的占有和守護。

而自己呢？

他因為那可笑的“矜持”和希望“與眾不同”的念頭，輕易地推開了童遲，結果換來的只有無盡的後悔和看著對方再次投入他人懷抱的刺痛。

寒邱盡的方法或許偏激，但……是不是真的有用？

如果當時，他答應了童遲的表白，然後像寒邱盡一樣，小心翼翼地、甚至步步為營地看緊他，隔絕所有潛在的威脅，用無盡的溫柔和順從將他包圍……

那麽現在，站在童遲身邊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應昔霧的心臟。

他失去了一次機會，難道還要繼續這樣遠遠看著，直到童遲再次遇到“下一個更漂亮”的人嗎？

應昔霧的目光逐漸變得深沈，他望向樓下喧鬧的人群，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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