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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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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話音剛落,三人一魔打作一團。

謝雅容提著她的長短兩把闊刀在一邊幹擾蒼翎,時不時掏出在古神秘境帶回來的神器,能用什麽上什麽,不斷打斷蒼翎施術。

玉姝與游褚二人配合默契,見招拆招。可惜蒼翎透過紀扶桑的記憶對他們二人的攻擊了如指掌,應對自如。加上他本就高於二人的實力,兩人越發吃力,漸漸落入下風。

蒼翎對上玉姝二人要多廢一些功夫,但不意味著要慢慢打。他只花了一刻鐘去和二人周旋,之後便失去了耐心。蒼翎周身魔氣暴漲,剎那間將謝雅容震開,又一掌襲向游褚。魔氣排山倒海將他擊飛出去,連斷了數顆參天巨樹也不能停下,直到落在遠些的池塘邊,少年一動不動,水面震蕩不息。

玉姝止不住分神,可下一刻蒼翎已經閃身出現她眼前。金瞳熠熠生輝,她有一瞬楞神,蒼翎扣住她的肩頭消失在原地,瞬息出現在山門邊的石碑處,將她壓制在碑身上。

“交出來吧,這場鬧劇就到此為止。”

蠱惑一般的口吻,動作毫不遲疑。蒼翎屈指將將充盈著魔氣的蠱蟲襲向玉姝。

“你去死吧!”

一股熱浪自背後抓來,蒼翎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扭頭躲開,瞇眼看向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游褚一拳將石碑打碎,持劍一刻不停地向蒼翎攻去,玉姝被他擋在身後。

“有意思。”蒼翎看見了游褚控制不住的妖族特征,早被他遺忘的那些小事重回腦海。他想起來了,這人不就是當時在歸墟他為了報覆玉姝殺的那個上清弟子嘛。是他親自給游褚下了誅心咒,將他變成一只將死的貍貓。

沒想到游褚還能活著,見他脫離了貍貓的形態,看來已經死過兩次,再死一次的話就到了前代魔王實驗的極限……不知道他還有沒有覆活的機會,恐怕沒有。

蒼翎輕笑,與實力暴漲的游褚打作一團,但很快他就不笑了,這次爆發的靈氣波比之前都要大,連被蒼翎分出的威壓壓制的弟子們都不得不註意到這個角落,看二人打得有來有往,恰似玉姝還在相助的實力。

玉姝正和體內的蠱蟲作對,這一只不一樣,它一刻不停地吸食著玉姝的氣血、靈氣漸漸流失。這和從前的那些蠱蟲相比很不一樣。

是母蠱嗎?鬼族究竟有什麽人在,可以在這樣靈氣稀薄的一方天地再造一只噬心蠱。還是說,那七公子從師弟那裏取出來的母蠱還能活?

玉姝不得已先行調息,留游褚一人對上蒼翎。

之前玉姝就說看不穿游褚現在的修為,因為他半人半妖,修為已經不能用普通人修仙的情況去界定他。但此刻他能和蒼翎這個魔王打個平手,可見一斑,雖然撐不了多久。

他們需要援兵,上清的師兄師姐什麽時候能來?

就在這僵持之際,天際一聲清越的鳳鳴,有漸盛的光芒自東升起。起初這一聲動靜被打鬥聲掩蓋,下一刻,蒼翎剛被游褚一劍逼退,就迎面趕上這一擊。

隨著一聲聲鳳鳴,金色的修長箭矢如流星般墜下,密密麻麻直奔他而來,避無可避。

蒼翎大驚,連忙喚起魔氣護體,可這一擊靈氣磅礴,他眼看兩支箭矢穿透魔氣防護將他捅了個對穿。

一支箭落在他肩頭,一支箭落在心口,他口吐鮮血,魔氣順著箭矢流失。蒼翎漸漸感到不受控制,他甚至不能調動任何一絲魔氣,哪怕神魂此刻出竅也無計可施。

這兩支箭竟然廢了他半邊身子,還將他變成一個普通人。

是上清的支援嗎?

眾人喜出望外,一看,來者手持彎弓身披銀甲,正是去了上清兩天的陸良川。

“束手就擒吧。眾弟子聽令,魔王此時已經被封住修為,誰能將其擊殺,誰就能立刻成為內門弟子,去上清修行!”

陸良川的話音傳遍了這片山頭每一個角落。

“魔王不能動了嗎?”

“魔王被封了!”

只一句話,場上局勢瞬息萬變,成千上百的弟子們咬牙切齒向狼狽的蒼翎趕來,倒不是全為了獎勵,魔王如同壓在每個人頭頂的陰影,他屠殺的人沒有上萬也有上千,此舉若能除此禍患,縱身死不足惜。

蒼翎想不通事情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他從不知道有什麽法器可以傷他至此,便是神器也少有如此針對他的。眼下沒有時間給他思考,他只能一個勁逃。

數不清的殺招直奔著他而來,蒼翎半身是血狼狽不堪,他面色陰沈,閃躲之間靈光一閃。

他不是只能逃跑,如果此刻他能趕緊奪舍,那麽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他得,動手。

刺耳的劍器嗡鳴聲不斷在他的耳邊響起,成為普通人之後一道劍氣都能輕易傷他,蒼翎從來沒有過像這樣狼狽的時候,他調動起全身每一個感官去躲避眾人的圍攻,趁著時間和空間的那零星一點優勢直奔目標。

玉姝已經被游褚扶著交給沈瑯,他靈脈受損平日裏對醫藥多少了解一些,至少療愈之術優於在場這幾個。

她身邊的人不少,靠近之後也恐怕不能得手,可蒼翎來不及權衡利弊,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布局全憑運氣做事。

太狼狽了,他從來沒有如此憤怒過。

一鞭打在他腿上,內收的玄鐵鉤勾連起他的皮肉,抽離時毫不留情刮走他的血肉,傷口深可見骨,觸目驚心。

蒼翎下定決心,硬著頭皮拔下心口的箭矢,鮮血翻湧而出,沾滿血痕的金色箭矢被隨意丟在地上,蒼翎冒著暴斃的風險再次感召魔氣。

內在被壓制住的魔氣、外在散溢的零散魔氣,一點點匯集,金瞳泣血,黑色的符文爬上整張臉,蒼翎周身氣焰大振,可怖的威壓再次駕臨,驚得所有人集體撤退。

然而這威壓只維持了片刻,但這一點機會就夠了,蒼翎身形一閃,抓住最後的機會出現在玉姝身邊。

沈瑯被震飛數米,撞在墻面上砸出一個坑。玉姝驚得氣息不穩,游褚當即擡手阻攔,甚至靈力先他一步擊中蒼翎要害。但蒼翎即使再受重創也寸步不退,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他只能賭這一次。

他抓住了玉姝的手臂,魔氣順著玉姝的靈脈往四肢百骸爬,有蠱蟲在內裏策應,玉姝眉頭緊蹙,生機流失的感受讓她幾乎全身冰涼。

就在蒼翎大喜之際,魔氣運行受阻,玉姝的神魂竟然能將他奪舍強行中斷!蒼翎來不及後退,反噬將他震開,他一身重傷再也爬不起來,靜悄悄躺在沈瑯身邊。

魔王就這麽死了嗎?

沒有人敢動。玉姝尚不能緩和暴動的靈息,游褚運氣為她護法脫不開身,幾個門派的弟子不敢輕舉妄動,最後知道蒼翎已死的反而是最外圍的幾個內門弟子。

沈瑯扶著疑似扭斷的腰直不起身來,他也傷的不輕,但他更關心魔王究竟死了沒有。他離蒼翎最近,沈瑯召出小小的一個機關在袖中,慢慢靠近那一團癱倒在地上的血人。

他已經沒有人形,腿上筋肉與白骨分明,肩頭的箭矢將他垂軟的腰身支撐起來,不至於扁平像一攤肉泥。

沈瑯凝視著魔王身上殘餘的黑色紋路,好像想起什麽,不禁陷入沈思。他是否在何處見過這種紋路呢?

突然,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腳踝,滑膩的血水令他瞬間手腳冰涼,如同被一桶涼水從頭澆到尾,沈瑯全身汗毛豎起,驚悚之感湧上心頭。

只一瞬間,魔氣順著他的靈脈攀爬,侵襲了他的全身。機關盒墜落在地上,他的意識漸漸模糊,生機似乎在離他遠去。

沈瑯茫然擡起頭來,最後看見的,是蹙眉向他跑來的玉姝。

終究還是來了,他命中該有的,躲不掉,至少他沒有死得太難看,不是嗎?只是可惜了,大家恐怕還要再打一次魔王。

沈瑯朝玉姝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下一刻,沒了呼吸。

“沈瑯”睜開眼睛,迎面抵上玉姝揮舞的長劍,他勾唇一笑,擡手魔氣翻湧替他抵擋一切。

“哈哈,想不到,這裏還有一個身中子蠱的。雖然本尊這次沒能得手,但神女大人,你且等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蒼翎逃了,陸良川追了上去,在這時候上清的援兵也到了,一群人追著蒼翎離開。雲青宗格外安靜。

代理掌門死了。

顧羨知沒走,他顫顫巍巍走過來,看著地上那一團破敗不堪的屍身,不可置信:“沈瑯身上,怎麽會有蠱?他從來沒說過!”

魔王駕臨沒有噬心蠱幫忙幾乎是不可能的,要麽當場暴斃,要麽效果大打折扣不長壽。

沈瑯是什麽時候中的蠱?玉姝越想越頭疼。她想到沈瑯剛剛對她比劃的手勢,一個九字。什麽意思?還是她想多了。

不像,沈瑯像是要對她說些什麽。

九,酒,酒樓——三鮮酒樓。

對了,沈瑯擅長易容之術,玉姝在酒樓掌櫃的臉上看見的也是人皮面具,他一定在暗示什麽。

得去酒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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