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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近乎凝滯，眼下的雲青宗一片陰沈。
沈乘風沒能好全的身子似乎落下了病根，這一下子又病倒了，雲青宗上上下下群龍無首，有資歷的長老站出來維持局面，但弟子們完全不買賬。
新弟子們活躍些，群情激奮：“我們才沒有背叛，他們瞎說什麽呢！”
“那幾個發病的人呢？把他們拉出來去和傳謠的家夥對峙！”
……
沈瑯一回來看見的就是這個場面，宗門上下不齊心，兄長也病倒了。故而他雖然身體不好，卻也作為雲青宗不可忽視的一員，接過重擔。
原來就在他們進入古神秘境的那兩天，魔族活動頻繁，這個關頭，雲青宗鬧出個大事。一名弟子魔氣暴露被抓，同天其他四個弟子索性一齊暴露，在宗門裏大開殺戒。
毫無防備之下，死傷不少。
這幾個沾染魔氣的弟子有的剛入門，有的已經是入門七八年的內門前輩，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聯系，卻都被魔氣操縱。
據傳，有人親眼看見了幾人眼冒紅光、嗜殺成性的模樣。
沈乘風接到消息第一時間平定了暴亂，他又懷疑周邊有魔族入侵，於是派內門弟子組成巡邏隊擴大搜尋範圍，保證門內弟子周全。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一夜之間雲青宗被魔族入侵的謠言甚囂塵上，謠言傳著傳著變了味，甚至說他們雲青宗早已千瘡百孔，悉數背叛轉投魔王麾下。
處理這樣的源源不斷的謠言並不容易，沈瑯更傾向於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卻查不出任何證據，忙得焦頭爛額。
……
“所以雲青宗並沒有背叛？”
面對玉姝的詢問，裴玉不置可否，但連城妄給她遞了個眼神，諱莫如深：“師妹，有些事沒那麽簡單。”
“四大宗門樹大招風。一來魔族已經躍躍欲試，若雲青宗能成為一個突破口，於它們而言自然是一大助力，它們定會推波助瀾。其次，太虛境內散修眾多，平日裏就覬覦雲青宗、百花閣兩大宗門手中資源的大小宗門也不在少數……”
有些話點到即止，懂的人自然明白。
連城妄要是繼續說，就會牽扯到太虛大小宗門之間的恩恩怨怨，只怕沒有個三天三夜說不完，而且偏離了接下來的談話內容。
玉姝多數時候都在山上修煉，對這些事故人情多少有些了解卻不善於處理，要是真如師兄所說，這就是樁麻煩事，雲青宗極有可能成為魔族掀起戰火的活靶子。
不知道沈瑯回去之後如何了。
眾多事情積壓在心裏，她想起來要給師姐的丹藥還沒有送出，這才發現姜素並不在大殿上。玉姝有些茫然，直到裴玉將調查雲青宗的任務交給連城妄。
裴玉：“你走一趟，我上清多年以修仙聯盟的身份存在，對此事也必須有個態度。我相信你的能力，必要時……你隨機應變。”
連城妄收起平常不著調的樣子，規規矩矩拱手行禮：“是，師父。”
玉姝上前一步：“師父，我也同去。”
“可以。”
裴玉似乎疲憊得厲害，多餘一個字也不說，待此事一了就撐在幾案上閉目養神。於是玉姝問：“師姐去哪了？”
裴玉睜開了眼睛，玉姝對上他希冀的目光，心情卻一下沈入谷底，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師姐怎麽了？”
師父那裏得不到答案，她就轉向連城妄，後者撓撓頭，竟也嘆氣：“大師姐她突然病倒了，師父說她此次兇多吉少，夏朝白正照顧她呢。”
師姐恐怕是神魂不穩已經到了支撐不住的地步，而師父並沒有將病因告訴三師兄，應該也是想少一個人憂慮。
玉姝朝裴玉頷首，眼神堅定：“弟子先退下了，我去看看師姐。”
青綠小院——
暖風吹過搖響廊下風鈴，身長如玉的男人正倚著門框，屋內幽幽透著一股藥味，聞著就苦。
夏朝白擡頭看見了玉姝、游褚二人，不自覺松了口氣：“師妹師弟，你們回來了。師父派你們做什麽去了，一連十天不見人影？”
“十天？”
夏朝白苦笑：“是啊，十多天了，你師姐這一病也是十多天。”
屋內傳來微弱的響動，姜素虛弱的聲音從內間傳來：“是師妹回來了嗎？”
三人一齊走了進去，玉姝一眼就看見了床榻上那個身形消瘦的女子。秘境裏的時間流逝被高懸的太陽打亂，他們這一去就是十天，師姐竟然已經撐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側坐在床邊，從儲物戒裏小心取出那顆朱紅色的小藥丸：“師姐，這丹藥你吃下調養，我為你護法。”
姜素抿唇，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虛弱勉強的笑容：“不必費心了師妹，我這病……”
玉姝並不收手，而是將丹藥湊到姜素唇邊，輕聲道：“我已經都知道了。師姐，相信我。”
姜素愕然擡頭，對上玉姝眼下連著烏青的清澈雙眸，眼底泛起一絲不可置信，指尖微顫。
游褚二人適時退出門外，將雕花木門輕輕合上。
姜素服下這顆朱砂色的丹藥，玉姝立即運氣為她護法，兩人屈膝打坐，周身流轉著星星點點的熒光。姜素一開始沒什麽反應，但漸漸的，一陣劇痛從丹田起始侵襲她的神魂，感到四肢百骸都泛著酸楚，仿佛回到了初修煉時洗精伐髓的痛感，卻比那還要更深刻。
她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玉姝傾瀉出更多靈力輔助姜素，直至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一個由青藍色靈力包裹的蠶繭裏。
慢慢地，痛感從四肢末端消失，隨之而來的是輕盈。姜素感受到一股暖流遍歷全身，游走在她神魂的缺口處，久違地體會到自己完整的神魂。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三炷香，其間，一墻之隔的游褚與夏朝白二人筆直站在廊下，好像兩棵勁松。
“你們這十多天是去古神秘境了？”
游褚一言不發，夏朝白收回若有所思的視線，垂眸等候，雖然沈默寡言的師弟不說，他想，自己也已經得到了答案。
屋內，熒光漸漸消退，玉姝掐訣收勢，四溢的靈氣霎時收斂，姜素慢慢睜開了眼睛，一滴汗珠順著她的眼睫“啪嗒”一聲滴落在塌上。
玉姝見狀兩手一摸，沒找到帕子，倒是從儲物袋裏扯出來半截浮光錦，又尷尬地塞回去。
姜素笑了，攥著衣袖將臉上的水痕隨意擦去，雙眼亮晶晶地望著玉姝：“這種效果非同凡響。師妹，你們是不是偷偷去了古神？這個消息並非人盡皆知，且條件苛刻，是師父縱容你們去的，對嗎？”
修覆神魂可是個大事，從沒有人能做到，若說要姜素現在感覺到自己完整的神魂，那只有將它完全修覆如初。可這樣厲害的法術、丹藥，除了虛無縹緲的古神秘境傳聞，再沒有其他法子了。
不用等玉姝回答，姜素也知道自己八成說對了，她低垂著眼睛握住玉姝微涼的指尖，眼底一酸，差點流出淚來。
“真是辛苦你們了，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怎麽不叫我同去。”
玉姝搖搖頭，反手握住師姐的雙手，輕聲道：“無礙，還有其他人同行，此次收獲頗豐，算不得辛苦。”
姜素不自覺撇嘴繃住自己即將流下的淚水，嘆了口氣：“那這兩天一定要好好休養。不會有其他事要忙了吧？”
玉姝抿唇，老實交代：“不，雲青宗叛逃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我會和三師兄一起去看看。魔族愈發猖獗了，不知何時會出手，得做好準備。”
聞言，姜素也不再勸阻，眼神堅定道：“你且去吧，放心，等我好了就去幫你。”
玉姝不再多言，拍拍師姐的手背，起身推門。
門外，游褚立即擡頭望過來，手中長劍緊緊握著，準備同她一起走。
夏朝白緩步走來：“我在門外聽到了一些，師妹，是否需要我去幫忙？多一個人也多一個幫手。”
玉姝迎上他關切的目光，搖搖頭：“不必，師父一個人忙不過來，師姐又還在修養，師門就靠師兄坐鎮了。”
此言有理，夏朝白也不再說什麽，退回門邊：“一切小心。”
另一邊，連城妄已經點好了從此隨行的弟子，大約三千人，說多也不多，就是去看看情況。
等玉姝二人趕來便出發，前往太虛境內。
魔族就要打過來的消息不脛而走，雲青宗腳下的城鎮大白天已經空無一人。玉姝一行人從上方經過時，再不見從前的繁華，只有靈息告訴她還有些人躲在屋裏，並非全部都逃跑了。
離開一大家子久居的故土並不容易，情感的羈絆、金銀細軟的束縛，哪怕魔王當真在此降臨，總有人只能在此刻坐等死亡氣息的蔓延。
百姓人心惶惶，宗門弟子也心緒不寧。
當玉姝她們在雲青宗的演武場落地，正看到雲青宗現在的情況。弟子們交頭接耳，不覆往日平和，但對於他們的到來還是表現出驚喜。
“上清宮來人了！”
“這時候來是為了……”
“是神女大人，神女大人明鑒，我們沒有背叛仙門！”
“……”
最先趕來迎接的是沈瑯，他身後跟著一眾長老，眾人一齊行禮。
“神女大人，各位師兄師姐好。辛苦大家一路奔波，先歇歇腳吧，已經在弟子居備好了屋舍茶水。”
沈瑯朗聲再拜，向為首的連城妄告罪：“實在是眼下宗門事務繁雜，雖然早接到宮主會派師兄前來的消息，卻還是來晚一步，望師兄體諒。”
“無妨。”
連城妄隨意揮了揮手，沈瑯便也不再拘禮，向玉姝輕輕一笑：“我帶諸位去看望掌門吧。我前些時日不在掌門，還是掌門對事情的起因了解更多。”
沈乘風已經不覆往日神采，從意氣風發的長輩變成了垂垂老矣的長輩。此前獨自一人對上魔將的那次重傷未愈，後來又添新傷，忙裏忙外的壓力終於將他打倒，現在幾乎是一病不起了。
弟子們由長老帶去弟子居，沈瑯領路將連城妄一行人送來主殿一旁的偏殿，沈乘風就在裏面等候。
到了地方，連城妄擡腳進去，玉姝卻沒有。游褚擡眼看了玉姝一眼，也沒動，殿外只剩下玉姝三人。
沈瑯揚起笑瞇瞇的一張臉，自認自己是三人中最有話說的，正要說點什麽，卻被玉姝打斷。
“無憂閣閣主？”
少年瞬間肩線繃緊，姿態有些僵硬。他詫異地看了對面的玉姝一眼，笑瞇瞇地與她對視：“神女大人說什麽？”
玉姝沒和他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之前在秘境裏，我已經認出你了。善使軟鞭、手裏拿著不止一樣外界沒見過的閣主法器，還有相似的身形。我不會把你的身份告訴第三個人，還有什麽隱瞞的必要嗎？”
沈瑯默默看了明顯剛剛才知道這個消息的游褚：“他……”
游褚垂下腦袋，試圖掩蓋自己驚訝的眼神，玉姝不以為然地補上：“第四個人。”
“……”
沈瑯嘆了口氣：“神女果然不好騙，那麽神女大人現在攤牌是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
玉姝眼前浮現一個身影，那個先前在賽場對她和游褚動手的白衣人。他拿著無憂閣的東西，興許沈瑯會知道點什麽。
正要問出口，卻有倉促的腳步聲傳來。她閉上嘴巴，三人同步朝門外望去，卻見一個弟子著急忙慌地跑過來。
沈瑯作為代理掌門盡職盡責地快步走過去：“何事如此慌張？”
“不好了掌門！衍天全境失聯，更有傳言說，天玄掌門……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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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乘風沒能好全的身子似乎落下了病根，這一下子又病倒了，雲青宗上上下下群龍無首，有資歷的長老站出來維持局面，但弟子們完全不買賬。
新弟子們活躍些，群情激奮：“我們才沒有背叛，他們瞎說什麽呢！”
“那幾個發病的人呢？把他們拉出來去和傳謠的家夥對峙！”
……
沈瑯一回來看見的就是這個場面，宗門上下不齊心，兄長也病倒了。故而他雖然身體不好，卻也作為雲青宗不可忽視的一員，接過重擔。
原來就在他們進入古神秘境的那兩天，魔族活動頻繁，這個關頭，雲青宗鬧出個大事。一名弟子魔氣暴露被抓，同天其他四個弟子索性一齊暴露，在宗門裏大開殺戒。
毫無防備之下，死傷不少。
這幾個沾染魔氣的弟子有的剛入門，有的已經是入門七八年的內門前輩，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聯系，卻都被魔氣操縱。
據傳，有人親眼看見了幾人眼冒紅光、嗜殺成性的模樣。
沈乘風接到消息第一時間平定了暴亂，他又懷疑周邊有魔族入侵，於是派內門弟子組成巡邏隊擴大搜尋範圍，保證門內弟子周全。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一夜之間雲青宗被魔族入侵的謠言甚囂塵上，謠言傳著傳著變了味，甚至說他們雲青宗早已千瘡百孔，悉數背叛轉投魔王麾下。
處理這樣的源源不斷的謠言並不容易，沈瑯更傾向於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卻查不出任何證據，忙得焦頭爛額。
……
“所以雲青宗並沒有背叛？”
面對玉姝的詢問，裴玉不置可否，但連城妄給她遞了個眼神，諱莫如深：“師妹，有些事沒那麽簡單。”
“四大宗門樹大招風。一來魔族已經躍躍欲試，若雲青宗能成為一個突破口，於它們而言自然是一大助力，它們定會推波助瀾。其次，太虛境內散修眾多，平日裏就覬覦雲青宗、百花閣兩大宗門手中資源的大小宗門也不在少數……”
有些話點到即止，懂的人自然明白。
連城妄要是繼續說，就會牽扯到太虛大小宗門之間的恩恩怨怨，只怕沒有個三天三夜說不完，而且偏離了接下來的談話內容。
玉姝多數時候都在山上修煉，對這些事故人情多少有些了解卻不善於處理，要是真如師兄所說，這就是樁麻煩事，雲青宗極有可能成為魔族掀起戰火的活靶子。
不知道沈瑯回去之後如何了。
眾多事情積壓在心裏，她想起來要給師姐的丹藥還沒有送出，這才發現姜素並不在大殿上。玉姝有些茫然，直到裴玉將調查雲青宗的任務交給連城妄。
裴玉：“你走一趟，我上清多年以修仙聯盟的身份存在，對此事也必須有個態度。我相信你的能力，必要時……你隨機應變。”
連城妄收起平常不著調的樣子，規規矩矩拱手行禮：“是，師父。”
玉姝上前一步：“師父，我也同去。”
“可以。”
裴玉似乎疲憊得厲害，多餘一個字也不說，待此事一了就撐在幾案上閉目養神。於是玉姝問：“師姐去哪了？”
裴玉睜開了眼睛，玉姝對上他希冀的目光，心情卻一下沈入谷底，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師姐怎麽了？”
師父那裏得不到答案，她就轉向連城妄，後者撓撓頭，竟也嘆氣：“大師姐她突然病倒了，師父說她此次兇多吉少，夏朝白正照顧她呢。”
師姐恐怕是神魂不穩已經到了支撐不住的地步，而師父並沒有將病因告訴三師兄，應該也是想少一個人憂慮。
玉姝朝裴玉頷首，眼神堅定：“弟子先退下了，我去看看師姐。”
青綠小院——
暖風吹過搖響廊下風鈴，身長如玉的男人正倚著門框，屋內幽幽透著一股藥味，聞著就苦。
夏朝白擡頭看見了玉姝、游褚二人，不自覺松了口氣：“師妹師弟，你們回來了。師父派你們做什麽去了，一連十天不見人影？”
“十天？”
夏朝白苦笑：“是啊，十多天了，你師姐這一病也是十多天。”
屋內傳來微弱的響動，姜素虛弱的聲音從內間傳來：“是師妹回來了嗎？”
三人一齊走了進去，玉姝一眼就看見了床榻上那個身形消瘦的女子。秘境裏的時間流逝被高懸的太陽打亂，他們這一去就是十天，師姐竟然已經撐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側坐在床邊，從儲物戒裏小心取出那顆朱紅色的小藥丸：“師姐，這丹藥你吃下調養，我為你護法。”
姜素抿唇，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虛弱勉強的笑容：“不必費心了師妹，我這病……”
玉姝並不收手，而是將丹藥湊到姜素唇邊，輕聲道：“我已經都知道了。師姐，相信我。”
姜素愕然擡頭，對上玉姝眼下連著烏青的清澈雙眸，眼底泛起一絲不可置信，指尖微顫。
游褚二人適時退出門外，將雕花木門輕輕合上。
姜素服下這顆朱砂色的丹藥，玉姝立即運氣為她護法，兩人屈膝打坐，周身流轉著星星點點的熒光。姜素一開始沒什麽反應，但漸漸的，一陣劇痛從丹田起始侵襲她的神魂，感到四肢百骸都泛著酸楚，仿佛回到了初修煉時洗精伐髓的痛感，卻比那還要更深刻。
她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玉姝傾瀉出更多靈力輔助姜素，直至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一個由青藍色靈力包裹的蠶繭裏。
慢慢地，痛感從四肢末端消失，隨之而來的是輕盈。姜素感受到一股暖流遍歷全身，游走在她神魂的缺口處，久違地體會到自己完整的神魂。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三炷香，其間，一墻之隔的游褚與夏朝白二人筆直站在廊下，好像兩棵勁松。
“你們這十多天是去古神秘境了？”
游褚一言不發，夏朝白收回若有所思的視線，垂眸等候，雖然沈默寡言的師弟不說，他想，自己也已經得到了答案。
屋內，熒光漸漸消退，玉姝掐訣收勢，四溢的靈氣霎時收斂，姜素慢慢睜開了眼睛，一滴汗珠順著她的眼睫“啪嗒”一聲滴落在塌上。
玉姝見狀兩手一摸，沒找到帕子，倒是從儲物袋裏扯出來半截浮光錦，又尷尬地塞回去。
姜素笑了，攥著衣袖將臉上的水痕隨意擦去，雙眼亮晶晶地望著玉姝：“這種效果非同凡響。師妹，你們是不是偷偷去了古神？這個消息並非人盡皆知，且條件苛刻，是師父縱容你們去的，對嗎？”
修覆神魂可是個大事，從沒有人能做到，若說要姜素現在感覺到自己完整的神魂，那只有將它完全修覆如初。可這樣厲害的法術、丹藥，除了虛無縹緲的古神秘境傳聞，再沒有其他法子了。
不用等玉姝回答，姜素也知道自己八成說對了，她低垂著眼睛握住玉姝微涼的指尖，眼底一酸，差點流出淚來。
“真是辛苦你們了，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怎麽不叫我同去。”
玉姝搖搖頭，反手握住師姐的雙手，輕聲道：“無礙，還有其他人同行，此次收獲頗豐，算不得辛苦。”
姜素不自覺撇嘴繃住自己即將流下的淚水，嘆了口氣：“那這兩天一定要好好休養。不會有其他事要忙了吧？”
玉姝抿唇，老實交代：“不，雲青宗叛逃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我會和三師兄一起去看看。魔族愈發猖獗了，不知何時會出手，得做好準備。”
聞言，姜素也不再勸阻，眼神堅定道：“你且去吧，放心，等我好了就去幫你。”
玉姝不再多言，拍拍師姐的手背，起身推門。
門外，游褚立即擡頭望過來，手中長劍緊緊握著，準備同她一起走。
夏朝白緩步走來：“我在門外聽到了一些，師妹，是否需要我去幫忙？多一個人也多一個幫手。”
玉姝迎上他關切的目光，搖搖頭：“不必，師父一個人忙不過來，師姐又還在修養，師門就靠師兄坐鎮了。”
此言有理，夏朝白也不再說什麽，退回門邊：“一切小心。”
另一邊，連城妄已經點好了從此隨行的弟子，大約三千人，說多也不多，就是去看看情況。
等玉姝二人趕來便出發，前往太虛境內。
魔族就要打過來的消息不脛而走，雲青宗腳下的城鎮大白天已經空無一人。玉姝一行人從上方經過時，再不見從前的繁華，只有靈息告訴她還有些人躲在屋裏，並非全部都逃跑了。
離開一大家子久居的故土並不容易，情感的羈絆、金銀細軟的束縛，哪怕魔王當真在此降臨，總有人只能在此刻坐等死亡氣息的蔓延。
百姓人心惶惶，宗門弟子也心緒不寧。
當玉姝她們在雲青宗的演武場落地，正看到雲青宗現在的情況。弟子們交頭接耳，不覆往日平和，但對於他們的到來還是表現出驚喜。
“上清宮來人了！”
“這時候來是為了……”
“是神女大人，神女大人明鑒，我們沒有背叛仙門！”
“……”
最先趕來迎接的是沈瑯，他身後跟著一眾長老，眾人一齊行禮。
“神女大人，各位師兄師姐好。辛苦大家一路奔波，先歇歇腳吧，已經在弟子居備好了屋舍茶水。”
沈瑯朗聲再拜，向為首的連城妄告罪：“實在是眼下宗門事務繁雜，雖然早接到宮主會派師兄前來的消息，卻還是來晚一步，望師兄體諒。”
“無妨。”
連城妄隨意揮了揮手，沈瑯便也不再拘禮，向玉姝輕輕一笑：“我帶諸位去看望掌門吧。我前些時日不在掌門，還是掌門對事情的起因了解更多。”
沈乘風已經不覆往日神采，從意氣風發的長輩變成了垂垂老矣的長輩。此前獨自一人對上魔將的那次重傷未愈，後來又添新傷，忙裏忙外的壓力終於將他打倒，現在幾乎是一病不起了。
弟子們由長老帶去弟子居，沈瑯領路將連城妄一行人送來主殿一旁的偏殿，沈乘風就在裏面等候。
到了地方，連城妄擡腳進去，玉姝卻沒有。游褚擡眼看了玉姝一眼，也沒動，殿外只剩下玉姝三人。
沈瑯揚起笑瞇瞇的一張臉，自認自己是三人中最有話說的，正要說點什麽，卻被玉姝打斷。
“無憂閣閣主？”
少年瞬間肩線繃緊，姿態有些僵硬。他詫異地看了對面的玉姝一眼，笑瞇瞇地與她對視：“神女大人說什麽？”
玉姝沒和他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之前在秘境裏，我已經認出你了。善使軟鞭、手裏拿著不止一樣外界沒見過的閣主法器，還有相似的身形。我不會把你的身份告訴第三個人，還有什麽隱瞞的必要嗎？”
沈瑯默默看了明顯剛剛才知道這個消息的游褚：“他……”
游褚垂下腦袋，試圖掩蓋自己驚訝的眼神，玉姝不以為然地補上：“第四個人。”
“……”
沈瑯嘆了口氣：“神女果然不好騙，那麽神女大人現在攤牌是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
玉姝眼前浮現一個身影，那個先前在賽場對她和游褚動手的白衣人。他拿著無憂閣的東西，興許沈瑯會知道點什麽。
正要問出口，卻有倉促的腳步聲傳來。她閉上嘴巴，三人同步朝門外望去，卻見一個弟子著急忙慌地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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