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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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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宗門

“你說什麽?”

一連兩個噩耗砸在頭頂,沈瑯眉頭一皺,久久不能平靜。

玉姝從暗處走來,神情肅穆:“你這話聽誰說的?”

弟子先是一驚,啞巴兩下,嘶啞著嗓子出聲:“有傳音來自天玄弟子,說魔族打上門了。隨後便失去聯系,在這之後,凡衍天境的人傳音玉簡都沒了消息,甚至除名。”

傳音玉簡是靠簡單但繁覆的法術配合至純的玉石打造而成,極易破損,因此可隨時替換。一旦玉簡破損便會破壞附著其上的咒字符文,法術也就不覆存在,而與之有過聯系的玉簡上就會將其除名,即所有消息盡數消失,連同玉簡一起。

這聽起來可不是小事。

就在此時,天空一聲巨響,就像是為了印證弟子的話,有藍紫色的雷鳴響徹整個太虛,適才晴空萬裏的好天氣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似曾相識的兩個大字——“三日”。

上次見到這樣大的陣仗還是在神鹿島,蒼翎邀她赴約。

“這是,什麽意思?”

沒見過這種場面的人驚嘆著,歪七扭八的符文久久不散。

山雨將近。

玉姝莫名產生了一種預感,她覺得蒼翎眼下就在太虛,但這說不通,除了魔王應該沒有誰能有辦法讓整個衍天境在一夜之間失守。

那該是怎樣的實力。

殿內的連城妄幾人已經不知不覺從裏面走出來,凡經歷過此前魔王第一次大宣旗鼓喊話的都知道這是什麽,卻不知道其中含義。

“發生何事了?”屋裏傳來沈乘風低啞的聲音。

沈瑯罕見地發楞,輕聲道:“衍天全境叛魔了。”

連城妄瞪大了眼睛,暗罵了一聲隨後幾步站定在玉姝身邊:“衍天怎麽了,這三日是什麽意思,師妹有沒有啥頭緒?”

玉姝定定地朝天上看著,久到脖頸有些僵硬,她搖搖頭:“不知。”

“宮主有傳音。”沈瑯舉起玉簡來給連城妄看,後者閃身湊近,確實是裴玉的口吻。

“蕭掌門失蹤,衍天失守,速查。”

連城妄深吸兩口氣,當即定下心來行動,召集三千從上清趕來的弟子,準備趕往衍天。但玉姝一把拉住了他。

玉姝從沈思中回過神來,語速極快:“這麽大的事,如果是真的,讓這麽多弟子貿然前往衍天只能是飛蛾撲火。我們先去,人少,方便打探境內虛實。”

“有道理。”連城妄沒有拒絕,安排弟子們暫且聽從沈瑯這個代理掌門,他和玉姝先去探路。

游褚一言不發跟上來,便也算他一個,沈瑯本也想來,但他脫不開身,只能叫來顧羨知隨玉姝他們一道去。

顧羨知自從上次被陸良川敲了悶棍,已經臉黑到了現在,每日都磨刀霍霍。

但念在陸良川辛苦護送神女和沈瑯這個病號有功,他始終是沒有下手。正巧,此刻讓他出手相助正合適,讓他磨利的刀有點用武之地。

陸良川性子急又不善思考,這種潛伏的活兒交給他,沈瑯絕對放不下心。

連城妄聽著也算個幫手便同意了,等待片刻,果然見一個身形修長的青年。顧羨知腰間纏著鞭子,背上新添了一把闊刀,像玉姝和連城妄略行了弟子禮,神情肅然。

青年實力更上一層樓,但人也比先前見到的時候更加沈默寡言了,好像總揣著心事。

就這樣,四人的小隊出發了。

“等等,你們要出發去衍天嗎?神女大人,帶我一個!”

整裝剛行半步,一個扛著大刀的女子大大咧咧出現在眾人眼前,金線掐絲的紅裙如火一樣熱烈,笑容燦爛。

“謝雅容?”

顧羨知皺眉,“這裏是雲青宗,不是你們百花閣,你來做什麽?”

謝雅容絲毫沒有搭理他,湊到玉姝身邊笑得開心:“帶我一個吧神女大人,我這也是心系大家,多我一個也是多個人手,我可比那姓陸的有腦子!”

話落,沒等陸良川反應過來變臉,她又湊到玉姝耳邊自以為輕聲地說道,“我還比那姓顧的武功高哦~”

一出場得罪兩個人,還是在雲青宗地盤上得罪了他們宗門新一代最得意的兩個徒弟,其他圍觀弟子神色都不好看,沈瑯也是無奈扭頭,只有連城妄笑出了聲。

謝雅容順坡下驢:“這位師兄笑了,他肯定是同意,神女大人意下如何?”

玉姝打量著她,同意了,五個人終於出發。

念在趕路來雲青宗在先,玉姝放出神鹿車載上大家,等休息夠了才禦劍。經過路上一番折騰,等到衍天邊界已經日近黃昏。

天色擦黑,陰冷的風為草木罩上一層灰蒙蒙的霧,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越過海岸,眾人潛伏在樹叢間,連城妄再次取出傳音玉簡,嘆了口氣:“天玄弟子還是沒有消息。我們先去天玄走一趟。”

大家沒有異議,趁著迷離的光線潛入,卻有一根名為懷疑的線時刻緊繃在每個人心裏。

當下的衍天擺明了有問題,卻沒有派人看守邊界,讓他們輕而易舉地潛伏進來。

這種反常是魔王相信自己的實力,哪怕被人摸上了門也有十足的把握,還是他早就做好了準備,等待他們的根本就是天羅地網?

這些暫且不論,五人一路疾行,越往裏走看見的人就越多,但他們瞧著都不太對勁。

昔日繁華的大街上游蕩著四肢僵硬的百姓,乍一看沒什麽,仔細打量就會發現他們雙眼無神、面無表情。

靠在酒樓外面睡覺的夥計癱坐在招牌邊上,兩腿蹬直,雙手頹然垂落在身體兩側,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紫。

他睜著眼睛,但眼球如同被攥住一般絲毫沒有動搖,直楞楞看著眼前的地板。但他雙目無神,盯著看時間久了,又覺得他好像……在往幾人藏身的地方瞧。

怎麽一個個瞧著都像死人。

“鬼氣。”游褚輕聲道,“這些人身上都有很重的鬼氣,一般沾染鬼氣到這樣的程度就已經是死人了。”

玉姝點頭相應,但其他三人都深受打擊。

“鬼氣??”

“啊啊我怕鬼,什麽鬼!”

兩人壓低了聲音,但依舊能聽出他們話裏的情緒。連城妄半瞇著眼睛,質問這個小師弟:“你怎麽知道這是鬼氣?”

游褚移開眼睛,玉姝鎮定自若,她悄然揭過話題:“如果這真是鬼氣,那我有點新的想法了。顧羨知,傳音給沈瑯,叫他務必小心,魔王此刻可能就在太虛境內。”

此話一出,顧羨知立刻收起了難言的神情,將消息傳給沈瑯的同時止不住驚愕:“什麽?”

謝雅容好奇著,替他補上了沒問完的半句:“如果魔王不在衍天,這裏怎麽會變成這樣?”

玉姝心中默念著金家幾個大人物的名字,卻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解釋,於是她言簡意賅道:“衍天境內有內鬼,不是魔族攻進來了,而是內鬼出手了。”

連城妄曾經在此間流連策應,做過很久的任務,他對這裏的情況更加熟悉,也最快反應過來:“金家?”

玉姝頷首:“金家與鬼族共謀,也許該說背叛的是他們。”

這句話背後的東西太多,餘下幾人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突然,飯店的牌匾“哐當”一聲砸下來。店門口垂首的夥計就在那裏,瞬間被砸成了血水。沒有骨肉,只是一攤汙血。

“……”

幾人不再耽擱,飛身趕往天玄門。

若說衍天出事,他們作為境內最大的宗門定然會第一時間發現情況並加以阻止,怎麽會這麽快就銷聲匿跡,連消息都沒留一句。

然而,等他們真正抵達天玄,殘忍的屠殺才剛剛顯露冰山一角。

踏上演武場的那一刻,最先到來的是血腥氣。幾人相繼從黑暗處現身,周圍沒有一個活物,只有廣場正中有一個龐然大物。

本以為是什麽怪物,好在靈息探查之後全無生命的氣息。

濃烈的腥臭味讓幾人禁不住毛骨悚然。

謝雅容向前走了兩步,借著烏雲掩映間透出的微弱月光往那巨物上看。看不清,她便抽出背上的長刀去挑。

這一下,戳到了什麽軟爛的東西。謝雅容猛然間感到一陣惡寒,連忙抽刀回來,卻因此無意挑開一片濕噠噠的東西。

那東西在低處劃過一道弧線,穩穩當當落在了其餘四人中間。

烏雲散開,五人隨意的低頭朝那個“東西”望去,卻猛地停住了所有動作。

慘白的月光照亮了其中一個球狀的物件,赫然是一只眼珠。眼珠並不鑲嵌在這塊巴掌大的皮肉裏,而是滾落在一邊。

因為這一坨明顯是人類皮肉的東西已經沒有承托住一顆眼球的能力,說個不太應景的話,像是謝雅容某些晨起去集市的早晨,在豬肉攤上看見的臊子。

比那些大塊,卻也因此變得恐怖。

所以,這一整個龐然大物都是……

“他們,不可能活著了,真的嗎?”

玉姝喉頭一哽,說不出話來。剛剛靈息已經明明白白告訴她了,這一塊血肉裏沒有生氣。

一滴淚“啪嗒”落在地上,謝雅容俯身撿起一條腰帶。

“這是天玄,內門弟子。”

不知道為什麽,她哭得格外傷心,稱得上悲慟。明明在宗門大比上她總針對天玄,還壓著楚生欺負。

“……走,至少去主殿看看。”

“大小姐,您深夜好端端地非來這裏做什麽呀?”

“!”

連城妄當即抽出長劍防禦:“有人來了,躲!”

幾人顧不得繼續傷懷,再次隱匿暗處,卻發現那兩道聲音始終不遠不近,卻不肯再往裏走一步,聽聲音在山門處。

玉姝打了個手勢,幾人不約而同噤聲,不動聲色往那聲音的來源處靠近,漸漸的,聲音愈發清晰。

有兩個人在爭執。

“我不管!滾開啊,這兩天你們全都奇奇怪怪的,我來看看師父怎麽了?到底為何攔我!”

這個氣焰囂張的聲音格外熟悉,玉姝與游褚對視,想起了一個人——金家大小姐,金文怡。

或許,可以從她身上套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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