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謊言與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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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謊言與欺瞞
“好久不見，哥哥。”
夏日的玄關房門大開，屋外的熱浪與屋內空調的冷氣在到訪的客人與開門的青年之間交匯。
茶色眼睛裏翻湧著本能的恐懼與憎惡，這些情緒被高大的黑發青年悉數看在眼中，卻只是微笑著，耐心期待著對方的答覆，仿佛不論對方做何種反應都充滿趣味。
不知僵持了多久，站在屋裏個子稍矮的青年終於開口。
“……你是誰？”提問者皺起眉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石息笑容更深了。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最親愛的哥哥？”
親昵的話語宛如在試圖激怒對方，可這次茶色眼睛裏甚至沒有出現他期望的情緒。
“我不認識你，也不記得你。”淺棕色頭發的青年毫不躲避地直視這雙深邃的黑眼睛，漠然回答，“如果你是來拜訪這裏的主人，我這就去喊他——”
說話間青年正要轉身回屋，石息突然一步跨入房間，猝不及防地抓住了對方的右手手腕。不等對方發出驚呼和呵斥便高舉手臂，個子稍矮的青年直接被拎了起來，腳尖幾乎要離地，被連人帶手腕摁在玄關走廊墻壁上。
“……你幹什麽？！”
石息丟掉手裏的鳶尾花束，握住青年的下頜，迫使對方難受地揚起下巴。
“哥哥，你應該很驚恐不是嗎，我這麽快就出現這裏，這麽快就要揭穿你的謊言，你偷梁換柱的計劃就將這樣付之東流……你卻如此平靜，令人……驚訝。難道你真的忘記了？”
這一幕是多麽熟悉，石一來到蜂巢市的第一天，石息就曾如此逼問——
“之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當時石一說什麽都記得，那副逞強又心虛的樣子竟有幾分可愛。
此刻，同樣無路可退的人，面對同樣的問題。
“……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如今青年只是平靜地回答。
衰老的黑狗原本搖著尾巴歡迎這位客人，現在沖著石息低吠，試圖警告石息的行為。樓上傳來開門的聲音，工作中的男主人被樓下的動靜驚動。
“我明白了。”
石息松開還在掙動的手腕，掙脫束縛的青年並沒有如石息意料的那樣倉皇逃開，而是站在原地揉著酸痛的手腕，冷眼看著這個陌生客人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西裝和鳶尾花。
“既然這樣……以這種方式重新開始……也未嘗不可。”
下一刻，手握花束的石息斂去危險的氣息站直身體，又變回溫柔和善的客人。
話音剛落，男主人正好從樓梯走下來遠遠看見兩人，視線落在石息身上生疏地遲疑片刻，反而是石息先禮貌地頷首。
“許叔叔。”
老人這才露出感慨的神色，有些激動地摘下眼鏡：“……石……息？”
“接到您的電話我就來了，到得早了些，希望沒有打擾叔叔您工作。”
老人這才終於確信眼前這個人就是石息，將眼鏡別在胸前口袋上，快步走來。
“這……當年的孩子已經長這麽高了，我現在對你的印象還是不怎麽愛說話的小朋友……也是……已經十多年過去……”
“十二年。”石息親切地提醒，“您最後一次見到我，是十二年前，許叔叔。”
“是啊……自從小許走後……”老人正唏噓到一半突然停下，轉頭看向分明就站在旁邊的“兒子”。
自始至終淺褐色頭發的青年站在一旁，目光游離在說話的兩人之間，仿佛在琢磨什麽，卻又默不作聲，仿佛兩人的熟稔與自己無關。
“如你所見……盡管難以置信，但是小許回來了。”
唯一洞悉一切真相的黑發青年，無聲的嗤笑，帶著弧度的嘴張開，荒唐的事實即將吐露——
“是啊，沒想到我還能再次見到你……子衿哥。”
石息將手裏的鳶尾花送給身旁的人，後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這束藍色的花朵。
稍後男主人找了個理由委婉地支走了兒子，與石息坐在沙發裏，面色逐漸凝重。
“小許好像失去了記憶……但是我看他對你們以前的照片有反應，心想著或許你來這裏能喚起他的回憶。”
石息眸子一沈，卻沒有說什麽。
“可惜看起來並沒有作用。”
“我想他潛意識裏是認識我的，只不過……或許他希望忘記我。”
“他怎麽會希望忘記你呢？”男人並未聽出石息話中有所深意，“但是……石息啊，其實……叔叔我感到不安。這個小許，這些天他的舉止……讓我覺得非常陌生。”
男人頓了頓，最終鼓起勇氣說。
“我忍不住懷疑……他不是小許。”
說出如此可怖的猜想後，男人發現坐在旁邊的青年似乎並沒有驚訝。
“奇跡降臨的時候，人的第一反應總是懷疑它的真實性。”青年寬慰道。
“小許的病是絕癥，不是感冒發燒，怎麽可能痊愈？我當年親眼看著小許停止呼吸，看著他被醫院推走火化，如果現在這個就是小許，那我當年葬在往生樹下的，到底是誰的骨灰？”
看著男人痛苦地垂首抱頭，石息懂事地拍拍男人的後背，安撫道：“子衿哥就在這裏，不管多麽難以置信，這就是事實。還是說您要起訴醫院，查清楚這場烏龍的前因後果？”
“我一定會查明真相，無論是烏龍，還是陰謀。”男人堅定地回答，全然沒有註意到石息思索對策的眼神，“但不是現在。現在起訴醫院，只會將小許推上風口浪尖……你說的對……無論是什麽原因，小許已經回來了，我應該幫他恢覆記憶，給他平靜的生活。”
似乎對於這個結論非常滿意，石息微笑。
“叔叔您的確與子衿哥一樣，都是非常溫柔的人。”
婉拒了男主人的晚餐邀請，剛到傍晚石息便準備離開，鑒於兒子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喊也喊不來，男主人只得獨自將石息送至玄關。
“以後多來坐坐，你跟小許關系好，或許能幫他想起過去的事情。我跟你阿姨都很喜歡你，當初小許走了以後，突然就聯系不上你，我們覺得很惋惜。”
“我一定會常來的。”說著，石息發現遠處房間裏探出半個腦袋，視線相對，不給對方退縮的機會，石息笑盈盈地招呼道，“你是來送我嗎，子衿哥？”
這一次，顯然對方不似剛見面時那般警惕，猶豫了一下，便慢慢走過來。
“我可以和子衿哥單獨聊聊嗎？”石息向男主人詢問道。男主人做了個“你們聊”的手勢，就識趣地回屋了，顯然對石息一萬個放心。房間安靜下來，石息臉上依然是溫和的笑容：
“抱歉，今天一開始嚇到你了，我只是想確認你是否真的忘了我。”
淺褐色頭發的青年不說話，既不親近，也不逃離。
“別擔心，過去的事情、我所知曉的關於‘許子衿’的一切，我會幫你一一‘回憶’起來，所以不要恐懼我，好嗎？”
青年依然警惕地看著石息，嘴唇緊抿，似乎在猶豫是否應該相信這個陌生人。
最終，青年無聲地點了點頭。
石息露出訝異的神色，仿佛他未敢期待這樣的回應。為了確認這一切是真的，石息向對方伸出手，攤開掌心。
這一次，青年猶豫的時間更短了，將右手放在石息掌心。
“我會常來，子衿哥。”石息微笑。
剛離開別墅，依然悶熱的夏日黃昏中，石息沿著人行道向別墅區外走，迎面走來一個女人。說來有趣，女人認出石息的瞬間，盡管時值盛夏卻仿佛掉進了冰窟窿，臉上血色全無。
“阿姨好。”
女人手裏的車鑰匙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你……怎麽會在這裏？！”
“叔叔說子衿哥回來了，所以我來看望他。”說著石息走過去附身撿起鑰匙，放回女人手心，還貼心地合上女人的手指。正要抽手離開，突然被女人一把攥住袖口。
“你都跟你叔叔說了什麽？？？你把那件事告訴他了？？？”女人的眼睛幾乎要從布滿皺紋的眼眶裏凸出來。
結果，高大的黑發青年只是歪了歪腦袋：“……‘那件事’？”
“就是……”女人說著，聲音不似先前那般不安，“也是……你那時候還小，應該不知道……”
石息笑著追問：“不知道什麽？”
女人這下徹底放下心來，露出尷尬的笑容：“沒什麽，阿姨自己嚇自己呢……這麽多年不見，石息長成大人了……”
女人一邊說一邊要往家的方向走，突然聽見石息帶著笑意的聲音。
“難道，阿姨是問，我有沒有把‘克隆體’的事情告訴叔叔嗎？”
女人慌亂的腳步就這樣定在原地。
石息面向著遠方，不疾不徐地繼續說：
“我並沒有告訴叔叔。因為，叔叔這樣的人，要是知道了當年你瞞著他做了這樣的事情……”
直到這時，石息才緩緩轉身，俯視著驚懼的老女人。
“他一定會非常、非常的憤怒吧。”
女人身體不好，經過這番驚嚇眼看又要站立不穩，石息伸手攙扶住女人，在耳邊悄聲說：
“不要害怕……阿姨，這是——
只有我們知道的小秘密。”
女人冷汗直流，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家的方向。石息松開女人，依然是一副懂事親切的樣子，仿佛方才的對話只是普通的寒暄。
“阿姨，快回家吧，叔叔和‘子衿哥’……”石息惡意地停頓了一下，這是他對女人的警告和提醒，“都在家等你一起吃晚飯呢。”
說罷，石息再次邁開腳步，沿著路邊離去。
“你……為什麽要幫忙隱瞞？石息，你在企圖什麽？”女人扶著心口，虛弱地問。
身後只有青年穩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遠方。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因為工作上的項目進入開發前痛不欲生的評審周期，加上每天被老板整活想法氣得腦溢血，上周直接氣到心絞痛開始吃藥，五一旅游計劃也取消了，在家休息順便來波連更吧。（這個項目上線我就辭職，不辭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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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僵持了多久，站在屋裏個子稍矮的青年終於開口。
“……你是誰？”提問者皺起眉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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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這才終於確信眼前這個人就是石息，將眼鏡別在胸前口袋上，快步走來。
“這……當年的孩子已經長這麽高了，我現在對你的印象還是不怎麽愛說話的小朋友……也是……已經十多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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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懷疑……他不是小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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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查明真相，無論是烏龍，還是陰謀。”男人堅定地回答，全然沒有註意到石息思索對策的眼神，“但不是現在。現在起訴醫院，只會將小許推上風口浪尖……你說的對……無論是什麽原因，小許已經回來了，我應該幫他恢覆記憶，給他平靜的生活。”
似乎對於這個結論非常滿意，石息微笑。
“叔叔您的確與子衿哥一樣，都是非常溫柔的人。”
婉拒了男主人的晚餐邀請，剛到傍晚石息便準備離開，鑒於兒子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喊也喊不來，男主人只得獨自將石息送至玄關。
“以後多來坐坐，你跟小許關系好，或許能幫他想起過去的事情。我跟你阿姨都很喜歡你，當初小許走了以後，突然就聯系不上你，我們覺得很惋惜。”
“我一定會常來的。”說著，石息發現遠處房間裏探出半個腦袋，視線相對，不給對方退縮的機會，石息笑盈盈地招呼道，“你是來送我嗎，子衿哥？”
這一次，顯然對方不似剛見面時那般警惕，猶豫了一下，便慢慢走過來。
“我可以和子衿哥單獨聊聊嗎？”石息向男主人詢問道。男主人做了個“你們聊”的手勢，就識趣地回屋了，顯然對石息一萬個放心。房間安靜下來，石息臉上依然是溫和的笑容：
“抱歉，今天一開始嚇到你了，我只是想確認你是否真的忘了我。”
淺褐色頭發的青年不說話，既不親近，也不逃離。
“別擔心，過去的事情、我所知曉的關於‘許子衿’的一切，我會幫你一一‘回憶’起來，所以不要恐懼我，好嗎？”
青年依然警惕地看著石息，嘴唇緊抿，似乎在猶豫是否應該相信這個陌生人。
最終，青年無聲地點了點頭。
石息露出訝異的神色，仿佛他未敢期待這樣的回應。為了確認這一切是真的，石息向對方伸出手，攤開掌心。
這一次，青年猶豫的時間更短了，將右手放在石息掌心。
“我會常來，子衿哥。”石息微笑。
剛離開別墅，依然悶熱的夏日黃昏中，石息沿著人行道向別墅區外走，迎面走來一個女人。說來有趣，女人認出石息的瞬間，盡管時值盛夏卻仿佛掉進了冰窟窿，臉上血色全無。
“阿姨好。”
女人手裏的車鑰匙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你……怎麽會在這裏？！”
“叔叔說子衿哥回來了，所以我來看望他。”說著石息走過去附身撿起鑰匙，放回女人手心，還貼心地合上女人的手指。正要抽手離開，突然被女人一把攥住袖口。
“你都跟你叔叔說了什麽？？？你把那件事告訴他了？？？”女人的眼睛幾乎要從布滿皺紋的眼眶裏凸出來。
結果，高大的黑發青年只是歪了歪腦袋：“……‘那件事’？”
“就是……”女人說著，聲音不似先前那般不安，“也是……你那時候還小，應該不知道……”
石息笑著追問：“不知道什麽？”
女人這下徹底放下心來，露出尷尬的笑容：“沒什麽，阿姨自己嚇自己呢……這麽多年不見，石息長成大人了……”
女人一邊說一邊要往家的方向走，突然聽見石息帶著笑意的聲音。
“難道，阿姨是問，我有沒有把‘克隆體’的事情告訴叔叔嗎？”
女人慌亂的腳步就這樣定在原地。
石息面向著遠方，不疾不徐地繼續說：
“我並沒有告訴叔叔。因為，叔叔這樣的人，要是知道了當年你瞞著他做了這樣的事情……”
直到這時，石息才緩緩轉身，俯視著驚懼的老女人。
“他一定會非常、非常的憤怒吧。”
女人身體不好，經過這番驚嚇眼看又要站立不穩，石息伸手攙扶住女人，在耳邊悄聲說：
“不要害怕……阿姨，這是——
只有我們知道的小秘密。”
女人冷汗直流，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家的方向。石息松開女人，依然是一副懂事親切的樣子，仿佛方才的對話只是普通的寒暄。
“阿姨，快回家吧，叔叔和‘子衿哥’……”石息惡意地停頓了一下，這是他對女人的警告和提醒，“都在家等你一起吃晚飯呢。”
說罷，石息再次邁開腳步，沿著路邊離去。
“你……為什麽要幫忙隱瞞？石息，你在企圖什麽？”女人扶著心口，虛弱地問。
身後只有青年穩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遠方。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因為工作上的項目進入開發前痛不欲生的評審周期，加上每天被老板整活想法氣得腦溢血，上周直接氣到心絞痛開始吃藥，五一旅游計劃也取消了，在家休息順便來波連更吧。（這個項目上線我就辭職，不辭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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