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變人（五）
關燈
小
中
大
第39章 變人（五）
天堂十字大街，殺人償命的規矩，幾十年中幾乎從未受到挑戰，如今卻被這些鋼鐵之軀的女孩無情踐踏。這些女孩手持稱不上武器的工具，而事實只是再次證明當手無寸鐵的人類面對冷兵器是多麽無力。街上很快就已經躺倒好幾個，驚恐的人群要麽退回其他店裏，要麽沿街逃竄。
現在，沒有人能來拯救他們。
天堂大街，或者說，整個貧民窟，是警察和部隊無法進入的地區。在這裏，警察是耗子，只能偷偷潛入，突襲完抓到人立馬撤退。
在這裏，白色指令才是秩序的維護者。唯一能遏制事態惡化的，也只有白色指令。然而——
夜店最高層下達的指令是，在不直接破壞機器人的前提下，制服她們並關機。
畢竟，這些正在揮刀殺人的女孩們，總共價值60個億。
資本的天平上，人命不值一錢。
而這場屠殺的始作俑者，非常清楚這一點。
“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四處逃竄的大街上，灰色頭發的青年仰天大笑，走在路中間，步伐輕快又悠閑。兩側街邊時不時有人被機器人撲倒，驚呼與慘叫不絕於耳，然而星星卻陶醉其中。缺了一只手指的雙手在空中打著節拍，星星輕聲哼著歌。
“Soy el fuego que arde tu piel
我是火焰 灼燒你皮膚
Soy el agua que mata tu sed
我是清水 滿足你渴望
Y cuales deseos me vas a dar
你會向我許下什麽心願？
Dices tu mi tesoro basta con mirarlo
你說：我只想看到我的珍寶
Tuyo será y tuyo será……
你會得到的 你會得到的……”
當恐怖降臨，屬於他的狂歡節，正緩緩拉開帷幕——當這個灰發青年這樣想的時候，槍聲開始零零星星地爆響。
“啊……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嗎？”星星不無遺憾地說，“就不能讓我多享受片刻嗎？教授。”
小巷裏，石一與赫爾瑪眼睜睜看著機器女孩頭顱崩裂一地，片刻後，兩個男人出現在小巷口，其中一個舉著狙擊步槍，另一個則拿著普通的突擊步槍，後者擡腳將沒有頭的機器人踹倒，確認已經不會再行動後，擡頭註意到楞在不遠處的石一兩人。
“你們……”石一看到兩人手中的槍，猶豫了一秒，“你們他媽的在幹什麽？她已經不會再傷害人……”
石一還想說什麽，卻被赫爾瑪一把捂住嘴。
“你瘋了？”赫爾瑪低聲斥責，“你沒有看到他們的紅色領帶嗎？”
兩個拿槍的男人白襯衫黑西裝，確實都戴著紅色領帶。
“他們是直接隸屬於‘教授’的殺手。”
剛來到蜂巢市的石一，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赫爾瑪說的“教授”是指白色指令。
看到石一之後，拿著狙擊步槍的男人臉上神色一變，拿出ID給身邊的同伴看了一眼，兩個人突然朝石一走來。
石一下意識後退，卻被赫爾瑪拉住：“別逃跑，也別抵抗。”
赫爾瑪的警告是正確的，因為對方見石一有逃跑的意圖，已經舉起槍，瞄準了石一的右腿。等到兩人靠近，拿突擊步槍的人一把揪住石一的頭發，像拎著菜市場待宰的兔子，迫使石一擡起頭。
男人的同伴又看了一眼ID，說：“就是他。”
“怎麽辦？交給夜總會，還是直接給‘教授’帶過去？”
拿狙擊步槍的男人性格顯然更加沈著一些：“給‘教授’。夜總會那邊，估計今天要挨收拾了。”
石一像被拎兔子一樣揪著，加上因為初戀被擊斃本就郁積的怒火，終於還是忍不住抓住揪著自己頭發的手，罵道：“我操你媽放開——”
下一秒他就又一次因暴脾氣吃到了教訓。
揪著石一頭發的男人擡手朝石一腹部隔膜下方給了一拳，這一拳幹凈利索，效果卻立竿見影，內臟幾乎破裂的疼痛讓石一甚至來不及呻吟，直接失去了戰鬥力，捂著肚子直挺挺跪了下去。
石一這輩子打過無數次架，這是第一次被專業的教訓，也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被職業選手吊打”。
看著跪在地上幹嘔的石一，赫爾瑪連勸架都不敢，舉起雙手示弱。可對方絲毫沒有因此留情，拿狙擊步槍的男人也揪住赫爾瑪的頭發，仔細辨認她的臉。
“你是……他同夥？”
赫爾瑪的眼中露出深刻的恐懼，比起又傻又楞的石一，赫爾瑪深知被白色指令帶走，意味著自己第二天就會橫屍貧民窟街頭。
“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赫爾瑪臉上妝容一片狼藉，頭發被粗暴地扯著，卻勉強地擠出求饒的笑容，“我們兩個，什麽都沒做呀……”
“這些機器人暴亂，是你們兩個搞的吧？”
赫爾瑪陷入了迷茫：“這怎麽可能跟我們有關系……”
然而，跪在地上的石一聽到這話，反而有點明白過來了，艱難地擡頭：
“……我們弄壞了夜總會的機器人，跟你們白色指令有什麽關系？”
其餘三個人齊刷刷地看向石一，仿佛在註視一個傻子。
最終還是赫爾瑪開了口：“你……不知道這家夜總會是白色指令的嗎？”
石一愕然。
直到現在，他才終於明白，自己捅了一個……超級大婁子。
打著紅色領帶的兩個男人失去了繼續盤問的耐心，拖著石一與赫爾瑪往小巷外走。
“這跟我真的沒有關系啊！！求你們！”
赫爾瑪哭泣著掙紮，一只高跟鞋從腳上脫落，卻依然無法阻止被拖走的事實。
石一終於從震驚中緩過來，看到赫爾瑪被粗暴地拖行，用僅有的力氣喊道：“放開她！我根本不認識她！她是看見我被機器人襲擊才來幫我的！”
兩個殺手這才停下腳步，其中性格沈穩的那個說：“夜總會登記信息上，有個跟你一起來的人。”
“但跟我一起來的是個男的！沒錯吧！”石一趕緊提醒，同時使勁向赫爾瑪遞眼色，赫爾瑪會意，並攏雙腿隱藏兩腿間的東西，挺了挺豐滿的胸脯。
殺手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松開了赫爾瑪。
“機器人也不是我弄壞的！是跟我一起來的人弄壞的！我睡著了，什麽都沒做！你們可以看監控！！！”
“沒有監控。”拿狙擊步槍的男人說，“這一點你很清楚吧，你們兩人周圍的無線監控雲臺全部被幹擾了。”
石一怎麽可能清楚。
“真不是我幹的！”
“你同夥現在在哪裏？”懶得聽石一辯解下去，拿突擊步槍的人追問。
石一支吾，他怎麽可能知道現在星星去哪裏了：“他……他走了……”
“‘他’是誰？名字是？”
石一這下楞住了：“他叫……他叫‘星星’。”
媽的，石一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星星真正的名字。
“什麽猩猩狒狒的。”拿突擊步槍的人明顯失去了耐心，拎著石一領子，手指伸向石一被劃破的左肩傷口，直接摳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石一慘叫起來，右手顫抖著想要拉開撕裂傷口的手指，“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麽！啊！！！我只知道他左手沒有小指，左眼應該是瞎的！頭發……頭發是灰白色的！”
拿著狙擊步槍的人在一旁看著石一痛苦到變形的臉：“你怎麽證明有這個人存在。”
生理性眼淚幾乎要溢出來，石一大吼。
“我他媽怎麽證明！！我——”
突然地，石一頓住，睜大了濕漉漉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來了。
石一沾滿血的右手，慢慢地放下……摸向上衣的口袋。
天堂十字大街的盡頭，星星哼著歌走在人群中，背後是他親手制造的一片狼藉。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報覆，為了自己四百萬的機房，他讓白色指令付出了四十個億的代價。接下來，他將重新隱於這片貧民窟之中，直到他找到新的游戲。
當興奮逐漸消退，星星終於感覺到右側胸腔異樣的灼燒感。擡手摸了一下，無奈地笑道：“也難怪……畢竟連續工作了一整晚，也該關掉了。”
說著，星星右手伸向褲子一側的口袋。
卻摸了個空。
他的ID，不見了。
人群中，灰色頭發的青年突然停在原地。嘴角的笑容，頃刻間煙消雲散。
星星垂首望著地面，大腦迅速運轉。終於，他想起了，石一在爭搶ID時最後那怪異的擁抱，以及那句未說完的話——
【別太看不起人，老子以前可是……】
——專門偷ID的。
半個小時後，星星再度出現在小巷口，右手緊緊抓住扯開的衣領，急促地呼吸著，在這個寒冷的冬季清晨，汗水卻幾乎浸透了他單薄的襯衫。右側胸口的熱源已經使他的體溫達到了危險的臨界值，脫水和高燒的癥狀越來越嚴重。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沒有了頭顱的機器人，星星往小巷裏走了兩步，有些支撐不住，肩膀靠在墻壁上，大口喘氣。而這時，小巷裏一片靜悄悄，石一和殺手們早已不見了蹤影。
“你果然回來了。”
星星此刻是如此的虛弱，以至於聽到這句話，才發現巷子裏原來還有一個人。
赫爾瑪坐在星星曾經坐過的垃圾箱上，頭發完全披散下來，光著一只腳，渾身上下都是傷痕和泥灰，還在微微哆嗦的指尖夾著半支煙，眼神發直地看著地上機器女孩。
星星四處打量了一番，吃力地露出的一如既往的獰笑：“看來你在等我。”
赫爾瑪擡頭，看著狼狽的星星，眼中滿是輕蔑：“等你？哼……我在等一個丟失了重要東西的人。只是難以相信，這個人果然是你。”
聽到這話，星星不再繞彎，咬牙笑道：“‘他’去哪裏了？既然你等在這裏，應該是要幫他傳達什麽話吧。”
星星扶著墻，已經很難維持站立，卻依然狠厲地笑著，帶著憎恨與報覆的渴望。
“讓我猜猜……呵……我的ID在他手裏，要我去救他？
還是幹脆讓我去自投羅網？
啊……呵呵……難不成，這裏已經埋伏了人，現在已經有槍指著我的腦袋？”
星星喘息著說完，細長的眼睛看向赫爾瑪。
卻見赫爾瑪目光覆雜地看著他，那眼中，滿是鄙夷……滿是憐憫。
“你這種人……真可憐。”赫爾瑪坐在垃圾箱上，蹺著二郎腿，居高臨下地看著星星，“他被白色指令帶去賭場了，你要去救他嗎？”
星星沈默了一下，隨即放棄般冷笑起來。
“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冷笑逐漸變成大笑，赫爾瑪皺起了眉頭，看著這個灰發青年瘋癲的樣子。
“很不幸……”
星星眼中冷光劃過。
“我寧可自己連帶著死掉，也不會救他的。
傷害過我的人……都得死。”
看著星星這般狠毒的樣子，赫爾瑪無言以對，一口一口抽著煙，仿佛在猶豫著什麽。終於，抽完最後一口煙，赫爾瑪從垃圾箱上下來。星星倚在墻上，看著赫爾瑪拾起地上的高跟鞋，重心不穩地穿上，然後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就在即將與星星擦肩而過的時候，赫爾瑪轉過身，遞給星星一件東西。
那是——
星星的ID。
星星徹底楞住。眼中的憎恨，嘴角的獰笑，變成了茫然。
半晌，機械地伸出手，接過ID。
“他在被白色指令帶走前，偷偷扔在地上給我的。雖然我一點也不想把它還給你這種垃圾，但是……這是他對我的囑托，我已經完成了。”
說完，赫爾瑪踏入小巷外的陽光中，頭也不回地闊步離開。
作者有話說：
星星的戲份終於告一段落，下一章召喚石息，回來覆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堂十字大街，殺人償命的規矩，幾十年中幾乎從未受到挑戰，如今卻被這些鋼鐵之軀的女孩無情踐踏。這些女孩手持稱不上武器的工具，而事實只是再次證明當手無寸鐵的人類面對冷兵器是多麽無力。街上很快就已經躺倒好幾個，驚恐的人群要麽退回其他店裏，要麽沿街逃竄。
現在，沒有人能來拯救他們。
天堂大街，或者說，整個貧民窟，是警察和部隊無法進入的地區。在這裏，警察是耗子，只能偷偷潛入，突襲完抓到人立馬撤退。
在這裏，白色指令才是秩序的維護者。唯一能遏制事態惡化的，也只有白色指令。然而——
夜店最高層下達的指令是，在不直接破壞機器人的前提下，制服她們並關機。
畢竟，這些正在揮刀殺人的女孩們，總共價值60個億。
資本的天平上，人命不值一錢。
而這場屠殺的始作俑者，非常清楚這一點。
“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四處逃竄的大街上，灰色頭發的青年仰天大笑，走在路中間，步伐輕快又悠閑。兩側街邊時不時有人被機器人撲倒，驚呼與慘叫不絕於耳，然而星星卻陶醉其中。缺了一只手指的雙手在空中打著節拍，星星輕聲哼著歌。
“Soy el fuego que arde tu piel
我是火焰 灼燒你皮膚
Soy el agua que mata tu sed
我是清水 滿足你渴望
Y cuales deseos me vas a dar
你會向我許下什麽心願？
Dices tu mi tesoro basta con mirarlo
你說：我只想看到我的珍寶
Tuyo será y tuyo será……
你會得到的 你會得到的……”
當恐怖降臨，屬於他的狂歡節，正緩緩拉開帷幕——當這個灰發青年這樣想的時候，槍聲開始零零星星地爆響。
“啊……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嗎？”星星不無遺憾地說，“就不能讓我多享受片刻嗎？教授。”
小巷裏，石一與赫爾瑪眼睜睜看著機器女孩頭顱崩裂一地，片刻後，兩個男人出現在小巷口，其中一個舉著狙擊步槍，另一個則拿著普通的突擊步槍，後者擡腳將沒有頭的機器人踹倒，確認已經不會再行動後，擡頭註意到楞在不遠處的石一兩人。
“你們……”石一看到兩人手中的槍，猶豫了一秒，“你們他媽的在幹什麽？她已經不會再傷害人……”
石一還想說什麽，卻被赫爾瑪一把捂住嘴。
“你瘋了？”赫爾瑪低聲斥責，“你沒有看到他們的紅色領帶嗎？”
兩個拿槍的男人白襯衫黑西裝，確實都戴著紅色領帶。
“他們是直接隸屬於‘教授’的殺手。”
剛來到蜂巢市的石一，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赫爾瑪說的“教授”是指白色指令。
看到石一之後，拿著狙擊步槍的男人臉上神色一變，拿出ID給身邊的同伴看了一眼，兩個人突然朝石一走來。
石一下意識後退，卻被赫爾瑪拉住：“別逃跑，也別抵抗。”
赫爾瑪的警告是正確的，因為對方見石一有逃跑的意圖，已經舉起槍，瞄準了石一的右腿。等到兩人靠近，拿突擊步槍的人一把揪住石一的頭發，像拎著菜市場待宰的兔子，迫使石一擡起頭。
男人的同伴又看了一眼ID，說：“就是他。”
“怎麽辦？交給夜總會，還是直接給‘教授’帶過去？”
拿狙擊步槍的男人性格顯然更加沈著一些：“給‘教授’。夜總會那邊，估計今天要挨收拾了。”
石一像被拎兔子一樣揪著，加上因為初戀被擊斃本就郁積的怒火，終於還是忍不住抓住揪著自己頭發的手，罵道：“我操你媽放開——”
下一秒他就又一次因暴脾氣吃到了教訓。
揪著石一頭發的男人擡手朝石一腹部隔膜下方給了一拳，這一拳幹凈利索，效果卻立竿見影，內臟幾乎破裂的疼痛讓石一甚至來不及呻吟，直接失去了戰鬥力，捂著肚子直挺挺跪了下去。
石一這輩子打過無數次架，這是第一次被專業的教訓，也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被職業選手吊打”。
看著跪在地上幹嘔的石一，赫爾瑪連勸架都不敢，舉起雙手示弱。可對方絲毫沒有因此留情，拿狙擊步槍的男人也揪住赫爾瑪的頭發，仔細辨認她的臉。
“你是……他同夥？”
赫爾瑪的眼中露出深刻的恐懼，比起又傻又楞的石一，赫爾瑪深知被白色指令帶走，意味著自己第二天就會橫屍貧民窟街頭。
“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赫爾瑪臉上妝容一片狼藉，頭發被粗暴地扯著，卻勉強地擠出求饒的笑容，“我們兩個，什麽都沒做呀……”
“這些機器人暴亂，是你們兩個搞的吧？”
赫爾瑪陷入了迷茫：“這怎麽可能跟我們有關系……”
然而，跪在地上的石一聽到這話，反而有點明白過來了，艱難地擡頭：
“……我們弄壞了夜總會的機器人，跟你們白色指令有什麽關系？”
其餘三個人齊刷刷地看向石一，仿佛在註視一個傻子。
最終還是赫爾瑪開了口：“你……不知道這家夜總會是白色指令的嗎？”
石一愕然。
直到現在，他才終於明白，自己捅了一個……超級大婁子。
打著紅色領帶的兩個男人失去了繼續盤問的耐心，拖著石一與赫爾瑪往小巷外走。
“這跟我真的沒有關系啊！！求你們！”
赫爾瑪哭泣著掙紮，一只高跟鞋從腳上脫落，卻依然無法阻止被拖走的事實。
石一終於從震驚中緩過來，看到赫爾瑪被粗暴地拖行，用僅有的力氣喊道：“放開她！我根本不認識她！她是看見我被機器人襲擊才來幫我的！”
兩個殺手這才停下腳步，其中性格沈穩的那個說：“夜總會登記信息上，有個跟你一起來的人。”
“但跟我一起來的是個男的！沒錯吧！”石一趕緊提醒，同時使勁向赫爾瑪遞眼色，赫爾瑪會意，並攏雙腿隱藏兩腿間的東西，挺了挺豐滿的胸脯。
殺手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松開了赫爾瑪。
“機器人也不是我弄壞的！是跟我一起來的人弄壞的！我睡著了，什麽都沒做！你們可以看監控！！！”
“沒有監控。”拿狙擊步槍的男人說，“這一點你很清楚吧，你們兩人周圍的無線監控雲臺全部被幹擾了。”
石一怎麽可能清楚。
“真不是我幹的！”
“你同夥現在在哪裏？”懶得聽石一辯解下去，拿突擊步槍的人追問。
石一支吾，他怎麽可能知道現在星星去哪裏了：“他……他走了……”
“‘他’是誰？名字是？”
石一這下楞住了：“他叫……他叫‘星星’。”
媽的，石一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星星真正的名字。
“什麽猩猩狒狒的。”拿突擊步槍的人明顯失去了耐心，拎著石一領子，手指伸向石一被劃破的左肩傷口，直接摳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石一慘叫起來，右手顫抖著想要拉開撕裂傷口的手指，“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麽！啊！！！我只知道他左手沒有小指，左眼應該是瞎的！頭發……頭發是灰白色的！”
拿著狙擊步槍的人在一旁看著石一痛苦到變形的臉：“你怎麽證明有這個人存在。”
生理性眼淚幾乎要溢出來，石一大吼。
“我他媽怎麽證明！！我——”
突然地，石一頓住，睜大了濕漉漉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來了。
石一沾滿血的右手，慢慢地放下……摸向上衣的口袋。
天堂十字大街的盡頭，星星哼著歌走在人群中，背後是他親手制造的一片狼藉。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報覆，為了自己四百萬的機房，他讓白色指令付出了四十個億的代價。接下來，他將重新隱於這片貧民窟之中，直到他找到新的游戲。
當興奮逐漸消退，星星終於感覺到右側胸腔異樣的灼燒感。擡手摸了一下，無奈地笑道：“也難怪……畢竟連續工作了一整晚，也該關掉了。”
說著，星星右手伸向褲子一側的口袋。
卻摸了個空。
他的ID，不見了。
人群中，灰色頭發的青年突然停在原地。嘴角的笑容，頃刻間煙消雲散。
星星垂首望著地面，大腦迅速運轉。終於，他想起了，石一在爭搶ID時最後那怪異的擁抱，以及那句未說完的話——
【別太看不起人，老子以前可是……】
——專門偷ID的。
半個小時後，星星再度出現在小巷口，右手緊緊抓住扯開的衣領，急促地呼吸著，在這個寒冷的冬季清晨，汗水卻幾乎浸透了他單薄的襯衫。右側胸口的熱源已經使他的體溫達到了危險的臨界值，脫水和高燒的癥狀越來越嚴重。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沒有了頭顱的機器人，星星往小巷裏走了兩步，有些支撐不住，肩膀靠在墻壁上，大口喘氣。而這時，小巷裏一片靜悄悄，石一和殺手們早已不見了蹤影。
“你果然回來了。”
星星此刻是如此的虛弱，以至於聽到這句話，才發現巷子裏原來還有一個人。
赫爾瑪坐在星星曾經坐過的垃圾箱上，頭發完全披散下來，光著一只腳，渾身上下都是傷痕和泥灰，還在微微哆嗦的指尖夾著半支煙，眼神發直地看著地上機器女孩。
星星四處打量了一番，吃力地露出的一如既往的獰笑：“看來你在等我。”
赫爾瑪擡頭，看著狼狽的星星，眼中滿是輕蔑：“等你？哼……我在等一個丟失了重要東西的人。只是難以相信，這個人果然是你。”
聽到這話，星星不再繞彎，咬牙笑道：“‘他’去哪裏了？既然你等在這裏，應該是要幫他傳達什麽話吧。”
星星扶著墻，已經很難維持站立，卻依然狠厲地笑著，帶著憎恨與報覆的渴望。
“讓我猜猜……呵……我的ID在他手裏，要我去救他？
還是幹脆讓我去自投羅網？
啊……呵呵……難不成，這裏已經埋伏了人，現在已經有槍指著我的腦袋？”
星星喘息著說完，細長的眼睛看向赫爾瑪。
卻見赫爾瑪目光覆雜地看著他，那眼中，滿是鄙夷……滿是憐憫。
“你這種人……真可憐。”赫爾瑪坐在垃圾箱上，蹺著二郎腿，居高臨下地看著星星，“他被白色指令帶去賭場了，你要去救他嗎？”
星星沈默了一下，隨即放棄般冷笑起來。
“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冷笑逐漸變成大笑，赫爾瑪皺起了眉頭，看著這個灰發青年瘋癲的樣子。
“很不幸……”
星星眼中冷光劃過。
“我寧可自己連帶著死掉，也不會救他的。
傷害過我的人……都得死。”
看著星星這般狠毒的樣子，赫爾瑪無言以對，一口一口抽著煙，仿佛在猶豫著什麽。終於，抽完最後一口煙，赫爾瑪從垃圾箱上下來。星星倚在墻上，看著赫爾瑪拾起地上的高跟鞋，重心不穩地穿上，然後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就在即將與星星擦肩而過的時候，赫爾瑪轉過身，遞給星星一件東西。
那是——
星星的ID。
星星徹底楞住。眼中的憎恨，嘴角的獰笑，變成了茫然。
半晌，機械地伸出手，接過ID。
“他在被白色指令帶走前，偷偷扔在地上給我的。雖然我一點也不想把它還給你這種垃圾，但是……這是他對我的囑托，我已經完成了。”
說完，赫爾瑪踏入小巷外的陽光中，頭也不回地闊步離開。
作者有話說：
星星的戲份終於告一段落，下一章召喚石息，回來覆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