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變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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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變人（二）
或許，人類骨子裏，是渴望奴隸制的。
同時，人類骨子裏，是不甘於被奴役的。
這是一個悖論。幾千年的鬥爭後，人類終於達成妥協——大家都不做奴隸，大家也都不享受奴隸制。
然而人類其實從未真正擺脫“奴隸制”，無形的階級鴻溝，讓大多數普通人一生如同“逆水行舟”——理論上你擁有跨越階層的權利，實際上你一生的奮鬥，最終只是一場不進不退的原地踏步。
直到機器人的出現，讓人類重新看到了“完美奴隸制”的“曙光”。
石一經過這一系列震撼的洗禮，扶著沙發勉強站起來。即便知道地上躺著的是一具鋼鐵之軀，還是感到不適：“所以你把‘她’腦袋卸了幹什麽？快他媽安回去，要是被發現損壞要被訛錢的。”
“難道你就不好奇這顆凝聚了人工智能技術結晶的腦袋，裏面到底裝著怎樣的算法和程序嗎？”
“一點也不好奇。”石一看了一眼地上衣衫整潔的身體，突然意識到，“等等……你昨天晚上叫了一個小姐，然後用了一整晚去研究腦子裏面的程序？？？”
“對呀。”
你可真是個人才。
“當然，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實現‘她’的願望。”星星將“初戀”的臉頰貼在自己臉頰上，對石一燦爛一笑。
“什麽願望？”
“將近兩百年前，從計算機誕生起，人類就開始了一項思考——如何避免機器人傷害人類？如果能保證機器人不會傷害人類，那麽人工智能將成為人類夢寐以求的奴隸。”
“思考的結果是？”
“目前，無解。”星星冷笑著回答，“這是一個悖論。機器人，到底是機器，還是人？如果是機器，那麽機器是否傷害人，完全取決於使用者如何使用；如果是人，人類自己尚且會傷害同類，又如何防止人工智能這麽做呢？”
“機器人三定律！”石一終於從看過的科幻電影中獲得了一點靈感。
“哈哈哈哈……”星星捧腹大笑，“你知道如何把抽象的三定律實現在程序代碼中嗎？你知道三定律假如變成具體的判定語句和循環語句，會是何等匪夷所思的覆雜嗎？”
“會有……多覆雜？”
“有人嘗試寫過三定律腳本，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超算（超級計算機），使用5000個計算服務器，每秒可以執行100億億次計算，而用它來計算三定律腳本，大約需要三分鐘。這意味著，換做普通的機器人，即每秒完成100億次計算，那麽這個機器人每一次行動之前，光是運行三定律腳本，判斷接下來的行動是否符合三定律，就需要……500萬小時，相當於……570年。”
“哪怕我就讓機器人給我遞一個蘋果，它就得運算五百多年？？？”
“沒錯，到時候，你和蘋果都已經化成灰了。”
“好了……你就告訴我，現在你手裏的這個機器人，是如何保證不傷害人類的？”
“並不能保證。”星星危險地瞇起眼睛，似乎話題終於回歸正軌，“人類只能盡可能壓低機器人傷害人類的概率……所以又回到了我們剛剛聊過的——機器學習。
算法通過懲罰使人產生負向情緒的行為，壓低機器人執行錯誤行為的概率，所以只要訓練樣本足夠多，又明確地以‘使人類產生正向情緒’為目的，那麽機器人就是安全的。”
“呃……就像訓狗一樣，每次咬人的時候都懲罰它，每次親近人類的時候就獎勵？”
星星眼中閃過光芒，顯然，他相當喜歡石一的比喻。
“非常形象~而這，就是為什麽，‘她’從來不會表達負面情緒，因為作為一個以純真和善良為賣點的性愛機器人，表達負面情緒，是被算法模型懲罰的。”
“你打算做什麽？”
“當然是，幫她找回缺少的情緒。”星星蹲下來，將女孩的頭安回脖子上，“你想過沒有，假如將訓練目標完全翻轉，就好比，在狗咬人的時候獎勵它，與人親近時懲罰它——會發生什麽？”
石一對這些計算機科學真的毫無概念，只能順著狗的比方瞎胡猜。
“就像……狂犬病一樣？”
石一歪打正著的比喻令星星喜出望外。
“沒想到你居然是命名天才！”星星將接上了腦袋的女孩扶起來，卻沒有開機，機器人女孩任由星星擺布，星星抓起女孩兩只手，做了一個小狗作揖的姿勢，“我決定了，這個病毒的名字……
就叫狂犬病毒吧！”
“病毒？什麽意思？什麽病毒？”這下石一徹底迷茫了。
二十多年後，當人類研究面向AI的黑客攻擊時，絕對想不到，已經幾經變異和升級，大名鼎鼎的“狂犬病毒”，命名者居然是一個對計算機一竅不通的半文盲。
此刻，“狂犬病毒V1.0”的編寫者和始終蒙在鼓裏的命名者，一起將病源AI擡到床上。石一看著女孩恬靜的臉，雙目輕闔，嘴角微揚，即便停止了工作，表情依然輕松愉悅。
看著這樣一張臉，石一卻覺得心情沈重。他原以為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單純快樂的人，最終卻得知這樣的快樂其實來源於對痛苦的無知覺。
石一突然發問：“無知卻快樂地活著，還是探尋殘酷的真相，到底哪種更好？”
星星舒展了一下筋骨，懶洋洋地打量身邊的同伴。
“如果你問我，我的回答只會是——我痛恨無知。只有通曉真相以後，才有資格評判到底哪種更好。井底之蛙，沒有資格評判何為快樂。”
說著，星星俯身對著機器女孩一陣搗鼓：“……啊。”
聽到這一聲幹巴巴的驚嘆，石一立馬覺得不妙：“怎麽了？”
星星轉身，笑瞇瞇地一攤手：“我好像把她弄壞了。”
“操！”石一奮力把星星撥到一邊，親自查看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修理，“你他媽的……現在怎麽辦？！這……這一臺機器人，多少錢？”
石一急得汗水直冒，星星卻像沒事人一樣，輕松地回答：“這種老一點的型號，一臺大概兩千萬吧~事先聲明，我沒錢~”
五分之一的遺產啊！
石一窮了小半輩子，好不容易拿到一筆老婆本，平時都不舍得花，現在瞬間沒了五分之一。
“我要掐死你！”
石一轉身就要揪星星的衣領，後者靈巧地躲過，笑嘻嘻地建議道：“其實除了賠償，我們還有別的選擇。”
“……什麽選擇？”
星星伸直右手食指，輕快地、一字一頓地：
“開~溜~”
十分鐘之後，當收到退房信息的服務生前來保潔時，石一和星星早已不見蹤影。服務生看到整潔的床鋪，正要為省了打掃的功夫而開心，卻瞅見了地上的嘔吐痕跡，露出了惡心的表情。趁著掃拖一體機來之前，服務生來到床邊，向躺在床上的機器女孩伸出手。
“怎麽用完還給關機了？”
服務生一邊牢騷，一邊按下隱藏於女孩頭頂的開機按鈕。
三秒鐘後，女孩緩緩睜開了黑色的眼睛。
正是此刻，儲存在這個AI終端裏的病毒，瞬間湧入局域網。整個夜總會，240多臺處於聯網狀態的性愛機器人，全部感染。
這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在網絡世界中擴散蔓延，鋪天蓋地，卻又悄無聲息。這黎明時分，包間中、卡座裏、甚至吧臺上，夜店的人類們經過昨晚的狂歡，還陷在昏沈的熟睡中。
赫爾瑪從二樓的一個房間裏偷偷走出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沿著樓梯慢悠悠地下樓。太陽即將升起，而她終於結束了今日的工作，站在夜店門口，明亮的光線令她不由瞇起眼睛，像一只畏懼陽光的夜行動物。
“啊……真是漫長的一夜。”赫爾瑪從皺巴巴的裙子裏摸出一支煙，正想找人借個火，卻聽見身後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別在店門口抽煙。”
聽到這聲音，赫爾瑪本來有些困倦的臉上又露出嫵媚的笑容。轉身看著從夜店裏走出來的冰山臉保安，陽光也落在他那依然嚴肅的臉上。
“你怎麽還在。”赫爾瑪收起煙，多情的眼睛明了般露出狡黠，“看來你又值了一個通宵班，哼，拿命換錢。”
可能因為保安確實也疲倦了，懶得跟赫爾瑪嗆聲。
過了一會兒，赫爾瑪又說：“……別太拼，快四十歲的人了，小心猝死。”
保安不語，赫爾瑪自覺沒趣，慵懶的晃著身子走下店門口的臺階。
“你也是。”
赫爾瑪還以為自己有了幻聽，在臺階下轉身。仰頭看見保安站在臺階上方，確實註視著赫爾瑪，盡管臉上還是沒有任何情緒。
兩人突然這麽無聲地對視了幾秒鐘。
釋然一笑，赫爾瑪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卻聽見夜店內模模糊糊傳來一聲慘叫。
保安也驟然警覺。
店裏的聲音，又零零星星的呼喊逐漸變成了騷亂，原本打算下班的保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腳往店裏走。
沒走兩步，就停下了。
因為從黑漆漆的走廊裏，走出一個身影——
“初戀”。
女孩從黑影裏走出來，也沐浴在陽光下。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走出夜店。
與赫爾瑪不同，女孩並沒有被光線晃到，只是表情呆滯地站立在陽光裏，手裏拿著半截折斷的合金管子。眼部的光敏組件正在根據環境亮度調整攝像頭焦點，等到調整完畢，她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保安。
女孩的舉動和神情無疑讓保安感到驚訝，他是第一次看到女孩沒有笑容的樣子。盡管如此，保安還是如往常一樣溫柔地問候：
“早……”
未等保安說完，女孩上前一步——
將手裏的尖銳的合金管子，插進了男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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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人類骨子裏，是渴望奴隸制的。
同時，人類骨子裏，是不甘於被奴役的。
這是一個悖論。幾千年的鬥爭後，人類終於達成妥協——大家都不做奴隸，大家也都不享受奴隸制。
然而人類其實從未真正擺脫“奴隸制”，無形的階級鴻溝，讓大多數普通人一生如同“逆水行舟”——理論上你擁有跨越階層的權利，實際上你一生的奮鬥，最終只是一場不進不退的原地踏步。
直到機器人的出現，讓人類重新看到了“完美奴隸制”的“曙光”。
石一經過這一系列震撼的洗禮，扶著沙發勉強站起來。即便知道地上躺著的是一具鋼鐵之軀，還是感到不適：“所以你把‘她’腦袋卸了幹什麽？快他媽安回去，要是被發現損壞要被訛錢的。”
“難道你就不好奇這顆凝聚了人工智能技術結晶的腦袋，裏面到底裝著怎樣的算法和程序嗎？”
“一點也不好奇。”石一看了一眼地上衣衫整潔的身體，突然意識到，“等等……你昨天晚上叫了一個小姐，然後用了一整晚去研究腦子裏面的程序？？？”
“對呀。”
你可真是個人才。
“當然，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實現‘她’的願望。”星星將“初戀”的臉頰貼在自己臉頰上，對石一燦爛一笑。
“什麽願望？”
“將近兩百年前，從計算機誕生起，人類就開始了一項思考——如何避免機器人傷害人類？如果能保證機器人不會傷害人類，那麽人工智能將成為人類夢寐以求的奴隸。”
“思考的結果是？”
“目前，無解。”星星冷笑著回答，“這是一個悖論。機器人，到底是機器，還是人？如果是機器，那麽機器是否傷害人，完全取決於使用者如何使用；如果是人，人類自己尚且會傷害同類，又如何防止人工智能這麽做呢？”
“機器人三定律！”石一終於從看過的科幻電影中獲得了一點靈感。
“哈哈哈哈……”星星捧腹大笑，“你知道如何把抽象的三定律實現在程序代碼中嗎？你知道三定律假如變成具體的判定語句和循環語句，會是何等匪夷所思的覆雜嗎？”
“會有……多覆雜？”
“有人嘗試寫過三定律腳本，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超算（超級計算機），使用5000個計算服務器，每秒可以執行100億億次計算，而用它來計算三定律腳本，大約需要三分鐘。這意味著，換做普通的機器人，即每秒完成100億次計算，那麽這個機器人每一次行動之前，光是運行三定律腳本，判斷接下來的行動是否符合三定律，就需要……500萬小時，相當於……570年。”
“哪怕我就讓機器人給我遞一個蘋果，它就得運算五百多年？？？”
“沒錯，到時候，你和蘋果都已經化成灰了。”
“好了……你就告訴我，現在你手裏的這個機器人，是如何保證不傷害人類的？”
“並不能保證。”星星危險地瞇起眼睛，似乎話題終於回歸正軌，“人類只能盡可能壓低機器人傷害人類的概率……所以又回到了我們剛剛聊過的——機器學習。
算法通過懲罰使人產生負向情緒的行為，壓低機器人執行錯誤行為的概率，所以只要訓練樣本足夠多，又明確地以‘使人類產生正向情緒’為目的，那麽機器人就是安全的。”
“呃……就像訓狗一樣，每次咬人的時候都懲罰它，每次親近人類的時候就獎勵？”
星星眼中閃過光芒，顯然，他相當喜歡石一的比喻。
“非常形象~而這，就是為什麽，‘她’從來不會表達負面情緒，因為作為一個以純真和善良為賣點的性愛機器人，表達負面情緒，是被算法模型懲罰的。”
“你打算做什麽？”
“當然是，幫她找回缺少的情緒。”星星蹲下來，將女孩的頭安回脖子上，“你想過沒有，假如將訓練目標完全翻轉，就好比，在狗咬人的時候獎勵它，與人親近時懲罰它——會發生什麽？”
石一對這些計算機科學真的毫無概念，只能順著狗的比方瞎胡猜。
“就像……狂犬病一樣？”
石一歪打正著的比喻令星星喜出望外。
“沒想到你居然是命名天才！”星星將接上了腦袋的女孩扶起來，卻沒有開機，機器人女孩任由星星擺布，星星抓起女孩兩只手，做了一個小狗作揖的姿勢，“我決定了，這個病毒的名字……
就叫狂犬病毒吧！”
“病毒？什麽意思？什麽病毒？”這下石一徹底迷茫了。
二十多年後，當人類研究面向AI的黑客攻擊時，絕對想不到，已經幾經變異和升級，大名鼎鼎的“狂犬病毒”，命名者居然是一個對計算機一竅不通的半文盲。
此刻，“狂犬病毒V1.0”的編寫者和始終蒙在鼓裏的命名者，一起將病源AI擡到床上。石一看著女孩恬靜的臉，雙目輕闔，嘴角微揚，即便停止了工作，表情依然輕松愉悅。
看著這樣一張臉，石一卻覺得心情沈重。他原以為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單純快樂的人，最終卻得知這樣的快樂其實來源於對痛苦的無知覺。
石一突然發問：“無知卻快樂地活著，還是探尋殘酷的真相，到底哪種更好？”
星星舒展了一下筋骨，懶洋洋地打量身邊的同伴。
“如果你問我，我的回答只會是——我痛恨無知。只有通曉真相以後，才有資格評判到底哪種更好。井底之蛙，沒有資格評判何為快樂。”
說著，星星俯身對著機器女孩一陣搗鼓：“……啊。”
聽到這一聲幹巴巴的驚嘆，石一立馬覺得不妙：“怎麽了？”
星星轉身，笑瞇瞇地一攤手：“我好像把她弄壞了。”
“操！”石一奮力把星星撥到一邊，親自查看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修理，“你他媽的……現在怎麽辦？！這……這一臺機器人，多少錢？”
石一急得汗水直冒，星星卻像沒事人一樣，輕松地回答：“這種老一點的型號，一臺大概兩千萬吧~事先聲明，我沒錢~”
五分之一的遺產啊！
石一窮了小半輩子，好不容易拿到一筆老婆本，平時都不舍得花，現在瞬間沒了五分之一。
“我要掐死你！”
石一轉身就要揪星星的衣領，後者靈巧地躲過，笑嘻嘻地建議道：“其實除了賠償，我們還有別的選擇。”
“……什麽選擇？”
星星伸直右手食指，輕快地、一字一頓地：
“開~溜~”
十分鐘之後，當收到退房信息的服務生前來保潔時，石一和星星早已不見蹤影。服務生看到整潔的床鋪，正要為省了打掃的功夫而開心，卻瞅見了地上的嘔吐痕跡，露出了惡心的表情。趁著掃拖一體機來之前，服務生來到床邊，向躺在床上的機器女孩伸出手。
“怎麽用完還給關機了？”
服務生一邊牢騷，一邊按下隱藏於女孩頭頂的開機按鈕。
三秒鐘後，女孩緩緩睜開了黑色的眼睛。
正是此刻，儲存在這個AI終端裏的病毒，瞬間湧入局域網。整個夜總會，240多臺處於聯網狀態的性愛機器人，全部感染。
這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在網絡世界中擴散蔓延，鋪天蓋地，卻又悄無聲息。這黎明時分，包間中、卡座裏、甚至吧臺上，夜店的人類們經過昨晚的狂歡，還陷在昏沈的熟睡中。
赫爾瑪從二樓的一個房間裏偷偷走出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沿著樓梯慢悠悠地下樓。太陽即將升起，而她終於結束了今日的工作，站在夜店門口，明亮的光線令她不由瞇起眼睛，像一只畏懼陽光的夜行動物。
“啊……真是漫長的一夜。”赫爾瑪從皺巴巴的裙子裏摸出一支煙，正想找人借個火，卻聽見身後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別在店門口抽煙。”
聽到這聲音，赫爾瑪本來有些困倦的臉上又露出嫵媚的笑容。轉身看著從夜店裏走出來的冰山臉保安，陽光也落在他那依然嚴肅的臉上。
“你怎麽還在。”赫爾瑪收起煙，多情的眼睛明了般露出狡黠，“看來你又值了一個通宵班，哼，拿命換錢。”
可能因為保安確實也疲倦了，懶得跟赫爾瑪嗆聲。
過了一會兒，赫爾瑪又說：“……別太拼，快四十歲的人了，小心猝死。”
保安不語，赫爾瑪自覺沒趣，慵懶的晃著身子走下店門口的臺階。
“你也是。”
赫爾瑪還以為自己有了幻聽，在臺階下轉身。仰頭看見保安站在臺階上方，確實註視著赫爾瑪，盡管臉上還是沒有任何情緒。
兩人突然這麽無聲地對視了幾秒鐘。
釋然一笑，赫爾瑪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麽，卻聽見夜店內模模糊糊傳來一聲慘叫。
保安也驟然警覺。
店裏的聲音，又零零星星的呼喊逐漸變成了騷亂，原本打算下班的保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腳往店裏走。
沒走兩步，就停下了。
因為從黑漆漆的走廊裏，走出一個身影——
“初戀”。
女孩從黑影裏走出來，也沐浴在陽光下。
這是“她”“平生”第一次走出夜店。
與赫爾瑪不同，女孩並沒有被光線晃到，只是表情呆滯地站立在陽光裏，手裏拿著半截折斷的合金管子。眼部的光敏組件正在根據環境亮度調整攝像頭焦點，等到調整完畢，她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保安。
女孩的舉動和神情無疑讓保安感到驚訝，他是第一次看到女孩沒有笑容的樣子。盡管如此，保安還是如往常一樣溫柔地問候：
“早……”
未等保安說完，女孩上前一步——
將手裏的尖銳的合金管子，插進了男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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