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磁懸浮承重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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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磁懸浮承重柱
石一人生的記憶開始於一個明亮的大房子，白色的、有點刺眼的燈光，映在同樣為純白色的幹凈墻壁上，一點也不溫暖。
但是沒關系，如果這就是家，石一不在乎它溫暖與否。
“不是這裏！！！”
石一右手將石息原本平整的襯衫衣領揪成一團，因為兩人身高的差距，看起來像是石一在把石息領口往下拽，迫使後者低頭。面對石一撲面而來的怒火，石息只是微微俯身，任由石一揪著自己的衣領，甚至依然帶著微笑。
“哥哥說的家，是我們小時候住的地方嗎？”石息右手拿著礦泉水瓶，空出的左手覆上石一拎著自己衣領的右手。
“哥哥，那間房子，很多年前就已經賣了。”
石一楞住。
“賣……賣了？”
對啊，為什麽就不能賣了？
石一的怒火像一拳打在海綿上，悻悻地松了石息的領子，嘴上卻不肯就此認輸。
“為，為什麽賣了！”
石一突然想起來，自己不就是為了這房子回來的，他媽的房子怎麽就沒了？！
石一腦子正琢磨著房子沒了這件事，卻發現右手收不回來。
石息還握著石一的手腕，看起來並沒有用什麽力氣，卻十分肯定地牢牢握著。
石一略帶厭惡地想抽回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在對方手心紋絲不動，剛剛消退的火氣騰地又起，帶著怒意擡頭。
“你他媽的——”
正對上石息黑色的眼睛。
兩人站在沒開燈的玄關，百葉窗將光線隔絕在外，客廳燈光從石息背後投來，石息在背光中只剩下一個黑色輪廓。只有眼睛水潤的表面反射黑暗中的微光。
臟話就這麽卡在石一嗓子裏。
同時，一種本能的寒意竄入石一四肢百骸，令他忍不住縮起身體，這次是帶著畏懼逃也般想要從石息手心掙脫。
“哥哥……”
不顧石一的掙紮，石息猝不及防地向前一步，石一趕緊向後退去，卻發現自己後背抵在了門上，慌亂間架起綁著繃帶的左臂，擋在胸前，在自己與還在不斷接近的石息中間隔出一個無濟於事的距離。
“小時候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即便如同山一樣將石一壓在門上，石息的聲音依然溫柔。
物極必反般，石一像一條被逼入死角的流浪狗，用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吼回去。
“我……什麽都記得！”
“是嗎……”石息的下巴微不可見地稍稍擡起，視線在這微妙的調整下變得更加充滿審視意味，“哥哥……你還記得當年為什麽離開蜂巢市嗎？”
這個問題令石一精神一震，卻隨之陷入兩難。
一方面，他對當年離開蜂巢市的前因後果毫無記憶，現在不知如何掩飾自己的謊言，另一方面，這個問題正是石一一直以來渴望探尋的疑問，卻因為逞一時之快，導致他無法再從石息這裏尋得答案。
“當然記得，但懶得向你覆述。”說著，石一眼睛又向下瞟去，不去與石息對視，卻發現石息手裏的礦泉水瓶不知何時變成了倒握。
“那麽，哥哥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打游戲的事情嗎？”
石一狐疑地偷瞄一眼石息。
他們小時候關系很好嗎？
可如果關系很好，自己又為什麽幾乎完全不記得這個弟弟呢？
“記得啊……”石一含糊不清地回答，又生怕石息追問到底一起玩過什麽游戲，補充道，“……不過具體玩的什麽游戲早就記不清了。”
聽到這個回答，石息淺淺一笑，卸去了手上的力量，只是將石一右手翻了個面攤開，把礦泉水放在石一手中。
“哥哥，我為你收拾了一間臥室，如果缺少什麽東西你盡管……”
石息這麽說著，轉身離開，彎腰拎起石一的背包，往臥室走去。
“我們……”石一沒有跟上去，而是冷不丁發問，“我們……
在一起打過什麽游戲？“
石息拎著包緩緩轉過身。
“我從來不打游戲，哥哥。”
石息臉上的微笑毫無得意之情，只是委婉地道出真相，甚至還夾雜幾分抱歉之意。
石一在原地足足楞了五秒，才明白自己被石息套路了。仿佛一個拙劣謊言被揭穿的小孩，羞憤得滿臉通紅，手裏的礦泉水瓶被捏的哢哢作響，突然扭頭向陽臺走去。
“哥哥……”
“我抽支煙，別煩我。”
玻璃自動門在身後關上，仿佛也將石一的尷尬隔絕在身後。石一走到這個開放式小陽臺的圍欄前，略顯笨拙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掏出煙，叼在嘴裏。這種自燃式香煙接觸空氣就會高溫自燃，也因為安全問題、化學有害性以及自燃物淡淡的怪味而被廣大煙民唾棄為“香煙中的速溶咖啡”。
說得就好像普通香煙就無害好聞似的。
等煙頭見了火星，石一嘬了一口，又深吸一口氣，感受那一縷飄飄然的物質游走過胸腔，又浸潤了大腦，總算放松下來，手肘靠在陽臺邊沿，半弓著身子，右手夾著煙伸出陽臺，任香煙的灰燼滴落進下方樓宇的深淵中。
頭頂的城市巨幕播放著晚霞，非常真實的晚霞，從西到東，從橙色過度到灰藍色。而蜂巢市的新風系統，帶動了整個城市的空氣流動，仿佛真的有季風拂過這片鋼鐵叢林。
霞光與暮風中，石一無聲的遠眺。
石息所住的這座高層公寓，算是這附近最高的建築，石息的家又在建築的高層，可以將很大範圍內的景色收入眼簾。石一覺得周遭的高樓如同雜草，飛行器像黃昏中成群低飛的蚊蟲，在草叢見時隱時現地穿梭。
這些“雜草”中間，有幾顆“樹木”拔地而起，通天接地。那是些柱子，真正意義上的柱子，下端隱藏在層層疊疊的樓宇中，頂端與蜂巢市第七層底部的巨幕相連，共同將第七層托起來。這些柱子過於龐大，居然令蜂巢市的落日景象，多了幾分雄渾。
石一有些發呆地看著這些巨大的柱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想：
人類真渺小。
人類真牛逼。
身後自動門打開的聲音，令石一好不容易舒展的眉頭又皺起來。
“抽煙對身體不好，哥哥。”
石息站在側後方，石一不理睬他，反而舉煙又抽一口。雖然石一眼睛依然望著前方，其實耳朵卻註意著後方的動靜。石息向前一步，站在石一右側，也將雙手手肘擱在圍欄上，一起眺望蜂巢市玻璃殼外的夕陽餘光。
“抱歉，我剛剛並非有意讓你難堪。”石息的聲音比普通人低沈一些，在日落時分的寂寥景色中響起，顯得其中的歉意是如此誠懇，“但我不應該這樣試探你，請你原諒，哥哥。”
石一沒有回答，只是過了一會兒，在圍欄上熄了手裏的煙，看著遠方的柱子問：“那些是我們今天坐的層際電梯嗎。”
“中間那個直徑最大、半透明的是層際電梯，除此之外，都是蜂巢市的磁懸浮支柱。”
“‘磁懸浮’？不就是普通的柱子嗎？”石一側過頭去看石息。
石息五官挺立，但輪廓非常柔和，平時就毫無侵略性，在夕陽柔和的光線中更是溫柔得一塌糊塗。黑色的頭發非常柔軟，外側的碎發在風中微微顫動，輕觸鬢角。黑色的眼睛在晚霞中反射出淡淡的金色，凝神看向遠方。
“……一座城市有多重，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石息看著遠方，似乎在發問，又似乎在覆述。
石一下意識地搖搖頭，盡管石息並沒有在看自己。
“沒關系，人類在出現垂直城市之前，也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蜂巢市僅第六層就有大約一千億噸重，混凝土支撐結構若想撐起上方所有層城市的重量，就必須達到足夠的數量和直徑，而這將嚴重擠占城市可使用空間。
於是垂直城市的工程師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解決方案——將磁懸浮技術應用到建築中。每一層的承重柱除了部分必不可少的混凝土結構外，內嵌了電磁結構，每一根磁懸浮承重柱的電磁系統都是單獨控制的。蜂巢市每年耗電量中最大的部分，不是城市基礎供電，而是這個電磁系統。”
石息慢慢地講述著，而石一自然是完全聽不懂，甚至到了後半段，腦子裏想的事情已經變成了：石息黑漆漆的眼睛，居然也會閃光。
就在石一這麽想的時候，石息的眼睛轉了過來。
不同於毫無波動的、純粹的柔和，現在這雙眼睛裏，閃動著難以察覺的熱情，它們落在石一臉上，卻又似乎越過了石一，看向更深、更遠的地方。
石息似乎在期待石一的回應。
石一不由一怔，又趕忙掩飾自己的跑毛。
“挺……挺厲害的。”
一瞬間，石息眼中的閃光消失了。又回到了那一如既往的、有些空洞的溫柔中。
石一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但顯然自己的回答並不是對方所期待的。石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石一也無意深究，兩人看著遠方一時無言。
天頂巨幕中夜色逐漸取代晚霞，新風系統帶來的晚風也略增寒意。
“降溫了，我們回……”
“我不記得當初為什麽離開這裏了。”
石息沒有說話，等待石一繼續說下去。
“我不記得當初為什麽離開這裏了。”石一又重覆了一遍，仿佛在堅定坦白的決心，“你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嗎？”
發問的同時，石一認真地註視著石息，若是後者再笑呵呵地企圖蒙混過關，他一定會給這張笑臉來上一拳。
就好像讀懂了石一的想法似的，石息平靜地回答：
“……我知道。
但是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石一又想去揪石息的衣領，卻突然回想起剛剛被石息抓住手腕的情景，伸出的手停在空中，握成拳頭。
“因為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哥哥。”
周圍逐漸明亮的霓虹燈火照亮了石息下半側臉頰，石一看到他故作為難的表情，看到他微蹙的眉頭。
這個回答，這個表情，也太無賴了。
“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會自己找到答案的。”
“如果你想尋找真相，我不會阻攔你，甚至我可以幫助你，哥哥。
但是，我不會指引你。“
石一猛吸一口氣。
“我，他，媽，的，才不需要你的幫助！”
石一戳著石息的胸口，一字一頓地說完，轉頭走進屋內。
“哥哥，今晚你想吃什麽？”石息跟著石一進了屋。
“我自己叫外賣！不需要你管！”
石一走進臥室，將房門砰地摔上。
石息胸口的襯衫被指頭戳出一個個小坑，卻依然不生氣，站在石一臥室的門前。
五分鐘後，石一房門開了一個小縫。
“……
……
這裏外賣地址是哪個？！”
作者有話說：
年終獎到手，不再做狗，開始度假，爭取高頻更新（flag直插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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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裏！！！”
石一右手將石息原本平整的襯衫衣領揪成一團，因為兩人身高的差距，看起來像是石一在把石息領口往下拽，迫使後者低頭。面對石一撲面而來的怒火，石息只是微微俯身，任由石一揪著自己的衣領，甚至依然帶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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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那間房子，很多年前就已經賣了。”
石一楞住。
“賣……賣了？”
對啊，為什麽就不能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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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什麽賣了！”
石一突然想起來，自己不就是為了這房子回來的，他媽的房子怎麽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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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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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令石一精神一震，卻隨之陷入兩難。
一方面，他對當年離開蜂巢市的前因後果毫無記憶，現在不知如何掩飾自己的謊言，另一方面，這個問題正是石一一直以來渴望探尋的疑問，卻因為逞一時之快，導致他無法再從石息這裏尋得答案。
“當然記得，但懶得向你覆述。”說著，石一眼睛又向下瞟去，不去與石息對視，卻發現石息手裏的礦泉水瓶不知何時變成了倒握。
“那麽，哥哥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打游戲的事情嗎？”
石一狐疑地偷瞄一眼石息。
他們小時候關系很好嗎？
可如果關系很好，自己又為什麽幾乎完全不記得這個弟弟呢？
“記得啊……”石一含糊不清地回答，又生怕石息追問到底一起玩過什麽游戲，補充道，“……不過具體玩的什麽游戲早就記不清了。”
聽到這個回答，石息淺淺一笑，卸去了手上的力量，只是將石一右手翻了個面攤開，把礦泉水放在石一手中。
“哥哥，我為你收拾了一間臥室，如果缺少什麽東西你盡管……”
石息這麽說著，轉身離開，彎腰拎起石一的背包，往臥室走去。
“我們……”石一沒有跟上去，而是冷不丁發問，“我們……
在一起打過什麽游戲？“
石息拎著包緩緩轉過身。
“我從來不打游戲，哥哥。”
石息臉上的微笑毫無得意之情，只是委婉地道出真相，甚至還夾雜幾分抱歉之意。
石一在原地足足楞了五秒，才明白自己被石息套路了。仿佛一個拙劣謊言被揭穿的小孩，羞憤得滿臉通紅，手裏的礦泉水瓶被捏的哢哢作響，突然扭頭向陽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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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煙頭見了火星，石一嘬了一口，又深吸一口氣，感受那一縷飄飄然的物質游走過胸腔，又浸潤了大腦，總算放松下來，手肘靠在陽臺邊沿，半弓著身子，右手夾著煙伸出陽臺，任香煙的灰燼滴落進下方樓宇的深淵中。
頭頂的城市巨幕播放著晚霞，非常真實的晚霞，從西到東，從橙色過度到灰藍色。而蜂巢市的新風系統，帶動了整個城市的空氣流動，仿佛真的有季風拂過這片鋼鐵叢林。
霞光與暮風中，石一無聲的遠眺。
石息所住的這座高層公寓，算是這附近最高的建築，石息的家又在建築的高層，可以將很大範圍內的景色收入眼簾。石一覺得周遭的高樓如同雜草，飛行器像黃昏中成群低飛的蚊蟲，在草叢見時隱時現地穿梭。
這些“雜草”中間，有幾顆“樹木”拔地而起，通天接地。那是些柱子，真正意義上的柱子，下端隱藏在層層疊疊的樓宇中，頂端與蜂巢市第七層底部的巨幕相連，共同將第七層托起來。這些柱子過於龐大，居然令蜂巢市的落日景象，多了幾分雄渾。
石一有些發呆地看著這些巨大的柱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想：
人類真渺小。
人類真牛逼。
身後自動門打開的聲音，令石一好不容易舒展的眉頭又皺起來。
“抽煙對身體不好，哥哥。”
石息站在側後方，石一不理睬他，反而舉煙又抽一口。雖然石一眼睛依然望著前方，其實耳朵卻註意著後方的動靜。石息向前一步，站在石一右側，也將雙手手肘擱在圍欄上，一起眺望蜂巢市玻璃殼外的夕陽餘光。
“抱歉，我剛剛並非有意讓你難堪。”石息的聲音比普通人低沈一些，在日落時分的寂寥景色中響起，顯得其中的歉意是如此誠懇，“但我不應該這樣試探你，請你原諒，哥哥。”
石一沒有回答，只是過了一會兒，在圍欄上熄了手裏的煙，看著遠方的柱子問：“那些是我們今天坐的層際電梯嗎。”
“中間那個直徑最大、半透明的是層際電梯，除此之外，都是蜂巢市的磁懸浮支柱。”
“‘磁懸浮’？不就是普通的柱子嗎？”石一側過頭去看石息。
石息五官挺立，但輪廓非常柔和，平時就毫無侵略性，在夕陽柔和的光線中更是溫柔得一塌糊塗。黑色的頭發非常柔軟，外側的碎發在風中微微顫動，輕觸鬢角。黑色的眼睛在晚霞中反射出淡淡的金色，凝神看向遠方。
“……一座城市有多重，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石息看著遠方，似乎在發問，又似乎在覆述。
石一下意識地搖搖頭，盡管石息並沒有在看自己。
“沒關系，人類在出現垂直城市之前，也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蜂巢市僅第六層就有大約一千億噸重，混凝土支撐結構若想撐起上方所有層城市的重量，就必須達到足夠的數量和直徑，而這將嚴重擠占城市可使用空間。
於是垂直城市的工程師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解決方案——將磁懸浮技術應用到建築中。每一層的承重柱除了部分必不可少的混凝土結構外，內嵌了電磁結構，每一根磁懸浮承重柱的電磁系統都是單獨控制的。蜂巢市每年耗電量中最大的部分，不是城市基礎供電，而是這個電磁系統。”
石息慢慢地講述著，而石一自然是完全聽不懂，甚至到了後半段，腦子裏想的事情已經變成了：石息黑漆漆的眼睛，居然也會閃光。
就在石一這麽想的時候，石息的眼睛轉了過來。
不同於毫無波動的、純粹的柔和，現在這雙眼睛裏，閃動著難以察覺的熱情，它們落在石一臉上，卻又似乎越過了石一，看向更深、更遠的地方。
石息似乎在期待石一的回應。
石一不由一怔，又趕忙掩飾自己的跑毛。
“挺……挺厲害的。”
一瞬間，石息眼中的閃光消失了。又回到了那一如既往的、有些空洞的溫柔中。
石一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但顯然自己的回答並不是對方所期待的。石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石一也無意深究，兩人看著遠方一時無言。
天頂巨幕中夜色逐漸取代晚霞，新風系統帶來的晚風也略增寒意。
“降溫了，我們回……”
“我不記得當初為什麽離開這裏了。”
石息沒有說話，等待石一繼續說下去。
“我不記得當初為什麽離開這裏了。”石一又重覆了一遍，仿佛在堅定坦白的決心，“你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嗎？”
發問的同時，石一認真地註視著石息，若是後者再笑呵呵地企圖蒙混過關，他一定會給這張笑臉來上一拳。
就好像讀懂了石一的想法似的，石息平靜地回答：
“……我知道。
但是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石一又想去揪石息的衣領，卻突然回想起剛剛被石息抓住手腕的情景，伸出的手停在空中，握成拳頭。
“因為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哥哥。”
周圍逐漸明亮的霓虹燈火照亮了石息下半側臉頰，石一看到他故作為難的表情，看到他微蹙的眉頭。
這個回答，這個表情，也太無賴了。
“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會自己找到答案的。”
“如果你想尋找真相，我不會阻攔你，甚至我可以幫助你，哥哥。
但是，我不會指引你。“
石一猛吸一口氣。
“我，他，媽，的，才不需要你的幫助！”
石一戳著石息的胸口，一字一頓地說完，轉頭走進屋內。
“哥哥，今晚你想吃什麽？”石息跟著石一進了屋。
“我自己叫外賣！不需要你管！”
石一走進臥室，將房門砰地摔上。
石息胸口的襯衫被指頭戳出一個個小坑，卻依然不生氣，站在石一臥室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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