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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計劃 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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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計劃 禍水東引

泥丸宮內, 小小元嬰倏地睜開眼,深紫與淡金自眼尾處出現,又瞬間消散。

陌箋盤膝於閉關室內, 周身有雷電在不斷游走,間或冒出一二與雷系靈氣同源的金系靈氣。

修士進入化神境, 可以驅使的靈氣屬性就不再局限於自身靈根。只是相較於自身靈根,他們對其它屬性的靈氣驅使會稍微弱那麽一點。

修為越高,其中差距會越來越低。

陌箋還沒有化神, 暫時做不到隨意驅使五行靈氣。

但因為她的修為與心境早已準備好進階化神,又得益於無逆海戰場的被圍攻與反擊,心神耗去大半的陌箋在閉關休整階段提前與金系靈氣建立起一點聯系來。

陌箋擡手, 指尖的雷系靈氣頃刻間分解成金系靈氣,空氣中的金系靈氣也被指尖靈氣吸引, 纏繞過來。

陌箋輕輕打了個響指,指尖的金雷二系靈氣壓縮又炸開,在她面前綻出一朵小巧的不足巴掌大的焰火。

“砰。”聲音細微, 幾不可聞。

休整完畢, 陌箋起身拂去塵埃,張開禁制走出了小院。

小院外還有一道獨立的結界覆蓋著, 只有手持此院鑰匙者可以閉合與開啟。

陌箋還未走出結界, 便瞧見了站在外邊的時雨。

時雨看不見院中情形, 她只在原處來回踱步,時不時停下腳來擡眸看一眼, 覆又繼續踱步。

及至結界消融,陌箋的身形顯現,時雨立即迎了上去:“師尊!”

時雨與時煢尹錚作為當值人員,應當守在正廳。

就算抓到壯丁與他們輪換, 也該是抓緊時間好好休息,而不是出現在這。

而且時煢時雨自踏入道途後很少分開,如今時雨守在陌箋閉關的小院前,還時不時張望,顯然是有事尋陌箋。

想罷,陌箋問道:“可是有事?”

“是的。”

時雨表情有些嚴肅,拋開那些冗長的敘述,盡量精簡了自己的來意,她道:“昨日,無逆海海獸出現在戰場,它們不與極西妖修和天魔宗魔修為伍,而是讓戰場上的修士們傳了話。”

無逆海海獸……

陌箋聽見這幾個字,心裏已經有了個不算好的猜測。

“‘交出陌箋,生死不論’。若不照做,它們就來攻打陵蘭城。”

時雨有些緊張地望著陌箋:“帶話過來的前輩說,若是可以,希望您能避一避。反正他們不可能交出同道,大不了就由著海獸加入戰場,當是補了先前您殺掉的那些天魔宗修士與極西妖修的空缺。”

時雨不清楚陌箋與無逆海海獸有什麽糾葛,為什麽這些海獸突然冒出來提出這麽個要求,她目露擔憂,求證般問道:“師尊,您不會去的吧?”

那些海獸明顯來者不善,陌箋實在沒必要過去與之相碰。

陌箋聽後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無逆海戰場持續兩月,下方海獸一直安靜得像是不存在一般。現在突然冒出來,必然是受了鮫人禦止的命令。

不過……“生死不論”,不像是禦止會下的命令。

想到禦止療傷所待的天魔宗,那裏還有個化神初期且對她仇恨值頗高的宗主,陌箋相信裏面應當有宗主出的一份力。

“別擔心,我有分寸。”陌箋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只是目光下移,看向時雨右手攥緊的符箓一角,“可還有別的事?”

“噢,有的!”時雨將右手往陌箋方向一伸,攤開手,一枚傳訊符躺在她的手心,“今日阿碧過來尋您,見您在閉關,就留下了這枚傳訊符。我估摸著應當與海獸點名要您的那事有關。”

這才是她過來蹲守陌箋的主要原因。

阿碧。

陌箋笑了笑,接過傳訊符隨口道:“看來你與沐蘭師妹關系不錯。”

時雨連連點頭,“阿碧人美心善,偷偷塞給我們許多物資。”

她讚嘆一聲:“她明明與我年紀相仿,已經能獨當一面,做這陵蘭城的代城主和萬物閣的代閣主了,委實厲害。”

陌箋頷首:“確實挺厲害的。”

她點開傳訊符,裏面的內容是沐蘭碧邀她去陵蘭塔一敘。

沐蘭碧現在的身份有些特殊,外加她只有金丹境,一般除了在城內巡視以穩民心,就是待在陵蘭塔處理事務。

陌箋收起傳訊符,“我去陵蘭塔一趟。小雨……”陌箋看看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時雨,不由失笑,“放心吧,我暫時不去戰場。而且,就算去戰場了,也有自保的能力。”

“至於舍我救他人這種事,不可能的。”

時雨對陌箋的本事還是信的,就是有些擔心陌箋會選擇用自己來換取海獸的撤退,多少有些不放心。

聽到陌箋如此肯定的保證,時雨稍稍安心,“這可是您說的,您請萬事小心。”

“好。”

陌箋出了千霧宗暫居別院,加快腳步走向陵蘭塔。

沿途有幾名介於熟與不熟之間的修士同她搭話,他們大概是聽說了海獸的要求,偷偷傳音勸陌箋,請她不要舍己為人,極西妖修都能單方面撕毀與他們修士的互不打擾條約,海獸的話也是萬萬信不得。

到現在還留在陵蘭城的人皆打算與陵蘭城共存亡,他們經歷了兩個月的生死拼殺,早就不信妖修的任何鬼話。

再者,就算沒有這一場廝殺打底,他們也不會讓任何同道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原因奉獻自己 。

這不僅僅是承認己方的沒骨氣,更是承認己方的無能。

與悄悄同陌箋傳音的修士不同,還有些凡人也湊了過來,他們猶猶豫豫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敢說話。

最後是一名孩童越眾而出,她高舉手中的飛燕草,脆生生道:“請問您是陌仙師嗎?”

陌箋看著孩童手中藍紫色花穗如飛鳥般隨風搖曳,似要振翅而飛。她微彎下身,露出淺淺的笑意,“我確實姓陌,單名箋。請問有什麽事嗎?”

孩童將手中之物往陌箋方向遞了遞:“陌仙師,這束飛燕草送給您,祝您無拘無束,自在隨心。”

陌箋伸手接過,道了聲謝。

有孩童在前,她後面的那群人見陌箋如此好說話,膽子也就大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請陌箋不要以犧牲自己的方式做任何事,他們雖然不能在戰場出力,但也不會做那出賣同胞的孬種。

他們要問心無愧,站著生,站著死。

不止戰場的那些同道,就連城內的這些個修士與凡人,在知曉海獸的要求後,沒有一個人希望用陌箋換取海獸的退去,都在勸她不要舍己為人。

陌箋捧著飛燕草唇邊凝笑,她看著膽子逐漸大起來的凡人與周圍又重新聚攏過來的同道,一股暖流從心而過,讓人熨帖又溫暖。

陌箋能判斷出這些人的一言一行皆出於真心,她含笑應下,然後看著那些人為她讓開了路。

她沒有問這些人,難道他們就沒有對海獸的要求心動過嗎。

因為陌箋知曉,心動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不會按照海獸的要求去做。

陌箋來到陵蘭塔,她先將捧了一路的飛燕草珍重地放入一個封存寶匣,再塞進存放重要物品的那個儲物袋內,然後再按傳訊符上的訊息去了沐蘭碧所在的樓層與房間。

沐蘭碧開門見山,問陌箋是否需要幫助。

沐蘭碧說陵蘭城其實情況已經差不多穩定了,陌箋可以回千霧宗,也可以轉道去散修聯盟那邊,不必在這邊被海獸覬覦。

陌箋婉拒了沐蘭碧的提議,只說她還要在這裏看看。

說著說著,陌箋提起了南宮修。

先前陌箋每次見了沐蘭碧都會同南宮修見上一面,但方才過來時見到南宮修的房間禁制是開啟狀態,問他是否正在閉關進階。

沐蘭碧嘆息一聲,“之前戰況危急,援助還未抵達,南宮爺爺與其他幾位客卿前輩見妖修壓境,偷偷溜出城迎戰。”

“來犯者實在太多,一茬接一茬地出現,多虧你們宗與晏師兄他們來得及時,他們救下了只剩一口氣的南宮爺爺他們,又將妖修逼退至無逆海那邊。”

“不過……”

陌箋想到南宮修本就沒有好全的傷勢,微微攏眉,“南宮師兄的傷勢本就沒有好全。”

“是的。”沐蘭碧點頭,“其他客卿已經大好,還在閉關修養。只有南宮爺爺情況反覆,多虧陌師兄上次給的摻了不盈魚的新生丹,不至於讓傷勢壞至極致。”

陌箋點頭,又取出數瓶交給沐蘭碧,“我這邊還有些事,那就勞你再送一些給他了。”

沐蘭碧沒有推辭,她握緊那幾瓶丹藥,鄭重道:“多謝陌師兄。此次請你過來,除了海獸之事外,本就想著厚顏從你那購入些。”

“大家都是熟人,何必言謝。”

陌箋看看窗外,陵蘭塔與上次相比有另行加固過的痕跡,她見沐蘭碧的註意力全都到了南宮修那邊,也不多留,幹脆提出了告辭。

陌箋一層一層走下樓,在五樓的位置碰見了正從房間出來的宗蘊與祁北二人。

她想起溫疏提過,封郢與餘墨在陵蘭塔養傷,宗蘊與祁北在此照看,走過去同二人寒暄了兩句。

宗蘊與祁北話不多,身上各處還纏著繃帶,草藥的味道若隱若現,看來二人的傷勢比想象中還要重些,所以到現在還沒恢覆。

陌箋同二人問起封郢與餘墨的恢覆情況,想起房間內躺著的二人依靠陣法就隔絕了化形妖修的自爆,忽然福至心靈,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升起來。

既然鮫人禦止想要抓到她,天魔宗宗主又在中間搞了點小動作,那她為什麽不能反擊回去,讓二者之間的矛盾加劇,徹底退出無逆海戰場?

但這計劃僅她一人不便完成,還需要一些人的幫助。

陌箋告訴宗蘊與祁北,她想見一見封郢餘墨,確認二人傷勢的同時,需要他們幫一個忙。

宗蘊與祁北這段時間都待在陵蘭塔,對外界關於海獸的訊息一概不知,二人見陌箋如此說,也沒問原因,徑直點頭,開啟身後房間的禁制,放陌箋進去。

陌箋站在房門邊,分別給沐蘭碧、晏無秀,以及溫疏三人傳了訊,才跨過門檻走進去。

房間內的草藥味更濃,封郢與餘墨分別泡在一個藥桶裏,倒是沒什麽外傷,但面色略顯蒼白。

陌箋低聲道了句得罪,為二人檢查傷勢,她能幫助二人盡快傷愈,只要再取出一些摻了不盈魚的新生丹,再將房間內的恢覆陣法改良一下。

封郢與餘墨尚在昏迷,陌箋將摻了不盈魚的新生丹交給宗蘊,請他們取出丹藥碾碎後置於藥浴內,另再餵二人一顆。

再告知宗蘊二人她打算改良一下房間內的恢覆陣法,得到同意後取出靈石迅速修改。

等到這些做完,沐蘭碧已經站在了房間外邊。

祁北打開房間,與沐蘭碧一同進來的還有溫疏。

沐蘭碧剛給南宮修送完丹藥出來就接到了陌箋的傳訊。

溫疏也是剛到陵蘭塔打算看看幾位同伴的傷勢,收到陌箋傳訊的第一時間就來到三層,恰好趕上沐蘭碧敲開房門。

陌箋不等幾人詢問,率先請他們再等等,還有一人未至。

等到晏無秀來此,陌箋才向幾人講述了她的計劃。

陌箋打算借極西妖修與戰場上剩餘的天魔宗魔修之手,制造出身殞的假象。

但極西妖修的自爆極不可控,所以需要在場同道的遮掩與幫助。

溫疏等人需要為陌箋創造一個能被妖修自爆波及的範圍,防止其他同道入內,也防止其他同道因試圖救援而壞事。

封郢與餘墨的作用更大些,陌箋需要他們用陣法迷惑那些不擅陣法的妖修。為此,陌箋得先讓二人盡快恢覆。

至於沐蘭碧,她作為此次計劃的見證,能避免參與者計劃的人被其他同道誤以為是聯手暗害了陌箋。

陌箋說完計劃,不經意間往晏無秀的方向掃過一眼,後者幾不可聞地點了點頭。

陌箋明白晏無秀定是明白了她的用意,海獸只有鮫人禦止能指揮,晏無秀知道禦止對陌箋的執著,也知曉海獸的要求定是在中間哪個環節被人動了手腳。

動手腳的人不做他想,除了宗主,沒有別人。

而晏無秀,他有天魔宗那邊的渠道,可以在陌箋“死亡”後將這死訊與海獸接收到的實際命令傳回天魔宗,傳回禦止的耳中。

再次被愚弄的鮫人禦止,這次只會弄死天魔宗宗主。

等到解決完天魔宗宗主,他們或許還能期待一下禦止與陰極妖修們不死不休的可能。

雖然這可能性不大,陌箋暗暗想著。

但只要有一丁點概率……鑒於極西之地的陽極妖修不參與,若是陰極妖修同那些海獸鬧起來,陵蘭城的危機就有解除大半的可能。

至少,不用同道們忙到有傷都無暇回來休整的地步。

沐蘭碧聽完陌箋的計劃,沈吟著開口問道:“……可是,妖修自爆是實打實的,陌師兄要如何保證自己的安全?”

禍水東引是挺好,可也要建立在當事人安全的情況下。

陌箋取出一柄白玉如意,上面鐫刻了一道一次性的小型傳送陣,“它可以承受一次傳送。我只要在妖修自爆的瞬間引動傳送,將自己與它更換位置即可。”

“在妖修自爆的瞬間,它也會化為齏粉,難尋端倪。就是……”

陌箋偏頭笑了笑,“那時候可能需要你們稍微用一點走心的演技了。”假裝她被妖修自爆炸得屍骨無存的那種神態。

晏無秀將那白玉如意拿過來確認了一下上面的紋路,輕微點頭,交給旁邊的沐蘭碧確認,“是小型傳送陣。”

他看向陌箋:“那你可要將它的位置選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陌箋點頭,“就定在陵蘭塔。”

“在那之後,我就不適合再出現在戰場了,畢竟使用和不使用貍獸面具的模樣與氣息都被對面記住了。”

陌箋稍稍停頓,“但我還會在這裏留些時候,看看後續如何。”

陌箋看向已經醒過來的封郢與餘墨二人,“如何?你倆可能勝任?”

封郢咳嗽了幾聲,與餘墨對視一眼,點頭道:“可以,等我倆幾日。”他們會盡快恢覆。

陌箋笑道:“那我的小命可就交給你們了。”

溫疏從沐蘭碧手中接過白玉如意,她雖不擅陣法,但也見過不少,這白玉如意確實能承受一次傳送,就是有些可惜這靈器。

溫疏將白玉如意交還給陌箋,為了緩和房間內瞬間沈寂的氣氛,故作調侃道:“原來你金丹境大鬧極西,不只是與地面上的那些妖修結仇,還同那些海獸也結了仇。”

所以那些海獸才會點名要陌箋,生死不論。

陌箋笑笑,默認下來:“年輕不懂事,難免莽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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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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