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1四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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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四年後

番外一~~~

四年後。

是他們畢業的夏末,當然,他早畢業了,程盼還在學校“煎熬”,尖子生保研了,然後尖子生拒絕了本校保研,也拒絕了更好的外校保研,考回了家鄉,讀了個在職研究生,因為程盼也考上了家裏的公務員,即將走馬上任。

至於他……畢業一年,還在備考,考考考,考不上啊……

明明也沒看程盼多麽熱愛學習,頂多不逃課,其它除了考研那年認了個真,也沒見他多學一刻,大學四年懶得跟個蟲一樣,天天不是睡覺,就是睡他……

咳咳,還是回正題吧。

回到家鄉後,他們住在鄉下,一邊陪外婆,一邊備考……現在備考大軍剩他一人,不過程盼也沒催他,讓他考慮清楚再決定。

其實考慮清楚了,餘生原本以為自己很聰明,物理專業給了他狠狠一個耳光,怎麽畢的業都是心酸,他原本還以為自己有才華,的確有那麽一點兒……

可畫畫太不穩定,時刻熬夜爆肝,程盼身體曾經不容易才好全,自己別又垮了,還要到老呢,不能讓程盼伺候他。

今天剛吃了午飯,老姐就打電話,達哥老家遠房親戚辦喜事,他得回去一趟,剛巧張神神這幾天作怪,晚上哭鬧,不肯睡覺,要人推著嬰兒車咿呀咿的搖,要麽抱上手就不準放下!真神!

張神神是老姐的愛女,生產那天,他在醫院嚇得渾身發抖,老姐最後沒力氣,剖出來的,術後那一周,他都沒怎麽睡好覺,就怕老姐手術後哪點不舒服,憋過去了,為此張神神滿月後,餘生才抱了她第一次。

真是個不合格的老舅。

他洗完碗出去,朝著正趴在隔壁架起來的鋼筋混凝土之上的程盼,大夏天的,程盼戴了一頂草帽,穿著長白襯衫,難得看程盼換顏色,不愧是快上班的人,四年裏,程盼眉眼成熟了些,正在屋頂上灑水,他忽然想到四個字,頂天立地。

可不頂天立地麽,一人養了全家,程盼這幾年獎學金拿了手軟,心理咨詢翹,他們老師又把程盼當作得意門生,還想帶他去國外進修,只可惜程盼拒絕了,有一次在他們小屋裏,程盼熬夜看論文,他在旁邊也熬夜畫圖,天快亮時,程盼把電腦合上,也拿走他的畫筆,說了一句:“還是國家的飯好吃。”

餘生看著如今成功吃上國家飯的人,程盼也回頭朝他看來。

這是他們的......別墅,也是程盼這些年大頭錢花的最多的所在,當然,尖子生沒那麽會賺錢,所以房子還只有個大概模樣,但僅有的,修的精巧,也寬敞。

這是,程盼承諾給他的別墅,程盼說,買不起,自己蓋一個。

程盼真的給他蓋了一個。

主臥室裏,有他們的合婚庚帖,他們的“結婚證”...餘生親手畫的。程盼寫著他們二人的名字。

意思麽...

他們...生死不棄。

“我上來幫你,”他上臺階拿了角落另一頂草帽,又戴上手套把地上散落的磚頭撿了,“明年能蓋成麽?”

“差不多,”程盼回答,“ 下半年我發工資了,請些工人,明年夏天能交房。”

“金屋藏嬌麽?”餘生沒忍住笑出聲。

“是啊,”程盼點頭,撒掉盆裏最後一點水兒,看著他,“ 養了個吃白飯的米蟲。”

“我哪有吃白飯!”餘生瞪著大眼,“上個月才請你吃了牛排!而且這不是在幹活嗎,還有晚上還提供……嗯......提供特殊服務!我很辛苦的。”

“那要我抱抱你嗎?”程盼笑了笑問。

“親親也行。”餘生仰起臉。

於是程盼走過來,看著他:“好好幹活,別中暑了。”

說完拍拍他肩膀,慢悠悠下了樓。

餘生無語的嘆口氣,繼續搬磚。

程盼這個“人面色心”的。

一到白天就裝正經,一到晚上最不正經。

李為國來接他們的時候,餘生都和程盼收拾好行李好一會兒了,二狗難得放假,上次回來還是兩年前,這次他們部隊來這兒演練,李為國抽空請了個假。

好久不見,李為國又壯實了,這次是身材特別棒那種......餘生有些懷疑自己不是他對手了,二狗轉部隊了,聽說是特牛逼的特種部隊......

李為國下了車,走到別墅邊兒:“ 上次回來只有個地基,這次都長這麽高了?”

程盼把鍋裏的飯給外婆煨好,又囑咐她幾句,走出來看著李為國:“你下次回來,應該能拎包入住。”

“算了吧,不打擾你倆,”李為國搖搖頭又說,“你們小區不要拆了麽,拆了買一套多好,自己蓋麻不麻煩。”

餘生背好包瞅著李為國:“這是程盼親手給我蓋的,能一樣麽,你個二十好幾,連個對象都沒有的老光棍!”

“餘生機你找抽呢!”李為國邊說邊上前。

程盼微微有些無語,李為國和餘生還是和以前一樣,愛掐架,只不過,沒怎麽動手了,應該是餘生,沒怎麽動手了,也許是倆人不常見,也許是……

“啊啊啊!小盼,李旺財咬我!”餘生趕緊縮到他身後,一臉驚恐,也許是餘生還不起這個手了......

程盼拉著餘生,又側頭看著李為國:“別鬧了,晚飯前還要趕到盎然姐家,想不想吃晚飯了。”

“餘生機!”李為國瞪著餘生,“說話客氣著點兒,老子今時不同往日。”

“哦!”餘生大聲應了一句,然後趁李為國轉身去開車門的剎那,伸腳一踢。

......

程盼趕緊扯住大塊頭李為國,李為國早就沒有餘生高,但實在是精壯,拉也拉不太住,他只好咳了咳,然後倆人趕緊都停下攻擊,一臉擔憂看著他。

“是不是哪不舒服?”二人異口同聲。

程盼苦笑的點頭,“巧計”澆滅了這場硝煙,他身體在去年考研的時候又“垮”了一次,並沒有多麽嚴重,就是免疫力有些低下。考完試後,全家都不讓他再看書,又把他關在家裏養著。餘生也緊張的晚上睡覺離他遠遠的。

其實不至於……很不至於。

“走吧。”程盼說了一句。

上車李為國就不爽開說了:“餘生機!聽說大學四年,都是程盼給你打水,占位,還給你洗衣服!”

“程盼......程盼是我男朋友!”餘生有些心虛,微微臉紅,扯著程盼書包帶上的晴天娃娃,那顆綠色心心的娃娃,“我也幫程盼寫過作業!”

“拉倒吧!就你那狗爬字!”李為國吼,“你以前找我的時候怎麽保證的!你說你會對程盼好!怎麽盡程盼對你好了!”

“我......我也對程盼很好的......”餘生往程盼旁邊貼了貼,“不信你問他,我飯卡這些都在他這,隨便他刷!”

這下程盼笑起來了,不說還好,一說他就想笑,餘生每次沒錢了,飯卡就丟給他,說什麽,家當交給他管,等程盼給他充好,餘生才會不要臉的拿回去。

餘生畫畫很辛苦,顏料紙張貴,程盼舍不得他打那麽多兼職了,四年裏沒讓他再出去大幅度兼職,基本是餘生的生活費買顏料畫筆。程盼的生活費和獎學金養他們倆,不過還好,程盼獎學金特別高,而且,他跟著老師每次出去活動,或者提供心理咨詢。都多多少少會賺一點錢。

他父母給的生活費也不少。大學四年,過的倒也寬裕,至少沒苦到餘生,餘生被他養的不知柴米油鹽貴,張口閉口我男朋友給我買的。

程盼想到這些,笑著摸摸餘生的頭。

“我還不知道你!就程盼他媽慣著你!”李為國嘟囔著。

“就慣著我!”餘生也毫不示弱。

餘盎然家在熙街,小區環境很好,也不吵鬧,這幾年房價飆升,宋蘭和程雲山也琢磨著拆遷後在這兒買套房,用程盼的津貼,寫程盼的名字。

暴發戶了。

盎然姐早在家等的不耐煩,餘生一進屋就被罵得半死,罵完後把神神丟給他,自己去做飯了,李為國也是一臉無語的撓頭,轉頭看著程盼:“也太兇了吧……”

“還好,”程盼回答,提著給餘生買好的小蛋糕,“餘生習慣了。”

唯二慣著餘生的就是盎然姐,罵慣的。

習慣的那個人一臉絕望的抱著神神,低聲嘀咕:“你媽是不是有病啊!一點兒素質都沒有,你爹怎麽忍的?”

說完看著程盼:“還好你比較有素質,我也有素質!”

李為國皺起眉:“怎麽還這麽不要臉……”

“嗯,”程盼點頭,“我也習慣了。”

餘生不要臉的看過來:“小盼幫我抱!”

“嗯。”程盼順手接過,“你去廚房幫一下忙。”

“那還是我抱吧。”餘生搶了回來。

程盼表示無奈。

離開飯還有一會兒,他們吃著的蛋糕,晴天小烘焙,辛苦程盼排隊了。

餘生哄了幾句:“叫舅舅,舅舅。”

但並沒有什麽用,神神只會喊媽媽,爸爸,還有……盼盼。

他無語的把孩子重新給了程盼,自己蹲下來找出遙控器調了個臺,是一個選秀節目,還在打廣告,無聊,但老姐在追,他又起身去廚房,聞著撲鼻的香氣。

應該做好了?不用幫忙了吧?

“餘生,”老姐喊,“你去樓下信箱拿一下陳默的信,這孫子......這孩子也是,一個人在外面飄了那麽多年,逢年過節都在旅游,也不,不回來看看我!連神神滿月,都只寄了禮物!”

老姐說到後面鍋鏟都要飛了。

“我看你是羨慕人家吧,到處旅游,”餘生說完用手抓了片小炒牛肉,被燙的差點兒沒進嘴,“燙!燙死!”

“你跟他見過面沒?”餘盎然又問。

“沒吧,”餘生拿紙擦了擦手,轉頭朝廚房外面跑,“姐,我去拿信了。”

其實見過,大二那年,還有大三那年,陳默途經他讀書的城市順便找過他。

陳默黑了很多,瘦了很多,這些年,他走了很多地方,無數的明信片,輾轉到他和老姐手上,有大溪地的浪,愛琴海的陽光,西伯利亞的景,叢林深處的麋鹿……陳默自己戴的小角。

國內國外,只是陳默再也沒回過他自己的家鄉。

他們一起吃過幾頓飯,陳默東飄西蕩的過,沒有再吃零食,而是認真的吃飯,扒個精光,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在吃蛋炒飯。

送他走的時候,餘生發現陳默開的車,是和送老姐那款一樣,開往全世界。

陳默還問了著名的一句話,每年都在問:“他們......感情好嗎?”

“你是要來搞破壞嗎?”

“嘖,問一下。”

“非常好。”餘生誠實回答。

畢竟張達老實,也是個明白人,他知道怎麽守住他們的婚姻。

又是一沓明信片,餘生拿著信回家拆開鋪在茶幾上,李為國也湊過來,餘生舉起一張陳默在陽光下,站在船頭抱著一條大魚,笑的跟個二缺,露出一顆小尖牙的臉,他看著程盼懷裏的神神:“叫舅舅,舅舅。”

“舅~舅。”

神神居然真叫了!對著陳默!

“太過分了吧!”餘生簡直無語了。

程盼抱緊神神,也翻了翻照片:“你跟他也很久沒見了吧。”

“嗯,”餘生點頭,“他電話常常打不通。”

說完他低頭盯著程盼手裏拿著的一張,是張背影照,陳默站在不知道哪國哪地的瀑布面前,背影顯得那麽的……寂寥,在虛化的背景中。

這逼一個人,真的好多年了。

程盼說:“齊然你還記得嗎?”

“齊然?”餘生楞了楞,“啊...記得,打過架那個?”

“他賬號發了和陳默的視頻,你要看嗎?”

“賬號?微博?”

“微信。”程盼答。

“......你怎麽會有他微信?”說完餘生反應過來,程盼每年都會去掃墓,齊然常在墓地附近扮門神,他伸出手,“看看!”

視頻錄著一座游輪上,許多外國人,有個穿黑色短袖,風吹的衣服鼓鼓的男子背影,有些像陳默......不過更黑了些,也糙了些。

有個外國人用蹩腳的中文喊他:“hey!陳!”

陳默逆風回頭,笑的燦爛:“hello!賈斯汀!齊呢?”

“齊在後面錄視頻!”老外腔調怪怪地說,“要去船艙喝一杯嗎?”

“不了,我想吹吹風。”

“hey!陳!你的手鏈很特別!”

手鏈?餘生看著陳默手上......的手鏈。

視頻裏陳默也低頭,看著手上的手鏈:“oh......”他仰頭,“this was given by my girlfriend.”他又用中文笑著解釋,“嗯,未婚妻。”

餘生也看清了,那根所謂手鏈。

那是一根飛鳥頭繩......

那是老姐的......飛鳥頭繩。

他又低頭去翻照片,所有的照片裏都是沒有它的。所有寄給他和餘盎然的蹤跡裏都不見它。

他忽然想起,那年晚間回家,餘盎然的披頭散發。

想起那一夜過後,陳默告訴他,他吃到了很好吃的蛋炒飯,但他沒追上那個姑娘。

他不明白他為什麽沒追上。

如果不是紅綠燈,不是跑不及,是為什麽?

他現在......可能知道為什麽了。

為了......飛往全世界的夢。

不是為何止步,不是無緣相守。

只是......只是從來的無緣無份。

從來的,命中註定。

他關掉視頻,對著程盼笑了笑。

吃飯自然要在客廳吃,還得窩在沙發上,這點老姐比他更會落實,選秀節目也開始了,都是些沒什麽名氣的新人,還有些已經出過道沒火花的,隨著節目開播,倒也迎來第二春。

老姐支持一個長得很帥的女生,但那女生輸給了一個舞臺力表現很好的女生,而表現很好的女生上場時,餘生能感覺到旁邊的死寂,那女生是……李小千。

李小千小紅過一陣。又死寂了,現在又活了,而無論是小紅或暗淡時期,李小千都“一如既往”的找了李為國,找了程盼,甚至找了他……

他本來想從中勸勸,因為自己不要臉領過一次李小千恩情,他拜托她弄了兩張周傑倫演唱會的貴賓票,雖然程盼知道後給了錢,但這情一直沒還過,可程盼後來說了一句,餘生就打消了這念頭。

程盼告訴他,他看過李為國的手機,李小千很多消息裏,李為國回過一條。

他說:比你不愛我更絕望的是,我不愛你了。

到底,愛與不愛。

他側頭看著如今的李為國,不得不說,二狗這些年,瘦了許多,五官也立體了許多,當過兵的氣質身姿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而且李為國家世也好。人現在也不提改名了,可喜歡“為國”這倆字。他聽曾凡友說過,李為國現在出部隊,在街上常常被人要微信,家裏介紹的相親對象,女方個個條件也都很好。只是他太忙了,沒什麽時間。

今天李小千安安靜靜只唱了首情歌,歌詞很幼稚,很癡心……比他那首半截子《程盼》更讓人無奈。

而李為國聽著聽著,輕輕勾了勾嘴角。

這首類似兩只老虎的情歌,漸漸唱的臺上的她聲音顫抖,悲哀,再到最後的抱歉,無奈。

李小千低了低頭,朝著攝影機,朝著千萬人:“其實...一直欠你一句謝謝你,還有一句對不起。”

她深深鞠了一個躬,唱完了這首讓人無奈,悲哀,臺下觀眾席上卻有男孩兒女孩兒淚奔的歌。

字幕滾動著。

作曲人,李小千。

填詞人,曾經,我的英雄。

李小千喜歡過李為國嗎?不知道。

但現在變了的李為國,不願再喜歡她了。

李為國飯沒吃完就走了,部隊緊急集合,他們收拾了桌面,陪老姐看完節目,天色也晚了,晚上神神怕要作,程盼和餘生洗完澡先準備去睡覺。

客房床挺大的,於是餘生後程盼一步洗完澡,換好衣服,踩著拖鞋跑出來。

程盼正抱著筆記本坐在落地窗旁桌邊兒,戴著眼鏡敲敲敲,程盼今年冒出來的計劃,寫點文章,專攻心靈成長類。

“小盼。”他跳著走過去。

程盼淡淡擡了擡眼,沒迎接他,而是盯著他,和他的膝蓋。

“夏天......”餘生無語,“就只穿內褲睡覺嘛~”

程盼還是盯著他。

餘生無語的去翻了長睡褲乖乖穿好,然後雙腿叉開坐在程盼懷裏:“我膝蓋真的好了~”

“嗯。”程盼淡淡應著,繼續敲著字。

“不想穿長褲......”

“嗯?”程盼頓了頓,擡了擡眼鏡,搖頭。

“小盼~!”

“撒嬌也沒用。”

餘生無語了,他撒嬌一向管用,除了他的膝蓋這事兒,程盼是讓他冬天戴護膝睡,夏天穿長褲睡,學校任何跳高,長跑運動,程盼都親自去找校長批假條......

這幾年下來,早就好全了。

程盼還在打字,餘生把頭靠過去蹭著他的胳膊。

程盼輕輕揉了揉他頭發,伸手抱緊他:“乖,先去睡。”

“不要嘛......陪我去。”

他說完回頭看著電腦裏,程盼正在敲的書名號。

“你準備寫什麽啊?”

“寫一個心理有問題少年的青春史。”

“啊?”

“也是我第一本書,”程盼想了想,“我得認真想想。”

“故事情節想好了嗎?”

“嗯,”程盼點頭,“主角名和故事都想好了,就差個書名。”

“心理學的話......不如叫一條狗的心路歷程。”

“我倒想看看你這條小狗的腦回路。”程盼低頭親了他一口,“叫餘生吧?”

“什麽?”

“我的小說名。”

“哇~小說名是我!”餘生樂了,“為什麽是我,因為你有獨家冠名權麽?”

程盼笑:“你名字挺百搭的。”

“那是,”餘生把頭埋進他脖間,“最搭你了!”

“餘生......”程盼被他弄的脖間癢癢的。而且,不止脖間——

“程盼......”餘生不要臉起來,“我要那個......”

“哪個啊?”程盼笑。

“那個嘛......”餘生猛地抱住他,“那個我那個我!”

“才打完一個名字呢。”

“那你要寫多久啊。”

“至少半年吧。”

“你這麽拖?”

“我拖?”程盼挑了挑眉,又揚手擡著鏡框,“你程盼寫了幾年了,每年蹦出一句詞兒。”

“啊……哦,”餘生回頭看著屏幕,放低了聲音,“男主角是個什麽人啊?”

“是個很不快樂的小孩兒。”

“然後呢。”

“一生都在自救。”

“你們學心理學的也太陰暗了吧。”

“最後,”程盼說,“他成功的救了自己。”

“他帥嗎?”

“嗯?帥,校草。”

“那你改個名,重生之極品校草!保證銷量高高!”

程盼則是低頭又親了他一口:“我看是重生之極品無賴。”

“寫的是我嗎?小盼。”餘生聲音低沈起來,用力回吻他。

“不算,”程盼抱起了他。

餘生夾著他的腰,他被抱著起身,“吻我......”

“不算寫你,但也算。”程盼一邊吻他,一邊順手關了筆記本,把餘生抱到了床上。

程盼擡手摘掉眼鏡,伸手把他打橫抱起,倆人滾到了床中間:“你胖了。”程盼說著脫下自己襯衫。

一顆一顆的解開扣子,說實在的,程盼這幾年,好看的眉眼間,早已褪去了稚嫩,不知什麽時候添了成熟,明明跟自己一樣大的年紀,自己還在那每天睡懶覺為不掛科忙碌,程盼卻已經,像個真正的成年人了。

“成年人......長胖都是一瞬間的……”餘生狡辯,也準備去脫自己的褲子。不管了,程盼再成熟他也是程盼的寶貝。

然而程盼阻止了他。

程盼把被子搭在了他身上,然後才開始幫他脫褲子,程盼也太周到了吧!

程盼笑著,微點頭:“嗯,成年人的夜晚,還是幹成年人該幹的事,何況……”

“何況什麽?”餘生眼睜睜看著程盼利落的脫掉他的睡褲......乃至內褲。

“何況我已經有工作了,”程盼低頭攬住他的腰,在腰間肥肉……還是有點瘦,輕輕捏了一把,“不能算不務正業。”

“我靠……”餘生簡直無語了,程盼真時刻不忘欺負他,“又在吐槽我吃白飯。”

“哪,”程盼笑著擡眼,“你這叫地主之宜。”

“我......!”程盼真的是個不要臉的!剛剛還誇他成熟呢!

程盼說著,輕柔的覆上他的唇,漸而加深。

“餘生......”他喊。

“啊......”餘生感覺程盼啥也沒幹,自己簡直都快那個了......這四年裏,他和程盼之間,愛過簡直不知道多少次,他很想說一句他很厲害,的確他也不錯啦......程盼也誇過他,表揚過他。

可是......可是......一旦程盼在上面,他簡直身心都,爽的服服帖帖......

他不得不承認,程盼比他技術好......比他有耐心。

程盼最後也發現這點了,後來一直都比較主動,一直盡顧著他。

久而久之,程盼技術更好了。

餘生:“......”

他總覺得程盼是故意的......

餘生想著,繼續勾引程盼。他掐了一把程盼腰,順便低聲呢喃道:“怎麽......沒有......贅肉你個大變態!”

“我變態?”程盼還是兀自親吻著他,“餘生?你大學幾年的早操,都是我替你打的卡,你體育課期末考試,誰替你參加的?你們班級活動,出人出力,你要誰去的?”

“所以......所以你看程盼你長高了嘛......跟我一樣了......都靠我......不要摸那裏!要...要摸......”

不得不提,程盼這幾年,一年長一點,現在還在長!不知道明年會不會能比他高!

關鍵這幾年,他自己就沒長高過了......餘生不得不懷疑,好吧,他萬分懷疑,是不是他當年去了趟高原,被強行拔高了......怎麽沒動靜啊現在。

他想著突然被強行掰了回來。

“痛痛......程盼......程盼......”餘生呼吸亂了起來。

“餘生,專心。”

“我很專心!我心都跑你腿間去了......哎呀程盼......不要碰我那裏!我錯了錯了!癢......痛!我明天開始鍛煉嘛......要長......高......高......”

“長高高幹嘛?”程盼順著他說。

“好欺負你!”餘生答。

程盼只是笑:“好。”動作卻是重了起來。

折騰好一會兒,程盼還是恢覆了往日的節奏和溫柔。

程盼竟然欺負他!餘生想咬他,又怕程盼咬回來,只好抱著他的脖子,聲音特別嗲的叫他,他還不知道怎麽治程盼?

程盼有時候憋著火,都舍不得對他用力,怕弄疼他。

他特別喜歡這樣子的程盼,溫柔的,克制的,忍到極致都舍不得傷害他的程盼......

和程盼相愛,他從來只有無盡的舒服和快樂,沒有過一絲一毫的疼痛和不適,程盼也總是,等他發洩完了,才會自己弄出來,什麽都盡顧著他。

這樣想著,餘生環緊他脖子,聲音啞了:“程盼......”

“嗯......”程盼聲音也很啞。

“我愛你......”餘生說,“我愛你。”

他看見程盼做了一個吞咽的小幅度動作,額頭也出了汗,餘生依然呢喃著:“我記得你說的,什麽時候說我愛你...我愛你......”

“餘生,”程盼似乎再也忍不了了,手上發緊抱著他,“叫給我聽......”

“我愛你程盼......”餘生叫起來,“啊!——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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