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8章 48. 這可不像你,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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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48. 這可不像你,喻。

喻昉越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沖出去的,回過神時聞霽已被他撈在懷裏。眾目睽睽之下,他將人摟緊,一下一下輕拍在聞霽的背上。

聞霽的眉微微鎖著,額頭有些冷汗沁出來,看起來並不好。

“你...”

他想要揮手示意停止測試,卻被聞霽悄無聲息地按住。

“我沒事。”聞霽壓低聲音說,盡管語氣聽起來並沒有什麽說服力,“路都走一半了,當然要繼續走完啊,難道還有退回去的道理嗎?”

這一句說得倒是沒那麽生硬了,像是聞霽本來就會說的話。

就算有死掉的風險,死前也要享樂,不到最後一秒決不放棄希望,這就是他認識的聞霽。

喻昉越還要堅持,被聞霽輕輕在手臂上握了握,也只好作罷。

與此同時,與監控系統相連的屏幕上顯示出檢測結果:被測試者可能患有強畏光癥,光下易導致眩暈,建議及時就醫。

聞霽在喻昉越的懷裏甩甩頭,對上他有些擔憂的眼神,只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態度雲淡風輕,倒像是早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似的。

“不論什麽手術,患者對光通量的承受量在術後都有極大可能下降。如果我沒猜錯,貴司設置的檢測閾值偏高,忽略了術後的幹預情況,因此可能對普通患者影響不大,術後病人卻會產生嚴重反應。”

聞霽聲音未落,座下已然議論聲四起。

他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員將自己提前提交的病情報告投上屏幕:“我曾經患有膠質腦瘤,壓迫視神經,導致短期失明。經過開顱手術,視力目前已經恢覆正常。我的歷史檢測報告都已公開,可供查閱,絕沒有確診過強畏光癥。”

“接下來,是‘疼痛評估系統’。”聞霽移步,大屏幕上顯示出微表情的捕獲系統,框入他一張清秀的臉。

掃描之後,自動進入計算程序。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大屏幕上,期待一個結果。只有喻昉越看到聞霽藏在衣袖下的手緊緊攥著袖口,無聲地絞成了一團。

他察覺出一絲不對勁,聞霽白襯衣的衣領已經出現了小小一片透明色塊——

“停下!”

他猛地要向聞霽沖過去,卻被工作人員攔下來:“喻總,您這樣會影響檢測最終輸出結果的準確性...”

他手臂一揮:“去他媽的準確性,你沒看到他——”

喻昉越難得爆出一句粗口,卻沒等他下一步動作,屏幕上已經顯示出一行大字:「識別出測試者瞳孔有輕微縮放,判定為3級疼痛。無需就醫,建議休息觀察,必要時服用止痛藥物。」

看著那一行字,聞霽扯了扯嘴角,緩步向臺下走去。

他的狀態不太對,步子都邁得有些搖晃。不得已,他只好向喻昉越的方向望過去求助:“喻總,可不可以...”

在他開口之前,喻昉越已經邁著大步靠過來,在話音落下前,將他整個人的重量放在自己的胸口。

於是聞霽一句未完的請求換了說法:“謝謝。”

連質問都省去,喻昉越皺著眉望過來,他剛剛所有行徑的目的已然被那一道犀利的目光看穿。

喻昉越此時的心情並不好:“你搞什麽鬼東西?!”

聞霽被他攙著走,頭低著,聲音輕輕的:“你都還沒道歉,怎麽就又開始吼我。”

喻昉越被這一句堵得啞口無言,沒再講話了。

臺下有一臺專業的醫療儀器,專門應對突發情況。檢測儀的指夾夾上他指尖,儀器不大的屏幕上顯示出聞霽的實時狀況,心跳異常,呼吸頻率異常。

專業醫生立刻做出反應,將醫用屏風拉上,屏退無關人等。喻昉越也在被清退之列,視線卻死盯在聞霽身上,不松口:“我不出去。”

不多會,醫生從屏風後走出,摘下醫用口罩,對著臺下眾多聽眾解釋:“患者手部有輕度震顫,呼吸急促,膈肌微痙攣,顱內腦電活動紊亂,從專業角度判斷,患者此時的疼痛等級最低接近6級,不建議采納疼痛評估系統給出的結果。”

觀眾席上又是一片嘩然,只不過這次唏噓的對象換成了輝煌集團。

醫生這邊的話音落了,另一邊的算法程序也將本地的老年樣本數據跑完,結果顯示,實際準確率比輝煌集團給出的預測結果低了近十五個點。

毫無疑問,輝煌集團因為聞霽的到來,陷入了全面的潰敗。

標的歸宿幾乎已無懸念,幾個政府方的項目負責人一番商討,最終主持人宣布,喻氏集團獲得了本次競標的勝利。

好消息傳來時,聞霽和喻昉越還雙雙身處醫用的屏風之後,聽見外場掌聲雷動。

聞霽仰頭,用飲用水送服醫生開給他的止痛藥。他額上的汗還未消盡,被射燈照出光來。

競標結果已塵埃落定,接下來的環節是標的競得者上臺發言。

喻昉越並不是很放心,遲遲沒有上去。等待幾分鐘後,有人來催,拖無可拖了,他這才松口,敷衍講,馬上就來。

工作人員來催第二次的時候,聞霽也忍不住開口:“你去吧,我沒事了。”

喻昉越不動,頗有些固執的語氣:“你就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有。”

喻昉越面色明顯有些松動:“那你快——”

聞霽不讓他說完,不容置喙地看著他:“但你不也一樣有話沒對我說嗎。”

喻昉越被噎得啞口無言。他心知是自己理虧,那一晚的事情他只要想起,就對著聞霽再沒了脾氣。

可此時,聞霽對他如此愛搭不理,喻昉越心裏還是憋著一口氣,又舍不得對著聞霽撒,猶豫來猶豫去,最終選擇為難自己。

他打碎了牙往肚裏咽,兩手握成了拳,指甲把掌心都要扣爛了,才終於嘆口氣,轉身向臺上走去。

“在這裏等我。”他交代聞霽。

自己說了什麽,喻昉越全然不知,只聽見臺下一片掌聲。他匆匆道了謝,往臺下走。再三克制沒有跑起來,是他勉力維持的最後一點風度。

但臨時醫療間外,早已不見了聞霽的蹤影。

喻昉越來回找了幾圈不見人,有些急了,隨手拉來個紅馬甲的工作人員:“聞霽人呢?”

“聞先生確認過流程,先離開了。”

喻昉越頓時心頭火起:“他剛剛在臺上差一點昏倒!你們就這麽放他走了?!”

紅馬甲看起來歲數不大,大概是附近哪所大學拉過來混志願分的。被喻昉越一嗓子吼楞在原地,有點懵:“不是,他剛剛休息了會,起來了說自己沒事了,堅持要走...我們看他說話走路都挺正常的,才讓他走的...”

遷怒於人這種事,喻昉越向來不屑做,卻也在年近三十的這一天,猝不及防地喜提開門紅。

他煩躁地捋了一把頭發,拍拍紅馬甲的肩膀:“語氣重了,不好意思啊。他往哪走的,走多久了?”

紅馬甲指了個方向:“那。沒...沒走多久,也就一兩分鐘吧。”

喻昉越連謝謝都忘記說,撒腿狂奔。

安全通道處,一個眼熟的背影混跡在提前退場的人群中,正有序地向外走。

“聞霽!”

喻昉越一路追來,喘息都是亂的,此時更顧不上什麽形象,對著人群大喊一聲。

有人認出他,剛剛在臺上風光無限的喻氏少董,此時不知道為什麽跑得氣喘籲籲,有些許狼狽。

被他點到名字的那個背影腳步停在原地,不再走了,卻也不轉過來看他。

喻昉越大步流星,在無數道目光裏跑向聞霽,扳過他的肩膀:“怎麽沒等我!”

聞霽想從他手底掙開:“為什麽要等你。”

他的臉色還不是很好,力氣不大,這樣動起來,像在撒嬌。

想起剛剛聞霽做的那些事,喻昉越好心疼,心疼到突然覺得,放下那些不得了的身段,在聞霽面前低個頭,也都算不了什麽。

他雙手順著聞霽兩條手臂下移,落上手背,換大拇指暧昧地磨:“本來不打算來的吧,怎麽突然又來了?”

不問還好,被突然這麽一問,聞霽臉燒起來。

他怎麽來了。他原本確實不打算來的,畢竟沒有誰家的好人會在和人大吵了一架、又被那樣對待之後,還上趕著想要幫人競標。

動搖的心情,還要從那支他隨身攜帶的錄音筆說起。

前一天從喻昉越的公寓離開,回到出租屋,聞霽躺在自己那張小床上,心裏的怒氣還沒完全消散,但想起喻昉越前一晚失控的原因,心又不自已地軟了幾分。

真沒出息。他一邊暗罵自己,一邊掏出錄音筆,隨手播放了一個文件。

好像是最新的一條,那天與法國合作方的會議上偷錄的。

和其他音頻裏的喘息不同,喻昉越操著一口流利的法語侃侃而談,聲音成熟、沈穩,一呼一吸都充滿魅力。

聽著那些鳥語一樣的法文,聞霽心血來潮,打開手提電腦上的音譯軟件,錄音筆裏放一句,在電腦上翻譯一句。

都是生意,商人之間的談吐每一句都是精打細算,聽沒幾句,聞霽就開始失去了興趣。

正要收手,電腦屏幕上翻譯框裏的專業名詞逐行消失,出現了他能看懂的內容,是喻昉越在替他道歉:「我的秘書不會法語,讓我替他向你們道歉,很抱歉行事莽撞,嚇到你們了。」

對面的語音播放完畢,電腦上的翻譯又逐行出現:「你換新秘書了?」

「沒有,原來的那位暫時換個地方工作而已。」

「那這位是...」

喻昉越沈默了會:「他在我這失過一次約,一聲不響地走了…所以我要把他留下,放在身邊。」

法國友人似乎不太能理解:「戀愛?」

聞霽看著屏幕上簡短的那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又是片刻的停頓,屏幕上的字刷新:「不算。」

音頻的最後一句,來自對方:「這可不像你,喻。」

而後戛然而止。

【作者有話說】

喻總:算了,對lp低頭,不丟人。

來了!

本周是五日二,共三更喔,萬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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