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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33. 今天我的意思是想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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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33. 今天我的意思是想去你家

雨下了一陣,沒有要停的趨勢,他們就維持擁抱的姿勢,一下沒動過。

突地,聞霽的視線越過喻昉越肩頭,遠遠望見一個人影,一手把外套撐在頭頂,冒著大雨往這邊跑。

另一只手上似乎亮著火星,隨著他的動作一明一暗地閃。

他朝著聞霽所在的這處屋檐跑過來,看樣子是想要躲雨,好讓他把手裏剩下的半支煙抽完。

是個粗人,剛躲到他們身邊,聞霽就聽到一聲渾厚的國罵:“草!這jb雨真他媽會挑時候下!”

他把外套取下來,搭在手臂上。聞霽的下巴還在喻昉越肩頭墊著,餘光一瞥,視野裏闖入一條般若花臂。

他眉頭一皺:“陳驍?”

擁著他的、站一邊的,兩個人聞聲,都是一楞。

“你在這幹嘛?”陳驍問。

“你認識他?”喻昉越皺眉。

陳驍跑過來的時候就註意到這處窄窄的屋檐兒底下有一對兒在躲雨,大概是熱戀期,抱得難舍難分,倆人之間好像淋了一噸的五零二膠。

不稀奇。他也沒聽人墻角的習慣,本來沒當回事。

直到被抵在墻邊兒的那個叫了他的名字。他轉頭一看,居然是和周岳同居的那小子。

這一楞神的功夫,雨潲進來,打濕了沒抽完的煙頭。

陳驍緊著往嘴裏送,連吸了兩大口,沒能起死回生。口頭禪一樣,他下意識又一句國罵,隨手一丟,煙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雨幕裏。

這口煙沒了,他也無所謂身上濕不濕,本該冒著雨繼續趕路的,卻突然來了興趣,饒有興致地打量身旁的兩人。

“你倆...搞對象啊?”他打量喻昉越幾眼,“真是大款,有模有樣的。真有你的,聞霽。”

喻昉越本就有點不快,被他這種“早有耳聞”的口氣一評價,心氣立時高起來,理都不想理一下。

“不是,我們...”

聞霽想解釋,卻被人半明顯不明顯地向墻上又拱了一下,像是不爽,又像是一種警告,他噤了聲。

“你們在這幹嘛?”他問回最初的問題,自行推理出一個答案,問聞霽,“你打算帶他回家?”

沒等聞霽再否認,他抖摟抖摟手裏的外套,又舉在頭頂。

“周岳在家呢,你帶他回去,不太合適。”行動之前,他說,“開間房去吧,他又不差這點錢。”

說完,頭也不回地又沖進大雨裏。

“餵,你——”

聞霽對著他的背影,只喊了一聲稱呼出來,剩下的話頓在了嘴邊。想解釋,自己和喻昉越還沒到他想的那種關系;又想問,他怎麽知道周岳在家,此時明明是周岳平時待在店裏算賬的時間。

但陳驍顯然是不打算回答了,對著身後伸出一只手臂,來回揮了幾下。一只般若在外套的遮罩下若隱若現,張牙舞爪。

喻昉越還和他貼身站著,手卻一緊,讓彼此貼得更近:“你為什麽和那個按摩店的老板住一起。”

聞霽從他的語氣聽出點不悅來,下意識解釋:“他租的房子,之前我眼睛看不清,住宿舍不方便,暫時借住在他這。”

但聞霽喜歡男生,卻和另一個男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這兩件事情同時發生的時候,喻昉越又怎麽想怎麽不痛快。

他學會旁敲側擊,不甚在意地問:“那剛剛那個...去你家找你老板?他們...”

聞霽也不知怎麽回事,一下就聽懂了喻昉越的言外之意:“不是!周岳鐵直,我保證!直得不能再直了!不然我也不能和他住在一起!他倆...他倆應該也沒什麽...吧。”

實在漏洞百出的發言。語氣之迫切,好像他解釋的根本不是那兩人的關系,而是急於證明他自己和周岳之間並沒有任何遭人誤會的可能。

喻昉越沈默著盯他兩秒,好像終於信了:“嗯。”

聞霽正要松口氣,卻聽到他又說:“我給你的那只火機呢,拿出來我看看。”

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他該怎麽解釋,人家送給他幾十萬的東西,此時卻在周岳的手裏?

被再誤會一次騙子事小,他怕喻昉越覺得自己糟踐了他的心意。

聞霽咬咬嘴唇,撒謊:“在家裏呢,哪能天天在身上帶著啊,丟了怎麽辦。”

死性不改。喻昉越想起那只被自己從拍賣會上帶回來的火機,此時依舊安靜躺在辦公室的抽屜裏。這些天沒動過,他差一點就要忘了。

此時卻被剛剛陳驍手裏夾著的那半支煙勾起了記憶。

他眼底一暗,又向前一步:“那帶我去你家裏看,沒幾步路了。”

聞霽的後背是堅硬的水泥墻,前胸和喻昉越的胸口相抵,觸感竟也好似和一堵墻一樣硬。

喻昉越講話那個語氣,好像他的心也硬起來。

“你剛也看見了,陳驍也在呢,你不是不喜歡他嗎,話不投機,跟他同處一室幹嘛啊,下次吧。”聞霽推脫道,餘光瞥見喻昉越依舊沒什麽表情的臉,有些慌了。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慌。是喻昉越令人害怕的態度、那個暫時寄放在周岳那裏的火機,還是擔心喻昉越在他所謂的家裏和周岳打上照面。

喻昉越一步不退,對他進行一場無聲的審問。不知道對峙了多久,聞霽再擡頭,雨竟然已經停了。

他雙手奮力推在喻昉越的胸口。喻昉越一個不防,退開半步。

“雨停了。”聞霽低著頭,顧左右而言他,“你的車停在哪?我陪你去拿車吧。”

趕客的意味很明顯。

喻昉越不答,想起剛剛陳驍的背影消失的地方,只顧自地問:“下一個巷口是不是就是你住的地方了?”

聞霽沈默著點頭。

“我的衣服濕了,聞霽。”

這年的氣候很不正常,幾天前,正值仲夏時分,氣溫卻經歷了一場驟降。這是氣溫稍暖之後的第一場大雨,如果淋了雨處理不當,很容易就會發熱感冒。

幾步路的距離,最禮貌穩妥的做法當然是請人上樓,沖不了熱水澡也至少要回報一杯熱茶,擦幹他帶著水的發絲,再烘幹身上的衣物。

但周岳的出租屋才幾平米大,兩個人住已是極限,更別說喻昉越這一上樓,就是四個人。

哪容得下這種規模的修羅場。

打火機的事,他知喻昉越知,周岳知,陳驍也知。騙子的身份還沒有擺脫,前因後果都沒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解釋,如果再讓喻昉越知道那個打火機到了周岳的手裏,怕更是要雪上加霜。

他自行發揮的能力向來超群。

不行。

不行不行。

聞霽在心裏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一番掙紮後終於給出一個理由充足的否定議案來。

他有點不忍心,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那、那你快點回去吧,沖一個熱水澡,最好再喝一杯熱姜茶,晚上早點休息。”

他落荒而逃,喻昉越沒攔。跑了兩步,心裏的愧疚越積越多,要溢出來。

最終腳步還是頓住,聞霽補充一句:“謝謝...明天見。”

話音落了,聞霽奪路逃竄,來不及躲開地上的水窪,一腳踏進去,濺濕了他的鞋子。

到家的時候,屋裏竟然沒有人。聞霽腦袋一團亂,無暇顧及原本該在家裏的兩人去了哪裏。

他剛剛又騙了喻昉越一次。早知道就該把喻昉越帶上樓來的,才被灌了一脖子的水,後頸的發都是濕透的。也不知道會不會感冒。

直到深夜,都不見有人回來的動靜,聞霽躺在自己那張小床上,輾轉未眠。

他以為他又惹喻昉越生氣了。道歉的話在手機上反反覆覆打了數遍,卻還是逃不脫統統被他刪除的命運,一句也沒有發出去。

遲疑間,他竟然收到喻昉越先發來的消息:「今天我的意思是想去你家。」

很直白,聞霽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剛剛在遲疑道歉,現在又開始遲疑該怎麽回覆。

什麽拉扯的小心思都沒有了,聞霽怕一句話講錯,又怕對面等太久,自我糾纏一番,最後竟然選了最直言不諱的一個答案,發出去:「我知道。」

發出去腦袋都懵了。

他緊急撤回,卻在撤回成功之前,對方的名字已經變成了活動的“正在輸入中”。

完了,喻昉越果然還是看見了他的口無遮攔,一時的沖動怕又要用二三四五時去彌補。

聞霽頭大。

對方的消息又來,卻好像沒有他預想之中那樣咄咄逼人,只問:「我什麽時候可以去?」

聞霽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這一晚——

不止這一晚,應該說這一整天,喻昉越都出乎他的意料,他明明已經亦步亦趨地踩著喻昉越的腳印走,卻還是步步出錯。

他住的地方有什麽好來的?這不是獨屬於他的溫暖小窩,說難聽一些,是寄人籬下。

他摸不透喻昉越的心思,喻昉越就自己講給他聽:「我都讓你來過我家。」

聞霽似乎沒怎麽聽他用這樣類似示弱的語氣講過話,心不免地軟了一下。

但有些事情是原則問題,這個出租屋喻昉越不能來就是不能來,在自己住的地方還拿不出那只火機,這就是天大的問題,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到時候再說,是周岳用全部家當為我墊付了手術費,我過意不去,才暫時把你送我的東西寄放在他那裏,替我保管。

到時候再說這些,還有誰會信,搞不好就真的是一日騙子,一世騙子了。

他壓下那點不忍,找借口回覆道:「就這個假期了,學校通過了我的覆課申請,開了學我就回宿舍去住了。」

喻昉越沈默了一陣,再發來消息,只剩一個簡簡單單的「哦」。

聞霽猜不出這是什麽意思,總之不是什麽好意思。

堅決之後,他又開始動搖:喻昉越確實毫不猶豫地帶自己去那間豪宅去過很多次。那作為禮尚往來,讓喻昉越來一次,也不是什麽過分的事。

找一個沒人在的時候,偷偷地,就好了吧。

火機的事...火機...

算了。聞霽用被子把腦袋一蒙,不想了。只要找到機會趁早坦白,那火機應該就不會再成為他們之間的安全隱患了吧。

他腦袋上好像懸著一把刀,給喻昉越回消息,好像消息一發出去,就刀起頭落:「下次一定。」

頭都落地了,他還上趕著送上一句承諾:「真的,說到做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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