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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不成功,便成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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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不成功,便成鬼

當晚,喻昉越破天荒收到一條求和消息:

「喻先生,我想請你吃夜宵,算作道歉。就在上次那裏,你會不會來?」

喻昉越等了一會,故意沒回信。

果然,對方的消息跟過來:「我等你。」

大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韌品質。

喻昉越本不想理,這樣的騙子就該晾著,此後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才好。

親是他主動親的,摸也是他上手摸的,撩完就跑,缺天下之大德。

裝了一周鴕鳥,這會知道道歉了,早幹嘛去了。

被冷落了會,對方又發了一個表情包,淚眼汪汪,可憐巴巴。

聞霽之前從沒發過系統自帶的表情包,都長一個樣,對他而言辨別難度太大了點。

喻昉越想到某個人貼在屏幕上仔細辨別表情包的樣子,覺出幾分滑稽,竟然笑了出來。

見一面。

他好像也是想見面的。

於是盡管面上還是一副高傲的神情,卻被直覺支配,手指動起來:「你只說請我吃夜宵,不講哪天幾點,故意的?」

那邊火速回覆一條語音:“就今晚,我等你!”

語氣之急切,生怕他不來,緊接著又拋來一條,變得小心翼翼起來:“行嗎?喻先生。”

“你應該知道見面我有問題要問你。”

對面的語氣很誠懇,像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知道的,你要問的問題我都準備好答案了。”

喻昉越無語地笑了一聲。

這什麽反應,心虛,絕絕對對、徹徹底底的心虛。

對面態度這麽好,再為難像是他小氣。喻昉越電話撥過去,一被接起來,立即開口問道:“你在店裏嗎。”

“沒有,我在家。今天有點不舒服,請了假,沒有去上班。”

喻昉越有些意外:“怎麽不舒服?哪裏不舒服?嚴不嚴重?去醫院了嗎?不舒服還請我吃飯?”

聞霽在電話這頭,被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楞了兩秒。

“不嚴重不嚴重,現在已經休息很好了。”他趕緊說,“喻先生,我們六點見,可以嗎?”

喻昉越看了眼工作日程,赫然顯示著幾小時後有個晚會。

他歪著頭,把手機夾在肩膀上,騰出兩只手,在筆電上打開工作軟件,傳訊給秘書:「臨時有事,晚上的會議取消掉,另找時間安排。」

然後對著電話,開口命令道:“你家地址在哪,我去接你。”

對面突然沈默了。

喻昉越有些不耐:“嗯?”

對面果然開始推脫:“不用,我住的地方很亂的,你的車不好開進來...”

“給你五秒鐘。不說,今晚的飯免談。”

喻昉越有了底氣,連威脅的話都說得如此有恃無恐。聞霽發來的每一句話都比他迫切得多,不論聞霽前幾日是因為什麽決定要躲著自己,但至少此時想要見面的心情如假包換。

這讓他好似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安心。所以他才敢這樣說。

聞霽一番猶豫後,慢吞吞地說:“西林巷...XX號。”

他的語氣有點不是很情願,喻昉越自行無視。那種頗有些埋怨的語氣,此時之於他,更像是被貓爪在心裏拍了一下,不但不令人惱,反而有些愉悅。

“六點見。”他掛了電話,給費康寧傳訊,要他提前給自己預留出大排檔的位置。

而後又高度集中地投入到工作裏去,把所有事情都壓縮在一個半小時內全部做完。

西林巷本就窄,到了傍晚,一些流動的餐飲車也紛紛出攤,路寬驟減一半,行人穿行都要互相擦肩,機動車更是不由分說被阻絕在外。

喻昉越把車停在巷口等。

路兩邊的夜市把路堵得快水洩不通,卻沒有一個攤位占了盲道。

聞霽的身影緩緩從盲道上出現。

人頭攢動,一時間喻昉越竟然沒能分清他是從哪條支巷裏走出來。

他完全沒有註意到隱身於夜色中的黑色車輛,一路走到大路邊,摸出手機,看樣子是要發消息過來。

喻昉越下了車,大步流星。

“喻先生,我出門了。您已經到了嗎,如果...”

手腕被人握住,大拇指下意識松開,讀了一半的語音條被迫中斷。

“不是說過不要‘您’、‘您’地叫。”

“誒!”聞霽一驚,“你你你、我我我...”

“你什麽你,我什麽我。”喻昉越松了點手上的力氣,掌心窩成一圈,虛虛地握住,“車在這邊,跟我走。”

車子依舊違停在大排檔對面的路邊,坐的是臨時插隊得來的位置,喻昉越心安理得。

“之前不是跑得挺快的,現在怎麽不說話了?”

有人一路無話,在餐桌上坐下了,依舊樂忠於做一只低頭鴕鳥。

“怎麽著,二位,點不點單啊?我這生意忙著呢,沒工夫伺候啊。”費康寧身為一攤之主,百忙之中抽出空來,親自招待。他站在一邊,眼神饒有興致地在兩人身上逡巡,挑釁似的,“又來了,哈?還是那個,哈?”

喻昉越面色不改,淡定地喝了口茶:“他請我吃飯。”

聞霽聞言,從費康寧手裏抽出菜單,恭恭敬敬呈給喻昉越:“你...隨意點。”

“我隨意點?”喻昉越從爛熟於心的菜單裏擡頭,看他一眼,“真拿我給你的小費反哺我呢?”

“沒有的,請你吃飯的是我自己的存款。”

“我想吃的菜單上都沒有啊。”喻昉越把菜單一合,盯著他,“上次帶你吃那一頓都要提前一周預約呢。”

“啊?”聞霽的聲音沈下去,有點失望。

一周之後...

一周之後。

一周之後他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喻昉越都是一說呢。

後天就上手術臺,成敗在此一舉,不成功,就成鬼。

成了鬼哪那還有一周之後啊,眼前這頓就是他的斷頭飯了。

他放輕了聲音,和喻昉越商量:“要不...今天先湊合吃?一周以後...再說一周之後的事。”

喻昉越放低姿態,一副很好講話的樣子:“行吧。”

費康寧在一邊把一雙拖鞋跺得劈裏啪啦響:“你速度點成嗎,點個菜磨磨唧唧的,我這短袖,冷著呢。”

喻昉越不睬,十分自得:“誰讓你不穿厚點出來。”

“老板親自給你點菜,多大的臉呢,少給臉不要啊。再說你穿個大衣去後廚盯梢試試呢,熱不死你丫的。”他一腳踢到喻昉越的塑料凳子腿上,“少找事。”

這一口順口溜似的片子話給聞霽聽楞了,一下沒了面對喻昉越時組織語言的緊張:“老板...不是本地人吧?”

“他地道北方人,聽不出來?有錢,就喜歡做賠本的生意造著玩。”喻昉越的語氣突然又有點沖,啪一聲合上菜單,往好友身上一丟,“你看著辦吧。”

而後搬著凳子一挪,擋在另外兩人之間,大有趕人的意思。

拖鞋大褲衩罵罵咧咧走了。

喻昉越視線落回聞霽臉上:“飯讓你請了,咱們之間是不是有話需要聊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聞霽一咬牙:“行,聊。”

“你自己說,還是我問你答?”

“哥倆好啊,六六六啊——”

隔壁一桌喝得如火如荼,興致來了開始劃拳,好不熱鬧。

喻昉越眉頭緊皺,一臉嫌惡地回頭瞟了一眼。

“躲了幾天,我想了想,親你是意外,但我好像對你...有點不該有的非分之想了。但我可能就要死了,所以才想再見...”

聞霽在此時低頭說了什麽。聲音本來就小,被這勸酒的聲音一壓,又什麽也聽不清了。

喻昉越卻好像捕捉到什麽關鍵字似的,倏地一下轉過頭來,盯著聞霽:“你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突如其來的人影遮住一大片光影,聞霽眼前一瞬間變得黑蒙蒙一片。

他的呼吸急促一陣,而後一窒。

他被這樣一質問,後知後覺自己到底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沒...沒什麽。”

喻昉越眉頭一擰,不可能就這麽放過他,搬著塑料凳又往前一湊,兩人之間只剩下咫尺的距離:“最後一次機會,你撒謊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太近了。

近到...聞霽就算視野模糊,也近乎能看清他的五官了。

聞霽就這麽光明正大地,用模糊的視線描摹喻昉越的輪廓,而後下定決心似的,又開口,將所有嘈雜的聲音隔絕:“喻先生,你今晚有沒有時間?還需不需要我...為您治療?”

最後一次。

“別轉移話題。”喻昉越不買賬,說,“你剛剛說的不是這個。你在說那晚的事吧,為什麽親我。”

聞霽確定他是真的沒有聽到自己說了什麽,是在詐他。他莫名松了口氣,順著喻昉越的話說:“我沒和人接過吻,您是...第一個,我...我緊張。”

明顯是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根本沒答到點上。

喻昉越顯然是不信的,一開始還輕聲哼了一下,但隨即意識到什麽,臉色微變,語氣高傲又拘謹:“哦...哦,你看看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就沒你這麽緊張。”

聞霽看不見,耳朵就格外好用,他抓住喻昉越的話:“您...也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嗎。”

喻昉越的影子卻一頓,像被踩到尾巴一樣,頭往一邊一撇,不理他了。

聞霽低著頭,舔了舔嘴唇,莫名像在回味。

此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端著道菜靠近:“來來來讓讓讓讓,上菜呢。”

一道幹鍋,下面是未點燃的蠟燭。

費康寧忙得暈頭轉向,把菜往桌上一放,交代一句就轉身離開:“那個火,自己點一下加熱啊。忙死了,顧不上了,你們自助一下。”

他沒有提供火柴。喻昉越嘆一口氣,手下意識去口袋裏摸,掏出火機來,他低頭看看掌心,又看看聞霽,楞了下。

就這一會的功夫,費康寧又左右開工,各端著一盤菜靠近,還隔著一段距離呢,就朝這邊喊道:“喻昉越!搭把手!幫忙!快快快!”

喻昉越不堪其擾,只能把火機往聞霽的手邊一放:“能看清火嗎?點一下,看不清就放著我來。”

也不知道聞霽聽沒聽清,反正是點了點頭。喻昉越交代完,轉身去接遞過來的東西。

聞霽摸摸掌心的東西,心想自己和這火機還挺有緣分。剛還回去不到一周的,又回到自己手裏了。

上面還帶著喻昉越的體溫。

他的指尖在上面多摩挲了幾下,才摸索到開關,輕輕按下去。

他並不是識別不清火苗,蠟燭的引信白白的一根,他勉強可以分辨出來。

只是手持著火機靠近蠟燭的時候,他的視線不經意偏離,落上喻昉越的背影。

電話裏說是不忙,卻穿著一身正裝出現在西林巷那樣的鬧市,又如此格格不入地和他坐在街邊吃一桌大排檔。

是真的不忙嗎?還是因為他那一通突兀的電話,臨時變得不忙...

只走了這一下神,幾秒鐘都沒有,火苗就順著他傾斜的手腕燒下來,不往蠟燭上爬,卻先吻在他的拇指。

他吞下一聲吃痛,條件反射要抽回手。火機因此從掌心墜落,他又生怕那麽貴重的東西磕了碰了,又伸出那只被燙到的手去接。

喻昉越才把兩盤菜接到手裏,就聽到身後傳來陣抽氣聲。

兩盤菜幾乎是被甩上餐桌,菜湯從邊緣蕩出來,在白色塑料桌上淌出一片深色。

喻昉越先他一步接住了那只火機,而聞霽的手慢了半拍,只托住喻昉越的手背。

“怎麽笨成這樣,點個火都可以把自己燙傷?不是和你說看不到就等我弄?”喻昉越機關槍一樣一通輸出,抓起他的那只手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疼麽?”

聞霽突然覺得喻昉越的影變得更模糊了些。抽抽鼻子,發現是有異樣的情緒作祟。

喻昉越叫人拿一瓶冰水來,俯下來在他的手指上吹氣。

聞霽向後抽了抽手指,卻被人死死捏住,動彈不得。

他想老天還真是待他不薄,走到生死五五開的岔路口,卻讓他體會到這樣不一般的待遇。

這才是斷頭飯,是嗎?是吧。

冰水澆上來,他回神,搖搖頭,說不疼。

他低頭看著喻昉越的發頂,膽子又莫名其妙大起來。如果不是和其他桌的距離太近,他會在沖動的驅使下,在鼎沸的人聲裏再吻上去一次。

“喻先生,晚上帶我回你家吧。”他在喻昉越擡頭的時候,和他對視著,說。

【作者有話說】

又是超額完成任務的一周!(什麽時候能熬到好榜,我急急急急急急,老師,我家ED的這個收藏為什麽每周和死了一樣?who knows我每周庫庫存的稿都比發出去的字數多的迫切感??

許願早日日更(嘻嘻。

BTW,你以為小聞這次去喻總家是日常治療的?他這次可是抱著必si的決心(?),總要發生點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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