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17. 如果很勉強,就不要來了

關燈
第17章 17. 如果很勉強,就不要來了

那次之後,聞霽破天荒開始請假。

請假之前,他還收到喻昉越發來的消息,問他前一晚離開的時候是不是心急磕到了腿,有沒有好一些。

因為這條消息,聞霽的心怦然亂跳,連請假的說辭都漏洞百出。

一開始禮貌說,對不起喻先生,我周一臨時有點私事要處理,先算了吧。

喻昉越說好。

到了周四,又臨時說,對不起周五也有點急事要處理,沒法過去了。

喻昉越很久之後才回覆了個好字。

到了周末晚上,又不出意外地收到這樣的信息。

喻昉越這回沒再說好,只回覆了一句話:

「如果很勉強,不想再來的話,以後都不用再來了。」

女聲播報出這條消息的時候,聞霽在按摩店前臺的行軍床裏窩成一團。

他聽了一遍、兩遍,聽到第三遍的時候,突地就有點難過。

他很想反駁,不是不想再來,是不知道怎麽再來。

“我很想再和你待在一起的,喻先生。但是...”

但是一開始是我見色起意,原本是想,露水情緣,只一次,彼此都開心過,此後就和陌生人一樣,再也不要見面了。

怎麽是發展到親吻這一步的呢。怎麽會在得知對方沒有那個功能的時刻,想到的不是快點離開,而是要迎難而上,不知幾斤幾兩想要把人治好的呢。

對著收聲筒猶豫片刻,因為不肯松開的手而被拖得冗長。

聞霽最終還是毅然決然地上劃,這條被空氣填充了一般的語音就此被毀屍滅跡。

他最終還是沒有回覆任何內容,喻昉越也沒再和他講過話。

聞霽從前一天晚上眼睛就有些不舒服。有點幹澀,有點畏光,都是從沒有過的癥狀。

一覺醒來,並沒有任何好轉,甚至連睜開都有些困難。

於是他放棄用眼,在盲道上摸索著前進。

從棠邊巷回到周岳出租屋所在的西林巷,需要先經過一個路口,拐一個彎,路過聞霽常去的那家醫院。再繼續向前走,拐兩個彎、等兩個紅綠燈,就可以抵達西林巷口。

差幾步拐入巷子裏的時候,聞霽突地感到一陣暈眩。他在原地站定,想緩和一些再繼續走。

但視野裏原本虛焦的那些影,漸漸模糊成一片完整的白,然後褪色,退化成完全空洞的黑。

他甩甩頭,黑色被甩退一點,眨個眼的功夫,又漫上來。

這樣的情況反覆了很多次,沒見好。

他在這樣的來回變換中,想起如果沒有那一個不明不白的吻,自己此時本該準備去喻昉越的家裏赴約。

只不過是個吻而已,本來就是饞人家的身子,此時不過是大餐沒吃到嘴裏,意外嘗了道開胃小菜,怎麽就別扭得沒個人樣了。

想到這裏,身體情況卻不允許他繼續再往下想了。不只是眼前形色變幻,頭也跟著痛了起來。

長了東西的那個位置突然開始跳痛,有規律地,砰砰、砰砰,好像隨時都要炸開來。

他沒辦法再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一步,只能找到一根路燈桿,半扶半癱地靠在上面,渾身無力。

他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感覺自己或許下一秒就會死掉了。

好遺憾,他突然覺得好遺憾。為什麽要莫名其妙推掉原本可以和喻昉越見面的機會呢。

他的眼前好像閃起了人之將死前,回光返照的走馬燈。閃得太快,他現在的腦子已經有點跟不上,但一幀一幀反反覆覆出現的,全都是同一個人。

從他面前反覆閃過的喻昉越,無非讓他開始反思一件事情:他真的有那麽想睡喻昉越嗎,一個身患ED的靚仔?

想睡到不禁費盡心思去給人做所謂的“康覆治療”,一次又一次樂此不疲,費時費心費力,一腔孤勇要把一個人從0治成100,是不是比登天還難?

頭太鐵了,聞霽。是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更好看、身材更優秀的人了是嗎?

況且,你也並沒有真正見過他的臉啊。

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他很好,真的很好。會冷著臉把看破他秘密的人趕出房間,冷言呵斥,說著“敢說出去你就完了”這樣威脅的話,卻還是在離開的時候毫不吝嗇地留下一筆可觀的小費。

明知道自己眼盲,卻還是在燈光驟然亮起的時候,掌心覆在他眼前,替他擋住刺眼的光;帶他去大排檔,吃需要排一個月隊的天價海鮮——

在他弓著腰忙了一晚之後,體貼溫柔地問他,“累嗎”;

能註意到他落荒而逃時不小心磕到的小腿,關心他疼不疼。

有這樣那樣很多很多的細節。

早早沒了父母的童年,這樣細節少有。更不必說之後獨自念書的那些時光,尤其是側腰上留下徽章疤痕的時候。

在跑馬燈前,聞霽有些恍惚。

我無數次嘗試著去靠近他...

好像既不是為了他的錢,也不是為了他的臉...

想到這裏,腦袋已經快要裂開來了。

就在他要徹底倒在地面上的時候,後面伸出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聞霽?”

他艱難回頭,已經看不清來人是誰,只覺得那人的嗓音熟又不熟。

“誰啊?”他沒什麽防備地問。

是好人還是壞人都不重要了,現在敢動手,搞不好你就要背一條人命的,小子。

“我陳驍,想問你個事,那個周岳他——誒!誒你別倒啊,我什麽都沒對你幹啊!”

哦,陳驍。那個總是去店裏騷擾周岳,刺著條花臂的大高個楞頭青,沒文化,行事莽撞,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這人騷擾人不算,還企圖到自己這來刺探情報?

“你能不能...對我岳哥好點啊?”

說完這句話,聞霽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他有點後悔,這嘴張開了就不聽話,他想說的明明是,你能不能別老去找我岳哥事了啊。

再睜開眼,入目已經是醫院腫瘤科的裝潢。床前站了一圈人,聞霽一一環視過去,好像全是老熟人,熟到他只憑身形都可以認得篤定。

他聲音有些虛弱:“真巧啊,今天不是周四,我又來了。”

“還開玩笑?”主治醫生拿著剛做的CT,面色嚴肅地跟他講,“那個東西生長速度突然加快,比你上次覆查的時候直徑增加了將近2毫米,今天是視神經二次壓迫,導致的突然昏闕。”

“哦,”聞霽耐心聽完,問,“這意思就是...暫時還死不了是吧?”

醫生被他氣得跳腳:“這意思是你得盡快安排手術了!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聞霽一邊應下來,一邊問,“我這怎麽就突然…這樣了呢,之前一直挺穩定的。”

“你問我?”醫生反問他,“你問問你自己呢,最近有沒有情緒不穩定?大起大落大開大合,都能刺激到那玩意生長。”

哦,破案了。合著還是那一個吻的事。親一口,不知道是太激動多巴胺飆升還是後來躲著喻昉越郁結,反正這兩個選項裏總有一個是正確答案。

聞霽想起沒著落的醫藥費,又有點頭痛。他又問醫生:“這個手術…風險幾幾開啊?”

醫生一臉警惕看著他,生怕他因為潛在的手術失敗幾率棄療:“你問這個要幹什麽?”

“我不跳樓,我肯定積極接受治療,真的。”聞霽笑著打包票,“就是我存款不夠手術費,我八成得跟人借錢湊手術費呢,不得給人家吃顆定心丸啊?別人家錢借給我了,我下不來手術臺,那不成老賴了。”

醫生講不贏他的貧嘴功力:“五五開。切除不難,但它和你的神經組織長得太近了,難在分離,且不容易切幹凈。”

哦。聞霽心裏一沈,不光是這次不好切,以後還可能覆發。

但他還是笑出來,點點自己的腦袋:“能不能想辦法先讓它暫時變小一點,呃,我的意思是...讓我正常出一趟門,別在半途中又昏過去?”

醫生絕不可能茍同他這種作死行徑:“你還想幹什麽?”

聞霽伸出兩根手指,打商量:“就兩天,行不行?兩天應該不難吧?這兩天能不能...暫時用藥物之類的...壓制一下?應該可以的吧?我也是學醫,你不要騙我——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不得不辦...辦完我就回來接受手術,一定。”

他添一根手指,變成發誓的手勢:“我發誓,真的。童叟無欺。”

他離開診療室前,醫生再三叮囑:“今天周一,最晚周三上午,你必須給我出現在這裏,辦住院手續,安排手術。”

聞霽兩根手指點在額頭,對著醫生發射出去:“當然!”

他輕聲關上門,樓道傳來兩人的爭吵聲。

“瘋狗!陳驍你就是瘋狗!你怎麽能把他一個人丟在急診室就走掉!

“我都把他送醫院來了還不行?我還得給他繳費陪護啊?我是他什麽人?”

“你說!你去找他做什麽!是不是要威脅他?”

“我威脅他?老子做什麽用得著威脅他?要不是老子他那條小命早就丟在西林巷了,你他媽的在這裏和我吼什麽?”

是周岳和陳驍的聲音。

“你別跟我在這裝,誰不知道誰呢,你跟我裝什麽?用不用我把你...的事去告訴他?”

“你敢!?”

“你能在這滿嘴跑火車地咬我一口,我去說句實話怎麽了?”

吵著吵著好像要動起手來,陳驍揪著周岳的衣領把人撞在墻上,一時間,兩人貼得極近。

近到在聞霽的視野裏,兩個人形輪廓彼此的界限都變得模糊。

他深吸口氣,走過去:“陳驍,謝謝你送我到醫院來。”

周岳聞聲望過來,看見他,像是觸電了一樣,倏地把陳驍推開了。

【作者有話說】

以前是周五六兩更,之後可能是周六日這樣,晚八點半不見不散!

每破千收有加更(雖然這本好像不太用得到這個機制→ →意思是如果大家喜歡請幫19z安利一下8!這無處安放的小眾xp...

順便!求收藏求海星求評論!

愛你我的再生父母們,叩首感恩!

To 審核:

你好,根據機審結果,卡住我的應該是一段非實物描寫,是一種客觀情況的描述,不帶有任何顏色意圖。請您明鑒。

...頭不鐵了,改了!(但這不代表我認為之前寫的有問題!因為作者的出發點就沒有動歪心思!口亨!!

↑對不起我就是嘴硬,不要因為我的態度再卡我一次,審核爸爸,我真的愛你。我只是一時的叛逆(TTTTTTTTTT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