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我和婧確立戀愛關系已是半年有餘。我對她得了解也日漸加深。她與她父親之間的關系壞到我無法理解，我也不敢在她面前問及此事。這也成了壓在我心頭的一塊大石，有些時候我明顯看得出她是關心陳叔叔的，但她嘴上卻“恨”他恨的不得了。解鈴還須系鈴人，因此我決定找陳叔叔談談。

我與婧兒約會都是在每個周日，因為周六我要回家與家人共度，可她卻只願留在學校。因此我周六約了陳叔叔見面，接到我的電話他比較意外，但聽說我們要聊的話題是關於婧兒的，他很痛快的就接受了我的邀請。

我早早的在一個飯店的包間中等著他過來。陳叔叔也很守時得提前到達。客氣一番落座後，我叫服務員上菜。開始是一番沒有營養的寒暄，諸如我父母怎麽樣啊之類的，漸漸陳叔叔開始將話題往學校上轉，我明白了他的心意。

陳叔叔說：“嘉陽，你是個好小夥，我們家陳婧能與你在一起我很放心。”我微笑回答：“謝謝陳叔叔，我沒您說得那麽好。雖然現在我不能向您保證我以後可以給陳婧多麽美好的未來，但我可以保證我會將我的所有都交給她，保護好她。”陳叔叔點點頭把手擡起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說：“好好好，叔叔記住了你說要保護好她。”沈默片刻之後陳叔叔開口問：“嘉陽啊，叔給你講講叔的心事，你有沒有心情聽啊？”我點頭稱想。

於是他開始講述他的故事。他先直視著我的眼睛問：“嘉陽啊，你對幹那事兒啥感覺？”我真心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的問出這種問題，但我鄭重的回答：“陳叔叔我們還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兒，但我認為那一定很美好。”他如釋重負一般地笑說：“好小子，叔果然沒看錯人！”他揚起酒杯幹盡一杯白酒。我連忙說：“陳叔叔您慢點喝，這樣會醉的，我們的話題才剛剛開始。”他欣慰的笑並稱是。他繼續開口道：“那事兒再美好，像種地一樣幹，又哪來的樂趣可言啊？小婧她媽與我家人的關系不好，因為我們家人認為她沒有給陳家生出男孩，當時的我也不例外。我父母為此時常埋怨她媽，後來我們出來單過。開始日子過得很苦，只能在外租住出租房。於是我和她媽加倍努力的打工，但是只靠我們打工又得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有一個自己的家。無耐之下我回去向我的家人借錢買房，買了房之後他們就變本加利的竄掇我和小婧她媽離婚。離婚之後小婧怎麽辦？她媽又怎麽活？可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心裏不痛快我就開始借酒澆愁，後來發展成酗酒。為此傷害了小婧也造成了小婧她媽生病。”說到這陳叔叔又將一杯酒灌入口中，我看到他眼中閃起了淚光。這一次我沒有阻止他，而是為他斟滿了一杯酒。他看著我，並沒有掩飾直接用手掌擦去了眼中的淚水。他接著說：“我TM的不是人啊，幹了錯事！小婧她媽生病多年，我們之間沒有夫妻生活，我多年一個人幹熬。後來我們那裏動遷，得了不少補償款，沒有了壓力的我就交上了一幫狐朋狗友並和他們出去鬼混。我酗酒但酒量卻不怎麽樣，灌兩瓶馬尿就找不著北了。那天我能記住的大概是喝了十來瓶啤酒的樣子。第二天一早居然一個女人和我睡在了一張床上了。”說到這裏陳叔叔伸手揪起自己的頭發。然後繼續道：“我求她不要說出去。她也答應的好好的，但此事還是被傳了出去。最後還傳到了小婧和她媽的耳朵裏。小婧老師打電話給我說她聽信謠言負氣之下回家了。明知她是要找我理論此事，我哪敢回去面對這母女倆？於是我氣急敗壞的去找那女人理論。可我哪來的理呢？睡了人家還怨人家不成？”陳叔叔苦笑著又幹盡一杯白酒。看他醉意已經上臉，我想制止他繼續喝下去，就沒有再次給他斟酒，給他倒了一杯水。我心想：是呀，睡了人家，女方不但沒有纏著他要求負責，應該也沒有將此事抖落出去。他哪來的理可講。我說：“陳叔叔我認為這事不是那女人傳出去的。酒桌上那麽多人，是其它人回家說給另一半也亦未可知。也許是他們孩子聽到後傳到了婧兒的耳朵裏，既然她都知曉了此事，想必這事早被傳開了。之後也就傳到了阿姨的耳朵裏。聽說阿姨當時已經不出門，至於平時都有誰經常出入您家，您一定比我清楚。”陳叔叔點點頭。然後他繼續說：“那天我氣得摔了電話，回家後才得知小婧媽病重入院，而且從此再也沒能回家。”陳叔叔說到此處哭出了聲音。我遞給他一個手絹，他接過後按在臉上。隨後斷斷續續地說：“後來那女人無視眾人在背後地指指點點，頂著壓力去參加了小婧媽的葬禮。”

在這之後我將醉酒的陳叔叔送回家。在路上我思考：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可以被原諒，但站在旁觀者角度的我來看，只要是出於真心的致歉就應予以道歉者支持與鼓勵。如果所有認為不會被原諒的道歉都不再被說出口，那這世間是否會變得更加冷漠。

我拿著陳叔叔與我談話的錄音，不知該不該將它交給陳婧聽。但當時還是年輕，處事方式欠妥，我選擇了當時自認為比較合適的方法。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我將陳婧約到了入學時看到的，距離校門不遠，我一直想去的那個小花園。我先到了那裏，陳婧來時看起來心情還是不錯的。我沒有直切主題，而是與她談起了家庭。我問：“婧兒，你有沒有好奇過我的家人都是什麽樣的？”她說：“好奇呀，當然好奇，我總在想叔叔、阿姨都是什麽樣的人，她們會不會喜歡我。”我揶揄她說：“叔叔和阿給姨好像不是一家人吧？”她白我一眼說：“就你聰明！”我閉嘴。她繼續說：“我很憧憬我們未來會過著怎樣的生活，嘉我們婚後與叔叔阿姨同住好不好？”我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問：“為什麽要與他們同住，一般的女孩都不喜歡與男方父母同住的呀？”她用手指卷著自己的發絲說：“在你眼裏我和她們一樣兒？”我自知失言道歉說：“我們家婧兒自然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我們家婧兒是孝順父母得好孩子。”她說：“這還差不多。”我說：“我有點東西想給你聽，不知你聽後會不會生我的氣。”她說：“要聽了才知道。”於是我掏出手機放起了與陳叔叔的談話。她沒有如我想像中的釋然或哭泣而是激動的咬牙切齒說：“除非枯木開花、夏日飛雪否則絕不會原諒他，做了就是做了，錯了就是錯了，再多的理由和借口能換回我媽媽的命嗎？”說著她憤然離去，丟我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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