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嘉陽篇——柳絮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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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清楚陳婧口中的“枯木開花、夏日飛雪”其實並不是一個實在的條件,而是“不可能”的意思。雖然她從未表露,但我清楚她心裏認為她媽媽地死是她造成的,她始終無法願諒的其實是她自己。若想將她的心門打開,就得從他們父女關系這把鑰匙入手。因此“枯木開花、夏日飛雪”就成了我必須解決的問題。

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我,在電腦前搜索著關於這個問題的解決辦法。一個跳動的QQ頭像吸引了我的註意力,是婧兒,我雙擊這個蒲公英的圖標頭像,進入聊天頁面。

上面一行留言:在嗎?

我回:在,我想問你個事兒。

她回:說吧。

我回:那天我枕在你的腿上,又摸了你的腿,你當時的心裏活動是什麽?

她回:你當時睡覺的樣子好可愛,我本想低頭仔細看看你的臉,不料頭簾觸到了你的臉,你撓了撓後居然把手按在了我的腿上、當時感覺好癢啊。總結起來就是“好奇心害死貓”。

我回了一個掩嘴而笑的表情給她。

我又問:有件事我一直想問,想聽到你的真心話。你既然當時已經知道我是你要等的人為什麽還拒絕了我的邀請?

她回:果然你還是沒信啊。當時我認為好久不用的把戲耍起來依然嫻熟,但那次我的心裏沒有一絲負罪感,因為是想保護我珍惜的人,認為善意的謊言對所有人都最好,可我還是錯了。當時是小玉將蕭洋給她的邀請,換到了你給我的信封裏。

我回:果然。

她問:那個人(她口中的那個人指的是陳叔叔。)有沒有又騷擾你?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因為這段時間已來我一直在和陳叔叔交流如何做到她說的那件事。於是我撒了個謊說我有急事要離開。她沒有回覆,我知道她已經看破了真相。我看著電腦屏幕發呆,看著她的網名“蒲公英”腦海裏浮現出一幅畫面,成片的蒲公英被風吹起飛向遠方。我將手拍在桌面上,真想抱起她親一口。我打電話給陳叔叔說我找到方法了,他沒有問是什麽想法,而是直接說要來找我。

大約一個小時,陳叔叔開車到了我們學校。他招呼我上車。到了車上他問我:“嘉陽,快跟叔叔說說,你有什麽辦法了?”我說:“枯木開花還是我們商量過的在枯樹上紮上粉色的絲帶,夏日飛雪就是找一個受柳絮或楊花影響特別嚴重的地方,怎麽樣?”陳叔叔摸了摸我的頭說:“小子還是你聰明!新聞裏每年都會有這樣的報道,我怎麽就想不到呢。從今天起我就一邊打聽,一邊關註新聞。”

得到了靈感後找到柳絮楊花自然不難,但是想找到即有柳絮楊花又有枯樹的地方卻不容易。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在這裏體現得淋漓盡致。眼看著柳絮楊花已經開始飄飛我們仍未找到合適的地點。在一個老舊的工人住宅區,我和陳叔叔仰望著一棵有截枯枝的老樹。我說:“如果在婧兒生日之前仍未找到合適的位置,我們只能用它將就了嗎?”陳叔叔說:“就它吧,這可能就是命啊。”

一天早上陳叔叔的一通電話將我吵醒,我接起電話他直接問:“嘉陽你醒了沒有?”我含糊不清的說:“陳叔叔啊,我醒了。”他說:“快到那樹下來一趟!”我聽他的語氣很急,所以找矩哥幫我頂著上課的事,之後打車前往我們找到的那條小路。到達那裏我看見陳叔叔正在與幾個穿著城管制服的人交流著什麽。(沈陽的城管負責市容、綠化管理,和小商販打交道的部門叫行政執法。)陳叔叔見我過來趕忙說:“嘉陽,幫叔頂著,一定把這樹給叔看好了,叔這就去他們大隊找他們領導面談。”說著陳叔叔急匆匆地開車離去。事後我得知,陳叔叔那天夢到了婧兒的媽媽,辦夜醒來睡不著就跑到那樹下,抽了半宿的煙。沒想到的是天剛剛亮了不久,漸有困意的他正準備離開,城管隊的工作人員就帶著捆在長桿子上的鋸子,要將這枯枝鋸斷。他阻止工作人員繼續作業,並向他們解釋為何要留下這枯枝,工作人員表示他要征求他們領導的同意才可以將這截枯枝留下。為此才這麽早將我叫來。事後的陳叔叔仍是不放心,每天早於城管上班,晚於城管下班的守護著這被人嫌棄的枯枝。也許世事皆如此,你嫌棄的東西在他人眼裏可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婧兒生日當天我說要帶著她去一個她一定會喜歡的地方。她還是像我們第一次約會那樣跟著我走。坐在公交車上我問:“婧兒你怎麽會這麽信任我,我說去哪兒你就跟著去哪兒?”她說:“你是我的唯一,你到哪兒,我就去哪兒。除非有一天你告訴我說你不再希望我纏著你。”我將她摟進懷裏說:“一會我會給你一個驚喜,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她笑著說:“那我就不要驚喜了。”我真拿她這性子沒辦法只好對著她撒嬌道:“你就要吧,要吧。”她直起身看著我說:“真拿你沒辦法,好吧我答應你。”我從兜裏掏出一個眼罩說:“其實也不是什麽苛刻的條件,既然說是驚喜,我希望你可以在驚喜揭曉前帶上這個眼罩,不要看。”她說:“眼罩嘛就不必了,我答應你一定不看就是。”我說:“一定哦!”她點頭。

我們到了目的地附近我要求她閉眼跟我走,她就真的閉上眼拽著我的胳膊向前走。我問:“你看不到前方的路,不害怕嗎?”她回:“如果前面有陷井你還會讓我繼續走下去嗎?”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後說:“婧兒,答應我在你激動的時候不要輕易做出任何決定好嗎,無論喜悅、感動或悲傷?”她點點頭。眼看我們就要來到陳叔叔等待的樹下,一個走在我和陳婧身旁的男孩指著陳叔叔頭上的樹,張嘴要問媽媽問題。我急忙做出一個禁聲的手勢給他的媽媽。也許是她的媽媽早看我們的舉動是要進行什麽儀式,所以在我舉手的瞬間就制止了男孩即將問出口的問題。我用口形對她說了一聲:謝謝。她回了我一個微笑,帶著孩子走向樹下,也許是想知道接下來即將發生什麽。我帶著陳婧走到樹前告訴她說:“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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