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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39-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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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39-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26)……

是夜, 某人第二遭被扣帽子。

梁丘沒來得及喊冤枉呢,給他扣帽子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推開他, 轉身,卷起被角裹住自己躺下去。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著實的,施珈小小驚詫了一下,床墊比她想得更硬些,饒是有被子墊背緩沖,她的肩膀還是稍稍沖擊到。不過, 還沒等她反應,身後好像更大的動靜。

“誒!”梁丘牙縫裏擠出來的低呼。

他毫無防備地給這麽一推,到底不比從前,驟地丟了平衡, 人霎時向右側床下傾倒,也好在跌倒訓練強化的動作記憶和本能的身體避險反應, 他右手第一時間撐了一下床頭櫃,借著反作用力,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施珈心頭一凜, 眼睛看不過來, 腦袋也跟著宕機幾秒。待她望著梁丘斜歪在枕頭上不動彈,平靜地喘息著,也像平覆著, 她人才真真回神。

施珈爬起來跪坐在他身邊, 歉仄且憂心的聲音殷殷切切, “梁丘。”

躺著的人嗚呼哀哉,這滋味非嘗過才曉得。那一半的欲-望蕩然無存乃至灰飛煙滅,連同魂靈頭, 怕也離灰飛煙滅不遠了。

梁丘尋著聲音看過去,有人面上好難得期期艾艾的神情,要確認他有沒有事。

兩人從前也有嬉鬧的時候,偶爾把小姑娘逗得著急了,或是她把他招惹到了,施珈總會這般模樣口吻朝他,有時嗔怪,有時示弱討好,倒是眼前,沈靜冷清再難見她這樣。梁丘目光凝在她眉眼之間,回憶的溫度,頃刻溫暖了今夜的人,無端的熨帖。

他緩緩地笑,再幽幽呼出一口氣,口裏懶懶玩味地揶揄施珈,這麽毫不留情地滅人欲,真真沒天理了。

被打趣的人又窘又惱,拎拎清呀,什麽時候了,還同她玩笑。

看她嚴陣以待的樣子,梁丘攢著勁坐起身來,和她解釋,“沒事,只是沒坐穩當。”

“對不起。”

“又講什麽傻話,”梁丘擡手理了理她的頭發,再去握她的手,他說正好,她也能放心了,“事實證明,流氓敵不過搶被子的女土匪。”

施珈又好氣又好笑,揪過被子還給他。她面色緩和下來,覷著他再次確認,“你真的沒關系嗎。”

“當我是紙糊的呀,沒那麽嬌氣,”莫名遭遇“滑鐵盧”的人此刻心無旁騖地招呼人,“睡覺。”

施珈不語,安安靜靜挪過去一旁。

梁丘好笑,也想起來問她,他如今用的床墊偏硬,怕她不適意,“要不習慣明天去看看,換一張。”

施珈搖頭,她不要緊。多輾轉也習慣了奔走的人,只要不是特別軟的床墊都能適應。

-

次日,有人才調回來的生物鐘又起作用了。誠然,還有其它的因素,施珈有一半是熱醒的。

身邊隱隱的熱源,她側臥變平躺地翻了個身,兩條胳膊伸出被子去。一息間,手臂在被面磨蹭著攤開,她再困思懵懂地扭臉,當即措不及防地駭了一下。

施珈一時恍惚身邊出現個人,且貼著臉的距離,他不曉得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一聲不響望著自己。她手臂一抻,按到哪算哪,急吼吼地半坐起來。

原本徹夜的光源梁丘就是淺眠的,施珈才動了兩下他已然醒了,只是他還想著瞧瞧不安穩的人是夢是醒的時候,再一次遭遇平湖炸驚雷的“重創”。

“施珈。”梁丘右手按著左邊胸口,出口難得地喊了她的全名,“是醒了,還是做噩夢了。”

施珈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身處何地的,坐起身來,幾分報赧幾分懨懨,“我,你怎麽不講話的。”她沒甚氣勢的怪怨。兩人從前同住,再怎麽鬧都未有越界過,日常也都是分房的,加上梁丘時不時出差駐外,這樣正經的同床醒來屬實頭一回。

眼下,梁丘沒有左手左腿的支持,只得右手撐在身後,半擡起頭頸看著有人手裏又是忙著撥弄頭發,又是多餘地整理袖口,一時無奈地笑出來,嗟嘆道:“好沒道理呀,我心臟都要給你按停了,你不會每天都這樣的叫醒服務吧。”

他緩過勁來的揶揄,說昨晚也是,“珈珈,你該不是有心的吧,啊。大郎~”最後兩個字,故意拖長了音調。

施珈哪裏還顧得上別扭,她氣著了,氣男人果然衣冠是偽裝,衣冠也是假正經,他就是成心一大早說些不中聽的招惹她。

“閉嘴。”施珈難為情地捂他的嘴,伸手去遮住這張無辜且無害的好看臉孔,把他推倒在枕頭上。

梁丘受用的笑,撤出來的右手來摘她的手,握住。他無所謂地示弱、求助,把左臂伸給施珈,朝她勾一勾,“拉我一把。”

施珈白他一眼,拖他起身。

梁丘其實沒真由她出力,順勢起來,再拖了枕頭墊在身後,懶懶倚著床頭,問她現在習慣了沒,旁邊有個大活人,又睡得還好嗎。

施珈再度沈靜下來,轉身去拿了手機來搗鼓。

梁丘剛要問她不說話什麽意思,跑那麽遠又是什麽意思的,未料不過眨眼的機鋒,施珈幽幽地朝他開口,她想,要不先回去住。

梁丘當即坐起來,“回去,回哪裏去。”

“酒店,空太久了。”

“珈珈,和我開玩笑是不是,”梁丘也不管什麽形象了,晃晃悠悠朝她挪過去,他要看看有人是不是夢還沒清醒,“你這樣好一時歹一時的我害怕。”

他擡手撥轉施珈的臉來看她,也正色同她確認、求證,“是我理解錯了嗎,我讓你不高興了?”

施珈要別開臉,某人偏較真起來,他不肯,虎口扣住她的下巴,“是嗎,有嗎?”

“沒有。”施珈剝開他的手,乜他一眼。

“那是不自在?為什麽?”

施珈搖頭,都不是。

大概從前期盼的時光失而覆得且續寫下去,真實催發的不僅是快慰,還有患得患失。而愛,就是要人患得患失,所以清醒的人才不敢要自己沈迷。

總之,當這些觸手可及落地到面前,施珈再清楚不過,她就是貼貼切切被取悅到,被他的體貼周到,被他朝她的坦誠,甚至他磊落的“不正經”的言語。

施珈沒由來地心裏一陣慌亂。

淺色的窗簾透進來朦朧的天光,今朝該是個好天氣。

施珈稍稍背光,面上有些交錯的陰影。不用她開口,梁丘在她沈默低垂的眉眼上,已經聽懂了她的糾結。

“昨天的話我都白說了是不是。”梁丘好耐性地撫著她的發頂,再滑到發梢,一遍再一遍,“珈珈,我們之間,你不需要考慮別人,考慮些陳詞濫調的規訓道理,一切聽你的,只有你的意見最重要。”

施珈悄然擡眼,看他。

梁丘誠懇的顏色到語調,“你覺得太快了,隨時可以喊停。”

施珈不響,只瞥他一眼,眉眼當中分明地松動,口裏最後的堅持,“住酒店,我通勤方便。”

梁丘這才松一口氣,也替自己爭一爭,你這樣講我當真不同意呢,“打工人每天早上的半小時多不容易我理解,可要你晚上早點休息你不肯,我要接送你,你至少可以在車上瞇二十分鐘你又不答應,你說說,你是不是分明就不想解決問題。”

那麽,他退一步吧,你一定要掙出這半個鐘頭的話,“我陪你去。”

“?”施珈一時疑惑。

“我也搬到酒店去。”

施珈震驚到語塞,某人卻淡定的成算,“你放心,不會影響你,我同一間酒店再賃一間長包房就是了。往來我當心些,不給你惹閑話、”

“神經病。”施珈立刻喊停他,又要捂他的嘴。這個人總能叫她輕易破功。

聽她罵人,梁丘徹底明白了,明白有人的口是心非,他也太明白打破不安最好的辦法是信任,是跳過情緒的行動。

於是,他大言不慚他的氣餒,你還是不信我對不對,到底我在你這裏的征信是不夠用了,你總這麽當頭棒喝地一盆冷水,我怕也活不長了。

果然,施珈疾言厲色喊呸,一大早觸黴頭,不作興的。她要說話的人也說呸,“你不要亂講話。”

“那得你少胡思亂想,”梁丘理直氣壯的模樣,“少則得,多則惑,我算曉得了,就不該由著你瞎想。”

他要她的程序正義,“珈珈,你給我句準話吧,我還能等到你的正名嗎,是你男朋友嗎。”

施珈不語,眼前人的鬢邊眼角也沈澱了時間的痕跡,可她也一眼能看見他曾經的意氣。多年前告訴她名字定義的人,現在依舊是她生命照進來的那束光。

梁丘望著她,他可以陪她沈默,但他也要她的答案。

施珈忽然低下頭,解鎖手機。

片刻,她把手機遞給梁丘,冷冷清清的看著他。

梁丘匯上她的眼神,也不聲張什麽,接過來,去看她的“嘴替”。

一池月光驟然被石子攪碎,難追逐的軌跡卻掀起層層的波紋,將最重要的心跡藏在蕩漾之下。這一秒,施珈也把石子投到了某人的心裏。

她寥寥數條的工作內容朋友圈之上,一張照片,暗調的畫面,虛焦掠影的黑衣男士,唯有臂彎裏的紅玫瑰,醒目,濃稠,熱烈。

配文再簡單不過:[Always.]

梁丘此刻攥著她的心跡,鼓舞且驟烈的激發。欺身去撈矜持又驕傲的人,將她盈盈一握的腰身攬到懷裏。

施珈忽然的偶像包袱,她偏過頭推搡他,“你不準,我沒洗漱。”

梁丘低低地笑起來,也報覆有人昨天的詆毀,他說聽聽,到底誰才是流氓,腦子裏都想的什麽。

施珈手抵在他胸膛,到底男性的力量,真格起來,她也只能蚍蜉撼樹,“痛。”

梁丘稍松了松力道,澄清自己,“我也沒那麽不講究的。”

施珈仰面瞪他,“那你松開。”

梁丘不為所動,甚至孩子氣極了,同她頂真也別苗頭。他捫著施珈,跌跌絆絆的氣息密密麻麻地落下來,在她的耳朵,在他的喉結。

梁丘就是存心的,一臉罪過相,無辜的口吻要施珈教他,這個單詞是什麽意思。

“初中生都知道。”

“初中離我都20年了。”

“有詞典,也有翻譯軟件。”犟頭犟腦的人也犯倔,偏不肯松口教他如意,“不懂得利用工具的人,註定止步文明。”

梁丘笑起來,“工具沒有思想,更沒有信達雅,我要聽翻譯小姐本尊告訴我。”

良久,施珈不語,他便逼供般地圍堵她推搪掙紮的動作。

直到施珈鼻尖上似乎起了一層汗意,她才微微地朝梁丘示弱,“你先松手,我要起來了,今天中介約了我看房子的。”

“嗯。”

這個人嘴上應了,手上卻不動。

最後,摒不住的人敗下陣來,施珈偏過頭,清泠泠的聲音翻譯給他聽。

“有生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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