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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19-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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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19-遇見梁丘 遇見梁丘(6)……

逗趣, 期冀,或是二者兼有,已然都不重要了。

急火飯總是差點火候, 所以人們才迷信天時地利。

等待與緘默的相持裏,等待的人先退出來。梁丘絲毫沒有氣餒和遺憾,他再清醒不過,他就從沒想過一切取巧的伎倆去做一個勝之不武的人,也從不肯為難她逼迫她,與之背道而馳才是他不該。

靜默裏, 梁丘啟口,更多安撫的意味,也幾分揶揄人,“有人的倔也是隨著年歲漸長的。”他領教了, 認輸且甘拜下風。

而堅持她緘默法則的人,卻沒有領悟, 緘默是博弈的高級策略,緘默也可以是暧昧的高級語言。

於是,有人沒辦法不被感染, 剛起的話頭落地無聲, 索性他再陪她沈默到底。

後來的十分鐘,只有耳邊聽不見卻像挨得到的一呼一吸。它們交纏著膠著著,織成一張網, 只網住兩個人, 最後由手心裏發燙的手機燒紅了誰的耳廓。

悄然裏, 車窗外的夜色慢下來,施珈這才完成任務般地出聲,“我到了, 要掃碼了。”

“嗯,”

梁丘含笑嗟嘆,他的下一句話被“犟骨頭小姐”拒收了呢。

他再坐下,低頭要將未完的話編輯成信息,可到底那頭的人比他利落一些,施珈的消息先進來了:

[友情提醒:目前,你追求者的身份還沒轉正]

梁丘望著這行字,都能想得到施珈略微洋相,偏犟著憋了一路不發作的模樣。他編輯一半的話全刪掉,換上樂觀且真誠的回覆,回覆她的“友情”吧。

梁丘:[嗯,謝謝,起碼饒了我一個試用期,是不是。]

施珈低頭掃一眼對話框,不想理他一整個晚上沒完的是不是,然而,心裏好像跟著周遭的空調暖氣一同熱起來。

電梯上行間,梁丘再一條信息進來,他問她要書名,她今晚想找的那本書,他找找看。

施珈心裏剩下不多的一點氣鼓鼓,剎那,徹底變作暖烘烘。可她依舊不理人,固執她的沈默。

梁丘握著手機,更豁然的笑意。有些固執和沈默,或許本身就是一種恃寵而驕,而有些聲音,才更是敷衍,是探不到的心跡。

他不等回應,只再叮囑那頭,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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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珈進門,擱下手裏的東西,第一時間散開挽得松散的發髻。聞了聞發尾,還有內搭的牛仔襯衫和西裝外套,好像外衫都給染上了一點火鍋味。將兩件不同面料的衣服分別裝進酒店洗衣袋準備送洗,施珈才累了一日到頭開始卸妝洗漱。

等一切睡前流程都收拾停當,施珈總講不清的不適意,胃裏頭膩著了一般。第二天的工作PPT刷了一半,她起身去灌了兩口冰水,當真應了某人的囑咐,留下一隅燈光,早些休息。

次日周五。一早,施珈直接叫車去了會展會議中心。她今天要搭檔隔壁組的leader俞老師,一場國際信息技術交流會的會議同傳。

進箱前,兩人先在會議廳碰頭,會前準備,對接了一遍手頭的材料,便等著甲方會務組的同事來核對今天的最終議程和臨場的一些細節調整。

他們兩人是第一次搭檔合作,俞老師很儒雅的中年紳士,來的路上給施珈帶了杯美式,細心的一杯咖啡一杯冰塊分開裝。

施珈接過來,和俞老師道謝,抱歉自己粗心了,因為不大習慣工作前吃東西,只想著會議方的水了。也忙不疊從手袋裏掏出一只小收納包,裏頭止痛藥,創可貼,漱口水甚至營養補劑一應俱全。她從裏頭拿喉糖和曲奇餅幹出來,要分享給俞老師。

俞老師婉拒,喝冰美式就可以。他也不習慣工作前進食,且他準備了習慣的薄荷糖。俞老師又打趣她們這些女同事,各個身邊帶著個百寶箱。

施珈說,女孩子大概都這樣吧,尤其口譯行程最怕出狀況的。她每個通勤包裏都常備一只這樣的小收納袋,“是和香港的一個前輩姐姐學的。”

俞老師笑稱始終女性才是真正智慧的群體,“很好的好習慣,現場譯員很吃狀態的。”

簡單的交流,再核對過議程,兩人進同傳箱試音。

會議上午10點開始的,2個小時。中午冷餐會後,下午2點再2個小時,才算結束。

上午的議程,施珈同俞老師配合不錯,俞老師各類會議經驗豐富,每次輪換交接和中途支持都及時且快速。只是中午的時間,施珈隱隱覺得昨晚那股莫名的不適意越發清晰起來,她吃了個蘋果蟹肉沙拉卷之後,胃腹部有點放射狀痛感。

大概有些話講不好都會是讖語,會前才說的怕出狀況,眼前狀況便要來應驗一般。

來不及糾察原因,施珈咬牙,匆匆用過漱口水後,吞了粒布洛芬。

下午的會議開場前,施珈搭檔的責任感,還是同俞老師招呼了一聲,她先前胃不太舒服,用過藥了,應當到工作結束沒問題。

挺到下午會議的後半程,其實施珈的後背已經陰陰地冒出層寒浸浸的潮汗,到最後搭檔雙方交接過來的15分鐘,她好像後背都反射般一陣陣的痛感。

最終一場中英同傳有驚無險的落定了。

會後,搭檔兩人一面收撿著各自的物品,一面口頭覆盤下午場臨時畫面和聲音信號卡殼那幾分鐘的臨場應變。

施珈說話間幾乎把指甲掐進掌心的皮肉裏,極力穩住她的思路同聲音。也是她偏過頭和俞老師對視那一眼,俞老師才忽然瞧清楚,她面色有些不對。

“你很難受嗎,需不需要去醫院。”俞老師緊張蹙眉。

施珈還是笑一下,口裏有些抱歉,“我大概是要去趟醫院,不過自己叫車過去就好了。就是,這邊會後和甲方的交接要麻煩俞老師來應付了。”

俞老師當然地應下來,不放心再送她到會議廳門口才反頭。

施珈則匆忙回洗手間吐了一遭,再急吼吼撐著上了輛專車,朝一附院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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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這頭,今朝也沒有看到施珈的消息,唉,還是倔。無妨的人也沒多打擾她的工作日,處理完一篇新聞社的約稿,也準備自己,稍晚他還要去康覆中心。

下午,劉大明醫生給梁丘做完一套患肢無負重到假肢負重步態康覆訓練。他對訓練結果的結論就是,恢覆得不錯,但是,“在家適當練習有必要,還是你耳朵起繭的老話,不要心急。你著急增加運動量,自然患側恢覆不到位,就要腰腹和健側肌肉代償,過度代償要有其它問題的。不是危言聳聽的,朋友。”

劉醫生語重心長後的無奈,同老夥計也不磨嘴皮子了,玩笑式吐槽,不是你放棄,是我放棄治療了,“個麽之後每天穿假肢的時間不要太長,循序漸進,別等到當真不舒服,那你也別想好了。”

醫生們總有些習慣性誇大其詞的避險或警示,梁丘挑一挑眉毛,輕輕謝過。

劉大明我還不知道你的面孔朝眼前人小聲的朋友間閑話,“你這德國的腿確實好用,回頭好利索了,最好去上海那頭重新校準一下步態參數,不過,應該問題也不大。”

梁丘投劉醫生一眼,這麽黏黏糊糊的態度,“那是去,還是不去。”

“誒,”劉醫生習慣要朝老夥計肩頭去的手急吼吼收回來,自覺消聲,拉下口罩的口型傳音,“去你的。”

劉大明再給他把輪椅移過來,“去診室吧,再給你開幾貼中藥敷貼,我們院和一個骨傷科名老中醫的合作項目,骨科那邊最近反饋蠻好的,輔助恢覆吧。還是那句話——”

“不要急,”梁丘仰頭的搶白,“劉醫生歇歇吧。”

成年人大抵原本就是誰都難改變誰,任何關系裏皆是。劉大明醫生嘆氣,左右張望一下,擡腿象征性對著老夥計的坐騎輪圈輕飄飄的一腳。

梁丘拿著處方單準備離開的時候,劉大明醫生也跟著起身,“走吧。”

梁丘疑惑擡頭,“嗯?”

劉大明轉轉脖子,“拿藥去呀,同你走走,我下一個病人還有一會兒。”

“有事跟我說?”梁丘左臂操控著輪椅,先出了門。

“嘖。”劉大明知我者的表情,“這不是正好你來了。我未婚妻你曉得的,她家裏有個親妹妹,準備申請英碩,死活要申新聞方向,家裏的意思麽數字媒體技術也比傳統新聞傳播強。現在網上又都喊著文科已死的,你畢竟是專業的呀,問問你的意見。”

梁丘看他一眼,言語謹慎,“意見談不上,就說現實,目前不止新聞類專業,大環境下人才資源就是供大於求。你要問我,我還是說看孩子本科的專業和成績,她的個人意願,以及,家庭現有能助力到她眼前同往後的資源。再有,實心話,我的意見不重要,輕易給出的意見也難免草率,學歷背景或許決定起點,但不會決定終點,終歸是自己去經歷。”

劉大明點頭。是了,人生的路,選擇重要不假,更重在經歷。他是,梁丘也是。

劉醫生轉頭窗口替梁丘把一袋敷貼取來,再交接到他手裏。

門診部連著急診科的大廳,急診科南面的一條便捷通道又連接著康覆中心大樓和住院部大樓。

劉大明同梁丘二人,在大廳導診服務臺前道再會,職業習慣的劉醫生摒不住再交代一遍醫囑。

梁丘笑著應下,他道謝的話沒出口,旁邊先一陣叫嚷的動靜。

醫院保安抱著位灰衣黑褲的患者朝急診科方向奔,後頭跟著位年輕護士,手裏挽著只灰色通勤手袋。

梁丘說不上哪有些眼熟,再望過去,只瞥見保安急行的背影,還有他抱著的人,似乎光著腳踝。黑色褲腿和黑色皮鞋的襯托下,一截腳踝白晃晃的得紮眼。

“怎麽了。”劉大明見他回頭,也跟著望過去。

梁丘頓一下,“沒什麽。”

劉大明感嘆,“急診是真累,24小時就沒個消停的時候,”他再催人,“走吧,回去註意休息。”

-

梁丘一路駕車回頭,周五的晚高峰似乎要來得早一些。路上走走停停的,他扶著方向盤,車子走得不急不躁,心裏無端惶惶不踏實。

等到了家裏頭,先沖了個澡。

大概一身懊糟汰掉,人松泛些,精神也清爽些。

下一秒,有人靈光乍現般的,梁丘想起來了,和施珈遇到的那天,她手裏頭拿的,就是那只灰色手袋同款。

她說,沒人會在單鞋裏頭搭棉襪。

梁丘隨即輪椅裏站起來,光著腳就蹦出去。惶惶然怪自己多心的人抓起茶幾上的手機,撥通了施珈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梁丘緊接著繼續呼叫。

這回,幾聲響之後,那頭一個陌生女聲:

“你好,這邊是S大一附院行政值班室,機主現在在我們醫院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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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本章結尾有查資料,並參考急診科操作規範條例和能搜索到的相關法律法規,總之,下章就見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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