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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13-再見梁丘 再見梁丘(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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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13-再見梁丘 再見梁丘(13)……

施珈才回到酒店房間,簡單卸妝洗臉的工夫出來,電話踩點般在桌面嗡嗡地唱著。

沈寂好多天的聯絡人亮在手機屏幕上:小舅。

施珈分明意料之外的詫異,也意料之中的平靜。固執的人也沒有自己想得那般不為所動,或許根本就對某個人沒辦法不為所動。趕在一切要熄滅前,她給手機拿起來,卻沒有出聲。

那頭熟悉的聲音,溫柔地喊她也問她,“回酒店了,到房間了嗎。”

輕柔的氣息,周遭的安靜,應該本身已經算作答案。偏那頭的人好耐心極了,似乎一定要等到一個聲音。

於是,方才就動搖的人到底先摒不住,不高興自己總是記吃不記打的沒出息,幽幽同自己別苗頭,寡淡的語調就是不要答他,“你找我有事嗎。”

那邊的呼吸似有一下卡頓,“總歸是晚上,確認一下你的安全。”

“我們國家至少是世界最安全的國家之一。”她陳述事實。

梁丘微微蹙眉,從前職業的敏感度和危險意識使然,一點說教的口吻,“施珈,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它在你一切意料和萬全之外的那一點萬一。”

施珈不想和他辯,淡淡的態度,“確認過了,還有其他事嗎,沒事我要洗澡了。”

“你,”梁丘聽不出太多的情緒,“你先忙,下次再說。”

猜不透他的心思,施珈無名之火,全不顧什麽禮貌客套,再會都沒說直接掐斷通話。

她心裏喊話自己清醒點,次次主動又次次跑偏的人,就該待在冷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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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梁丘在康覆中心,結束了一套髖關節被動屈伸和內外旋轉活動,開始肌肉收縮訓練。等再做了兩組低阻力側臥擡腿和仰臥擡腿,他的左腿突然出現了疼痛反應。

劉大明立刻叫停訓練,要梁丘平躺,一面給他放松肌肉,“你老實說,在家沒少自己折騰吧。”

劉醫生都不等他回答,一臉我還不知道你的模樣,繼續苦口婆心,“梁丘,不是我說你,這麽多年了,康覆這些事你都門清,那些倒來倒去的車軲轆話也不用我多說。輕微扭傷也是傷筋動骨,恢覆是需要時間的,你再心急,訓練也應當要遵循科學的原則。”

“逞強有用的話我們醫生就沒用了呀。欲速則不達曉得吧,急於求成急功近利就是揠苗助長,適得其反你不要後悔噢。”

梁丘一腦門的薄汗,再給劉大明念得頭痛,“你歇歇,成語有你這麽用的嗎,聽得我難受。”

劉大明不客氣,“難受就對了,難受才長記性,這條腿你要還嫌多了你就繼續作吧。”

梁丘不搭理他多少有點不負責任的危言聳聽,疼痛反應緩解後,人松懈下來的喘息。

再有不到兩周就是施珈的生日,他想加快進度,因為有人的進度條大概已經拉到了危險的程度。

前一晚戛然而止的通話,重逢後他們都明白卻無人提及的膠著感,梁丘鮮少的不確定,自己怕真惹她生氣了,惹她難過甚至又一次失望。

那天沒能追上她留住她,他想或許也冷靜過後是更好的時機。他又覺得自己實在卑劣,他明明了解施珈的固執,也慶幸過她的固執,只是現在,他更心痛她的固執。

治療床上的人眼神再聚焦回來,一番自省亦或檢討,他說可以接著完成肌力訓練。

劉醫生不肯,“說不通了是吧,聽你的聽我的。”

梁丘:“患者的訴求同樣重要,你當我這樣來一趟多容易。”

嘴上說著狗脾氣的人托著梁丘的左腿擡起放下,重覆幾次,“來組臥位平衡感覺訓練吧,一會兒再練練健側力量,今天就給我回去休息。”

梁丘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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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硝煙彌散的廢墟之上,斯科蒂掩面,重覆著同一句話,‘他們還是孩子’……救命的物資淪為致命的陷阱,現代文明的底線隨之摧毀,溯源歷史,土地、身份、宗教、民族,這片土地爭端不斷,國際人道法並未照亮這片土地的黑暗,平民成為歷史傷痕和現代文明共同的殉葬者……”

去上海的高鐵上,施珈望車窗外飛馳向後的天空、樹木,一幢幢成片的白色小洋樓,腦袋忽然閃現出碎片式的文字內容,《生與殤》中的文字。

周六一天的時間,施珈沒有安排其它活動,窩在酒店房間,讀完了這本書。

幹凈有力的文字講述了沖突之下的城市、平民、士兵、國際救援人士。書裏觸目驚心的照片,殘垣斷壁上一簇簇哭泣的人們,以草充饑的孩童,還有作者在輾轉其它城市的路邊拍攝到的難民,那些瘦骨嶙峋的老人,黑色長裙的婦女懷裏抱著嬰兒,席地坐在輪椅旁,灰暗茫然的眼神望著輪椅裏的男孩。

施珈到香港後其實少有關註這類新聞或議題,現在跟著書中多方位視角去看這般真實遠離現代社會的苦難,像最黑暗與最光明的碰撞。

這些無不讓人難過動容。而施珈則沈重壓抑之外,再多一份心驚,因為,她忍不住去投射另一個人。書裏的偶有提及的時間線和地名,和梁丘曾經的工作軌跡分明接近甚至交疊。

她更是痛心。再見梁丘,他口裏輕描淡寫地帶過讓他是失去幾乎一半肢體的意外,這一瞬間,所有殘酷好像能具像成畫面。她似乎從沒深刻了解過他,從前的,現在的。

次日,施珈便約了探望老師。參與這本書的譯制,或許也拼湊了她從前的錯過。

施珈和恩師齊春禮是一直有聯系的,學習上以及工作上。老師從來力所能及的關心關照,師母也很喜歡施珈,常常施珈和老師通話時她都要問候幾句。不過,他們也長遠不見,畢業後像眼下這樣正經同老師見面,算上今朝才三次。

第一回是三年前,齊春禮到香港參加一次學術交流活動,施珈下班後去專家訪問團入住的酒店,和老師在樓下咖啡吧聊了兩個小時。上回,是她回來後不久的一次上海出差,她帶了在香港準備好的伴手禮,特地來探望老師同師母,老師已經搬到了現在這套帶電梯的房子,說到底是年紀大了,不服老不行,腿腳不靈,不樂意爬樓了。

這回,施珈才進門,師母看她手裏頭S城特色點心,還有一束百合花,面上是開懷,口裏直怪她客套,“春禮一眾學生裏,屬你禮數最多。你人來我就開心,下次麽一定空手來,不然我不給你開門的。”

施珈也笑,“那麽下次來我只買花,沒有女孩子不喜歡花的,對吧。”

師母永遠精致,什麽衣服搭配什麽首飾,抱著花更開心了,哎喲,我哪裏還女孩子,笑掉大牙了,“小囡囡快進來。”

老師走過來接過點心禮盒擱到桌子上,轉頭老夫老妻的調侃,“你就愛聽人家哄你,也屬施珈最討你歡心,次次一捧花都能送到你心上。”

師母乜老頭一眼,“你既然曉得你怎麽不送我花呀,情緒價值懂伐,”她再牽施珈的手,女性統一戰線一般,“老克勒是假,伊老沒腔調額(他很不懂情調的)。”

齊春禮私底下是舍不得太太的,由她謔自己,也不覺得在學生面前有什麽洋相的,“總歸有個有腔調的來陪你,我也算將功抵過。”

“儂是港的側來啊(你講的出來啊),門檻精。”師母笑著投先生一眼,要他們去書房吧,今天中午不叫阿姨燒飯了,她來燒黃醬和小排,施珈歡喜吃的。

施珈謝過師母就同老師去了書房。齊春禮的書房和原先老房子裏的格局陳設一樣,滿滿兩面墻的書,頂天立地。一張書桌靠窗,書桌兩邊各一張中古的美式皮面單人沙發。施珈當真喜歡極了老師的書房。

齊春禮坐在沙發裏問施珈看過那本書了,有什麽感受,說說看。

施珈坦言,她只泛讀一遍,更多是知道是現實後的無力和沈重,也很欽佩願意親歷和發聲的作家,還有和作者一樣的許多的新聞媒體人。當然,文字很有力度,很有感染力。

齊春禮點頭,也和施珈聊了自己的看法,包括作者文字風格的分析,全書感情基調,書中涉及事件背景和性質分析。他早年譯名著多過現代文學,也一直的工作習慣,無一不是先通讀作品,基礎評估,制定好翻譯工作計劃,再嚴格執行的一套刻板流程。後來,國內作家作品找來的多了,他反倒不急著翻譯,做好翻譯計劃後,他必定要先約見作家。

齊春禮說,翻譯是再創作,但不是重新創造,錦上添花的工作,說是戴著鐐銬跳舞也不為過。了解作家的性格,經歷,生平,創作背景,才是讓譯作不脫離原稿,讓譯作在原稿上長出生命。

眼前,他同施珈說,回去再通讀一遍作品,做好作品資料補充,建立術語庫,也同步做一份你的翻譯計劃給我,“之後,依你的時間吧,總歸我現在空閑一些,我們再詳細碰一下。”

還有,“那邊初擬的合同我一會兒給你,有不滿意的可以再協商。你也準備一下,我和毛主編溝通,等他敲定下來和作家會面的時間,我提前通知你,你一道去。”

施珈頷首,應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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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出現提及的書名,書本內容皆是虛構,提及的地域沖突也為虛構,不具任何指向性或是個人立場,勿代入現實,感謝理解包容~另外,相信書中角色人物的設定,必定要比作者簡單堆砌的文字宏大且有深度,部分文字就不細究啦~因為改了原有章節情節設定,發布得倉促,本章今天還會微調。[比心]

(1點16已調整,這個時間後可刷新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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