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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山河圖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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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山河圖錄

青黛怒道:“你!”

雲織月輕嘆一聲:“青黛, 退下。”

青黛氣得跺腳,卻又不敢違逆雲織月,只能憋屈地喊了聲:“娘娘!”

雲織月低頭看她:“若你再鬧脾氣, 本宮就送你出宮。”

青黛臉色瞬間慘白, 咬住嘴唇不敢再吭聲。她雖常耍性子, 但直覺敏銳,總能摸到主子的底線。這會兒估摸著再鬧, 自家娘娘真要生氣了, 青黛這才老實退下。

雲織月轉向江聽雪:“江姑娘別怪本宮多嘴, 你既已入宮,便寬心些。陛下終究是天子,天子便不可能只愛你一人。江姑娘明白本宮的意思麽?”

江聽雪挑眉:“娘娘這話, 是在教我做事?”

雲織月掩去眼底算計, 對江聽雪淺淺一笑:“此乃本宮肺腑之言。不過江姑娘要如此認為,本宮也沒辦法。”

江聽雪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手指暗暗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目送雲織月離開。

青黛小跑著跟上, “娘娘!咱們去哪?”

雲織月腳步未停:“去小廚房,熬些潤喉的湯羹。”

雲織月步子不緊不慢,眉頭卻微微皺起。她想到後宮的蕭靈韻和司馬儀,輕輕嘆了口氣。眼下只有一個江聽雪作為勁敵,但她相信,很快蕭靈韻也會回覆記憶。至於司馬儀,也值得註意, 所得盡快籌謀,獲得林見鹿好感值。

此時太極殿上。

林見鹿慵懶地倚在龍椅上,漫不經心地翻看著話本。案頭堆積如山的奏折被她刻意忽略, 兀自捏著畫本子看得津津有味。話本裏的故事雖老套乏味,盡是些才子佳人的俗套橋段,但林見鹿實在太無聊了,也就偶爾逗逗雲織月或者司馬儀才能有些樂趣。

想到雲織月,她就忍不住回想那個吻,神色瞬間變得非常奇怪。

阿篋敏銳地捕捉到林見鹿的異樣:“陛下?可是暑熱難耐?”

“無妨。”林見鹿清了清嗓子,目光卻仍黏在書頁上。阿篋正欲追問,忽見殿門處小丫鬟疾步而入。

“何事?”阿篋警覺地直起身。

小丫鬟福了福身:“昭貴妃求見。”

林見鹿微微挺直脊背,袖擺無意識地撫平褶皺,話本仍攥在指間:“她有何事?罷了,宣她進來。”

小丫鬟應聲而去。不過片刻,雲織月攜青黛款款而至,裙裾如雲般掠過青磚地面。

雲織月身著素白長裙,腰肢纖細如柳,烏發如雲般垂落,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風韻。

林見鹿的目光卻越過她,落在了緊隨其後的青黛身上。青黛雙手捧著托盤,盤中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羹湯。

雲織月緩步走近,盈盈下拜:“陛下。”

林見鹿微微頷首,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愛妃不必多禮。這碗羹湯是?”

“近日暑氣漸盛,臣妾怕陛下食欲不振,特意下廚熬了碗開胃解暑的甜羹。”雲織月的聲音輕柔似水。

“你親手做的?”林見鹿挑眉問道。

雲織月臉頰微紅,輕輕點了點頭。

林見鹿道:“那便端上來吧。”

青黛將盛著冰涼甜羹的白瓷碗置於案上,林見鹿執起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暑氣頓消。

“可還合口?”雲織月眸光灼灼地望著她。

林見鹿唇角微揚:“不錯。”

雲織月淺笑著偏頭,目光掃過林見鹿手中的話本:“陛下在看什麽?”

林見鹿“啪”地合上書頁,輕咳道:“不過是些消遣的閑書。”

話音未落,她自己先心虛地瞥了眼案頭堆積如山的奏折,神色微滯。雲織月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唇角揚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林見鹿將話本往案上一擱,執起狼毫筆起身道:“愛妃的墨跡素來為人稱道。今日何不賜朕一觀?”說著將筆遞了過去。

雲織月接過毛筆,轉身走向書案。鴉色長發垂落肩頭,她伸手將鬢邊青絲別至耳後,腕間玉鐲輕碰硯臺,發出清脆聲響。

筆走龍蛇間,一首情詩墨跡漸漸成形。雲織月擱筆擡眸,眼波流轉:“陛下覺得如何?”

林見鹿匆匆掃過字跡,念道:“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頓了頓,讚道:“筆力遒勁,風骨不俗。”

見林見鹿滿意,雲織月才露出淺笑。正欲敘話,忽聞殿外通傳聲:“大公主到。”

“宣。”

司馬儀一身嫩黃色宮裝大踏步走進殿內,她身形高挑,五官明艷,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剛進殿,就看見雲織月候在一旁,臉上笑容微滯,不過很快便收回目光,露出滿眼孺慕之情,盈盈拜道:“兒臣拜見母皇。”

林見鹿手指輕扣桌面:“何事?”

司馬儀笑靨如花:“花朝節將至,兒臣想請教母皇節慶事宜。”

花朝節與七夕相似,當日城中百姓都會簪花,還要選出最美的花神祈求來年豐收。在花朝節上,若兩人彼此愛慕,便可互贈鮮花。這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往年都由專人主持。

林見鹿挑眉道:“怎麽,你想主持?”

司馬儀不動聲色瞧了雲織月一眼,點頭道:“上月的祭祀大典,兒臣不負所望。這次花朝節,兒臣鬥膽自薦。”

林見鹿點頭:“行,就你吧。還有什麽事?”

司馬儀搖搖頭,轉身看向雲織月,笑道:“兒臣無事,只是不知昭貴妃也在殿中。不知兒臣是否打擾?”

林見鹿笑道:“現在才想起是否打擾,會不會太遲了?”

司馬儀道:“兒臣惶恐。”

林見鹿揉了揉眉心,道:“行了,都退下吧。”

司馬儀和雲織月對視一眼,一前一後離開大殿。

司馬儀刻意放慢腳步落在雲織月身後,眸光閃爍,回想之前進殿之時看到雲織月與林見鹿相處的畫面,目光微冷。

原以為有了林露便足夠放下對母皇的執念,未料撞見林見鹿與雲織月相處的畫面,竟覺心中酸澀難耐。更讓她如鯁在喉的是,雲織月是她親自引薦入宮的,此刻若出言指責,反倒顯得自己度量狹小。可若放任不管,林見鹿的目光遲早會全然傾註在這位貴妃身上。思及此處,司馬儀攥緊手指,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除非……她也能坐上那至尊之位,方能真正隨心所欲。

雲織月駐足問道:“殿下特意留下,可是有話要說?”

司馬儀目光掃過一旁侍立的青黛,微微頷首。

雲織月會意地朝侍女使了個眼色,青黛恭敬行禮後悄然退下。

“殿下現在可以開口了。”雲織月靜候下文。

司馬儀凝視著她,眉心微蹙:“江聽雪既已入宮,你與母皇……”

“陛下待我極好。”雲織月語氣平和。

司馬儀聞言只是輕哼:“如此便好。”

雲織月露出淺笑:“還要多謝殿下當日引薦,入宮這些時日,陛下確實很寵我。”

話音未落,司馬儀的臉色已沈了下去:“那江聽雪不是善茬,你該多花心思討母皇歡心。”

雲織月不卑不亢:“妾身明白,多謝殿下提點。”

司馬儀扯了扯唇角,想說什麽卻最終沒有開口。

司馬儀一路神色淡然離開皇宮,不知怎麽地,剛才在太極殿內看到的情形卻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不想去想林見鹿與宮妃相處的畫面,那畫面卻硬生生嵌在她腦海裏,怎麽都趕不走。

司馬儀乘坐馬車回到公主府,不禁越想越氣。

她回味過來之前雲織月之前話語中的那點陰陽怪氣,又氣又怕,又覺得憋悶。

大步流星走進寢殿,揮袖便將桌上的狼毫筆與硯臺掃落在地。

母皇就算眼下寵著雲織月又如何?若真心喜愛她,江聽雪又怎會入宮?

她不確定雲織月是否察覺到自己的心思,眉頭不由緊緊蹙起。

小宮女見公主一進屋就發脾氣,戰戰兢兢道:“殿下?”

司馬儀端坐在圈椅上,閉眼捏著眉心重重籲了口氣。

貼身婢女司琴走進屋內,朝小宮女使了個眼色,笑吟吟道:“殿下何故發這麽大的火?”

司馬儀神色一頓,神色有瞬間不自然:“無事。”

司琴問道:“可是花朝節主持一事沒通過?”

司馬儀搖頭。

司琴眼珠一轉笑道:“想必是殿下近來太忙所以心煩意燥?要不,宣林小姐入府?”

司馬儀神色一動。

對,怎麽把林露給忘了。她無法獲得母皇的寵愛,可還有一個與她模樣相似的林露聊以慰藉。

林見鹿接到密信說司馬儀要找林露時,正翹著腿坐在禦花園喝茶,欣賞江聽雪的劍舞。

江聽雪換下雪青色長裙,一身紅衣獵獵作響,手中寒光凜凜的寶劍舞得行雲流水。

雖無百花點綴,但濃蔭匝地,江聽雪紅衣勝火,在青翠林中格外奪目。

林見鹿面色溫和地望著,見江聽雪收劍入鞘,向來冷淡的面容泛起兩片紅暈,嘴角微揚,更添幾分嫵媚:“臣女這劍舞,陛下可還看得入眼?”

林見鹿放下茶盞,拍手笑道:“何止入眼,簡直美得過分。”

江聽雪唇角微揚:“陛下謬讚。”

林見鹿端詳著她,心中思忖江聽雪是否像雲織月那般恢覆了記憶,試探道:“前幾日老九來找朕,說你要入宮,朕還真嚇了一跳。你就不想入朝為官?”

江聽雪正色道:“臣女自然想要建功立業,只是家父……”露出為難神色。

林見鹿好奇道:“江大將軍怎麽了?”

江聽雪輕聲道:“陛下該知道,臣女是養女,並非父親的親生女兒。”

林見鹿微微頷首。

江聽雪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所以與家人之間總隔著一層。臣女想盡快離開江家,唯有進宮才是最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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