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第 83 章 山河圖錄

關燈
第83章 第 83 章 山河圖錄

林見鹿聽出江聽雪與江家有矛盾, 想了想沒追問,這時便收到司馬儀找林露的密信。

江聽雪正等著林見鹿追問,誰知對方根本不好奇。很快有小丫鬟快步進來, 附耳說了些什麽, 林見鹿眸光閃爍道:“今天就到這裏吧。江姑娘既想入宮, 便先回家待嫁。”

說罷,毫不留戀轉身離去。

江聽雪望著林見鹿的背影, 黛眉微挑, 倒是沒生氣, 只揚唇笑了笑。

她打的自然是和雲織月同樣的主意,有這麽一個正大光明可以接近林見鹿的機會,她為何要放棄?單手抱胸, 另一手摩挲著手背, 只是礙眼的人還是有點多。除了雲織月,還得防備蕭靈韻司馬儀等人。

林見鹿精心打扮一番, 前去拜見司馬儀。

司馬儀明眸流轉, 嬌艷動人, 一見林見鹿,便快步迎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指,柔聲道:“林妹妹來了?”

林見鹿微微頷首,以示回禮。

司馬儀十分熱情,握住她的手並未松開,而是拉著她走到一幅字畫前, 笑道:“近來得了王大家的真跡,想到妹妹家學淵源,便邀你一同品賞。”

林見鹿望著那幅字, 心中微微詫異。她這個“林露”的身份不過是個普通女子,哪裏來的家學淵源?思及司馬儀有意討好,說出這樣的話,她不禁覺得有趣,便故意道:“殿下,其實臣女大字不識一個。”

司馬儀聞言一楞,轉念想到母皇也不通書畫,不由眉眼溫柔道:“倒是本宮的不是了,不要緊,本宮教你。”

想起雲織月在太極殿中紅袖添香,眸光不由暗了暗。她握住林見鹿的手,帶她走到案前,教她寫字。

半擁著林見鹿的腰肢,將腦袋擱在她肩膀上。幸好司馬儀生得高,不然這個姿勢別提多別扭了。

林見鹿蹙了蹙眉:“殿下?”

司馬儀輕輕嗯了一聲,溫潤嗓音就在她耳畔響起:“怎麽了?”

林見鹿偏了偏頭,低聲道:“臣女駑鈍,不擅字畫,殿下還是別白費工夫了。”

說著從司馬儀懷中退了出去。

司馬儀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沈著臉瞧她。

她無法與母皇在一起,甚至絲毫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思,但對林露卻沒有這個顧忌。

她轉身走到太師椅上坐下,微微擡眼瞧她,嗓音低沈道:“林露,你父親如今在京城,不過一個七品的翰林院編修。若無人疏通,大概一輩子也就如此了。可對本宮來說,提拔一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卻不是難事。此刻登天梯就放在你眼前,難道你想錯過麽?”

林見鹿斜她一眼,盡量控制自己的表情,手指捏緊靠在腹部,臉上佯裝驚慌道:“殿下想做什麽?”

司馬儀唇角微揚,站起身走近她,笑容暧昧,纖細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吐氣如蘭道:“本宮要什麽,你難道不清楚嗎?”

林見鹿猛得後退一步,撞到身後案桌,桌上的茶杯翻倒,茶水潑灑而出,她一臉驚駭,又瑟瑟發抖抓緊自己衣襟,一副富貴不淫威武不能屈的模樣:“殿下這是打算逼良為娼?”

司馬儀臉色一黑:“與本宮在一起,怎麽能算是逼良為娼?”

林見鹿臉上驚慌,心裏是真沒想到司馬儀這家夥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她該不會對她也生了歹心吧?要不是司馬儀此刻還在她面前,林見鹿都想摸摸自己的臉。前有雲織月,後有司馬儀,她也太受歡迎了。

林見鹿搖頭道:“臣女是真心將大公主當做姐姐的,此事,我不能接受。”

司馬儀沈聲道:“若如此,令父的翰林院編修也到頭了。”

林見鹿眼尾微紅,哽咽道:“殿下你不能這麽做!”

司馬儀輕嘆一聲,手指憐惜地拭去她眼尾淚珠,柔聲道:“你乖乖聽話,本宮便不對你們林家做什麽。本宮也不是那種以勢壓人的人,有些事,要講兩情相悅,林妹妹,你說對不對?”

這還不叫以勢壓人?那哪種才叫以勢壓人呢?

林見鹿暗暗腹誹,卻不吭聲,司馬儀摸了摸她的臉,柔聲道:“也罷,本宮不逼你,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過三日再給本宮答覆。”

林見鹿離開公主府,在鬧市上轉了幾圈回了宮外府邸,確定外面沒人跟蹤,這才改變容貌徑直回了皇宮。

好一個司馬儀,都能仗勢欺人了,以前在她跟前那麽柔情似水,果真天龍人就是天龍人,完全不能小瞧。

林見鹿帶著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回了寢殿,剛進殿,阿篋便道:“陛下,封江姑娘為貴妃的聖旨已經送出去,這次封妃大殿,也不打算大辦麽?”

林見鹿點頭:“一切從簡。”

阿篋應了聲,又想起一事:“對了,方才有宮人來報,聽說昭貴妃抱恙,陛下可要去看看?”

林見鹿回想起方才的經歷,仍覺不適,下意識搓了搓手臂道:“罷了,朕就不去了,你讓太醫前去診治吧。”

幸好她如今是皇帝,無人能強迫她行事。若人人都像司馬儀那樣,只怕真要瘋魔了。

阿篋領命,快步退下。

不多時,一名身著勁裝的宮人步入寢殿。這宮人雖不能如禦前侍衛般佩刀,卻是林見鹿特準攜帶兵刃的。那女子快步上前,跪在林見鹿身前:“陛下。”

林見慵懶地翹著二郎腿坐在圓凳上,淡淡道:“說。”

宮人垂首道:“陛下讓臣查的前朝餘孽之事已有眉目,只是......”

林見鹿挑眉問道:“只是什麽?”

侍女垂首道:“只是此事牽扯大公主......”

林見鹿並未露出意外神色。她深知以自己如今的地位,與司馬儀結仇實屬必然。司馬儀愛權,並且傳聞中司馬儀的生母便是亡於她之手。司馬儀心懷怨恨,伺機報覆,本是人之常情。

她靜靜聽完侍女的稟報,神色依舊從容,隨即揮手示意侍女退下。

此刻,她已徹底明了司馬儀的所求。無非是至尊之位與覆仇,或許,該得再加一個美色?

那麽她眼下要做的,便是靜觀其變,待對方籌謀造反,即將得逞之時,再以雷霆萬鈞手段將其美夢碾碎,如此對於司馬儀來說方為噩夢。

轉眼便是花朝節,這日整個京城都洋溢在一片花海之中。鬧市街巷間綴滿彩綢,孩童們追逐著飄落的花瓣,賣花女的竹籃裏盛著新折的桃李,連空氣中都浮動著蜜糖般的甜香。

林見鹿已喬裝打扮,與阿篋混在人群之中。她望著大街兩旁攢動的人頭,見眾人皆翹首望向同一個方向。

林見鹿隨手拉住一個路人問道:“這些人都在做什麽?”

路人道:“等會兒就能看到花神了,你不知道嗎?”

林見鹿恍然大悟,順著眾人目光望去。道路盡頭空無一人,此刻顯然還不是瞻仰花神的時辰。

她本就不願久候,當即拉著阿篋轉身就走。阿篋卻反手緊緊扣住她的手腕,半步不敢松懈。早先得知林見鹿執意出宮游賞時便極力勸阻,奈何主子心意已決,只得央求幾位侍衛遠遠護衛,這才戰戰兢兢隨她出了宮門。

誰料宮外竟這般人山人海,阿篋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更可氣的是林見鹿偏愛往熱鬧處鉆,稍不留神便沒了蹤影。

無可奈何,阿篋只能冒犯抓住林見鹿的手腕。

林見鹿拿了一個糖人塞進阿篋手中,另一手悠閑地舉起糖人咬了一口。麥芽糖做的糖人,不如現代果糖花樣繁多,但勝在一個純天然。

林見鹿咬了一口就嫌太甜不肯吃了,阿篋只能無奈握住手中。

林見鹿走到一家賣面具的攤子前,隨手拿起一個面具戴上。

這面具青面獠牙,晚上絕對能嚇哭小朋友。她瞧得有趣,便買下戴著,順便給阿篋臉上也戴了一副狐貍面具。

正巧前方傳來喧鬧聲,林見鹿剛邁出半步,洶湧的人流便將她與阿篋沖散。

林見鹿倒是不擔心自己,只怕阿篋著急,沒奈何往回走,看到一個戴著狐貍面具的黑衣少女。

今日出門,阿篋便穿了一身低調的黑衣,林見鹿想也不想握住那少女手腕。

對方一楞,轉眸看了過來。

林見鹿朝她揮手道:“跟我去看雜耍?”

少女沈默片刻,點點頭,只是目光時不時望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林見鹿幹脆抓住她的手指,大聲道:“這樣總不會走散了吧!”

說罷,牽著人便往人群裏擠進去。

看完雜耍又立馬帶人擠出人群,湖邊綠柳成蔭,人煙稀少,唯有一個賣花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到兩人,眼睛一亮,拿起一支花枝遞給林見鹿:“姑娘,買一支花送給心上人吧?”

林見鹿正想解釋她們不是,戴狐貍面具的少女卻已經伸手接過了花枝。

修長白皙的手指襯著粉嫩的花瓣,格外好看。

林見鹿對上少女漆黑的眼眸,忽然松開了手。

少女沈默片刻,摘下了臉上的狐貍面具。露出一副如玉的面容,顯然並不是阿篋。

林見鹿瞪大了眼睛,驚訝道:“蕭靈韻?怎麽會是你?”

蕭靈韻薄唇微揚,手中的花枝輕輕一晃,柔聲道:“多謝姑娘好意。禮尚往來,小女也贈姑娘一支。”說罷又從賣花女籃中取出一支,徑直塞進林見鹿手裏。

林見鹿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花,欲言又止。

“小姐!”阿篋的聲音傳來。

她轉頭望去,只見阿篋臉色蒼白地跑來。對方沖到近前,二話不說便上下打量她,確認無恙後才忍不住埋怨:“小姐怎能隨便亂走!可把阿篋急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