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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0章 大宋反派(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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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0章 大宋反派(61)

耶律巖母覺得好煩:又死一個,還得吊喪去。

昨晚提心吊膽的沒睡,白天想睡也睡不成。婢女在這裏給更換衣服,這喪服真的好醜呀,“我本來生的就不如柴郡主好看,你們還這麽給我打扮,居心何在?”

婢女也不懼怕,扒拉著公主繼續給她穿戴。

耶律巖母扯開,婢女不厭其煩的給系上。

駙馬蕭啜不坐在邊上,也不催促,也不勸解,只跟公主不緊不慢的絮叨:“宋朝真宗皇帝趙恒駕崩時,宋朝的使臣去報喪,陛下召集了番漢大臣舉喪,後妃一律身著喪服。”

耶律巖母沒言語,她知道,父皇要求都得哭,大哭特哭。

“陛下當時就說,他與兄皇沒簽下和平之約以前,兩國征伐也各有勝負。但自從兩國有了兄弟之約,二十多年的時間,兩國太平。如今,兄皇驟然辭世,我也只比兄皇小二歲而已,還能剩下多少時候呢。而後又說,聽說大宋侄皇年紀不大,也不知道他明不明白這兄弟情義。若是有臣子離間這份情義又該如何是好?”

耶律巖母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勿要再念經了。”蚊子哼哼似得,嗡嗡嗡的絮叨個沒完。

蕭啜不仿佛沒聽見公主的不耐煩,兀自說他的:“陛下還讓皇後娘娘給南朝太後寫信,叫書信來往,一聯絡妯娌之情。”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如此,才有了兩國之間來往頻繁,每年使臣來往百餘次。”

也就是三天兩頭的相互打發使臣來往,各有各的差事,路上相互碰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耶律巖母想捂住耳朵,翻著白眼看對方。

人家連眼瞼都不擡:“公主難道不知,遼國上下需得避諱‘恒’字,這是犯了南朝真宗皇帝的名諱?”

耶律巖母起身,“可以走了!走吧。”我穿好了,你也可以閉嘴了。走吧。

人家不動地方,還是那樣的語調:“陛下見了南朝使臣必喜,聞聽南朝禍事必落淚。喜為大家所見,悲亦為眾人所見,此為陛下之德。”

耶律巖母伸出手,婢女將抹了生姜的帕子遞到她手裏,她揚起來展示給駙馬看:我拿了,我會哭的,可以了嗎?

蕭啜不這才起身:“公主先請。”

耶律巖母看著這駙馬,她惡狠狠的說,“你知道為甚我不願意去嗎?才不是不願意穿醜衣服哭靈呢。”

蕭啜不只當聽不見,並不追問。

但她憋不住了,只下巴揚起,得意洋洋的道:“是柴郡主她笑話我,說我的駙馬像是禿鷲。”

蕭啜不繼續走他的,公主在後面追,“她在笑話我駙馬醜,我哪裏還有臉面出門。”

“公主!”蕭啜不站住腳,扭臉問她,“草原上可離得開禿鷲?”

離不開!天生萬物,萬物相依,若無禿鷲,腐肉化為泥土所需時日太久了,會讓牲口染病的。

“所以,柴郡主不曾嘲笑於您,她只是在誇您的駙馬而已,你倒也不用誤會她的好意。”蕭啜不說著,就指了指馬車,“公主請吧。”

耶律巖母嘴巴嘟起來了,上了馬車回頭只扔下一句:“我遲早休了你!”

蕭啜不沒再管他,只看等了許久的蕭蘊,“動身吧。”

兩人翻身上馬,蕭蘊低聲道:“夏國此舉,就如同在引狼驅虎。”

蕭啜不哼笑一聲,“咱們不是狼,野利也並非虎。”

明白,“我隨後就去聯絡野利家!”說著又道,“只是宋國那兩人,著實難打發。昨兒的事……我想了一晚上,他們將事兒半到了那個份上了,如何肯輕易罷手。”

蕭啜不看了蕭蘊一眼,“你太著急了!這麽急著去聯絡野利家做什麽呢?”說著,朝後看了一眼,“之前公主說,柴郡主說我像是禿鷲。”

嗯?蕭蘊憋不住,吭哧一聲給笑出來了,然後才道:“那位郡主……確實是有些淘氣的。”

蕭啜不也笑,“我覺得柴郡主說的對,禿鷲有禿鷲的好。這次,咱們做一次禿鷲又如何?”

草原上的人都知道禿鷲的習性,它總是默默的站在一邊圍觀兩方爭鬥,不管誰勝誰負,或是兩敗俱傷,等戰爭結束,他總能撿到食物。

蕭蘊就問說:“所以,您的意思是,等他們鬥個你死我活,咱們撿漏。”

那要不然呢?它夏國想拿咱們當槍使?若是如此,你想過結果沒有:“咱們摻和進去,強壓下了野利部,這於咱們有什麽好處。黨項野利部族人眾多,他們的仇恨必轉移到遼國身上。咱們是要用夏國轄制宋國,不違背此原則方可!總之,不符合咱們利益的事不能做。”

若是宋國占了上風呢?

“那結果也必然是黨項各部四分五裂,此時,咱們再動也不遲。”蕭啜不說著就笑,“比起敵人,我覺得咱們做黨項的恩人更好。”

蕭蘊看了駙馬一眼,“我需得上折子,今日之言,我會奏報給陛下。”

當然!我也要奏報。

王府就在前面了,桐桐和四爺從馬上下來,早有人等著迎了他們進去。

大街小巷,府裏府外,素白一片。

進了府邸,到處都是香燭的味道。靈堂的周圍,僧侶眾多,千人不止吧。他們在念經超度。

夏州上下官員女眷等,跪的滿滿當當。只餘中間一條路通往靈堂。

此時,四爺和桐桐一出現,都偷眼朝這邊看。

越是往靈堂走,越是能聽到哭聲。各種哭聲混雜,這個喪事辦的是真熱鬧。

世子妃握著帕子,她被特意交代過,宋人講究吊喪。悼念之人一哭,其他人就得跟著哭。

今兒,李家的女眷都陪著了,還有幾個女兒年歲都不大,也都跪在靈堂。又有親近臣子十數人,這都是要陪著哭喪的。

大人們說這是國禮。

遼國的公主和駙馬才到,這不正哭著呢嘛!瞧,送過的雍王與郡主又到了,得更大的聲哭才對吧。

耶律巖母用帕子再擦了擦眼睛,今兒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可誰知道這兩人面色沈凝,就是沒有要哭的意思。

耶律巖母打了一個嗝:我都拉好架勢了,你不哭了?

宋人的禮儀呢?被狗吃了!?

他們的表情太沈了,哭聲頓時一滯。

就見這兩人給夏王夫妻上香,給李元昊上香,最後才到了李成遇的棺木邊上。

棺木並未合上,桐桐對著李成遇的遺孀行了禮,“夫人,可否能容我一觀二公子遺容。”

這遺孀是李成遇的表妹,似是並未曾答應改嫁給李成嵬。見問了,她便擡起頭來。看了那邊的衛慕氏一眼,眼裏帶著幾分憤恨。然後起身,“郡主請吧。”

桐桐過去看了屍身,並沒有其他加害的痕跡。其實這種餘毒未清的,也不用下毒,真就是停了湯藥,不給清除餘毒,也就真能要了命。

因此,她就問其遺孀咩米氏:“昨晚是誰在照顧二公子?”

“不知,昨兒自從赴宴開始我就未曾見到他。再見到的時候人已經這樣了。”

桐桐又看向衛慕氏,“嫂夫人可知?”

衛慕氏擦了擦眼淚,“昨晚上兵亂,府裏也有下人造反作亂,層層門戶都需得緊閉,這令是我下的。當時也只能這麽下令,誰知……早起二弟就……”

是啊!處置的沒錯。只是‘不得不’停了對方的治療,由著他去死罷了。

李成嵬從後面出來,由人攙扶者,一過來就痛哭不止:“一夕喪盡至親!一夕喪盡至親啊!天下至慘之事都被我遇到了……我是恨不能追隨至親而去……”

說著,就走了過來。一手拉住四爺,一手拉住蕭啜不,“二位兄長,而今我是重傷在身,能否康覆尚且不知。只想著,假使我也……這夏國之事,我當托付於誰。二位兄長都乃淳厚君子,乃上邦皇親貴胄,請萬望幫弟祈朝廷……夏國子民萬千,莫要置子民不顧呀!若子民臣屬有所托……弟便是死,也瞑目了。”

蕭啜不嘆了一聲,拍了拍李成嵬的手,“而今夏王子嗣骨血只餘公子一人,公子萬萬不可有棄國之想。而今夏國境況,我陛下便是知道,也只有憐惜之心。而今,公子便是夏國的新王,此一點,毋庸置疑。公主之前還跟我念叨,說是幸而還有公子……”

耶律巖母不得不轉過頭來,眼裏帶著淚,不住的頷首,半天卻只答了一句:“……是啊!”

蕭啜不:“……”要不你今兒就休了我算了。

桐桐低頭,怕被這不會作假的公主給逗笑了。

四爺重重的一嘆,慢慢的抽出了被李成嵬拉住的手,“此乃黨項事務,本王會據實啟奏朝廷,等待朝廷的旨意而行。”

李成嵬這才真真的松了一口氣:大宋的朝廷就那樣了!此人只要尊的是大宋的朝廷,事情反而好辦了。

他看訛藏部幾位大人,他們都微微點頭:不管是遼國的公主駙馬,還是大宋的雍王和郡主,反應都是叫人放心的。

駙馬和公主是支持新王的,雍王和郡主依舊是公道為先,他們未曾以私人的身份表達什麽,卻明確的說了,他們會以大宋朝廷的利益為先。

那這就達到目的了。

然後貴客就不久留了,每天來上一炷香就是態度了。

桐桐陪著四爺往出走,跟蕭啜不和耶律巖母一前一後。在門口都要告辭了,蕭啜不突然叫住了桐桐,“郡主請留步?”

我嗎?桐桐指了指自己,然後問:“駙馬有何指教?”

蕭啜不袖著手,一臉的嚴肅,問說,“公主說,郡主將我比作禿鷲,可有此事呀?”

桐桐看耶律巖母,耶律巖母瞪大了眼睛,恨不能一口吞了她的駙馬。那桐桐能說什麽呢?她坦然的點頭,“是啊!神壇邊的禿鷲如比丘,駙馬當如是。”

比丘一般指和尚,就是佛祖的弟子嘛。

神壇是用以天葬的,禿鷲最愛聚集。

說駙馬像禿鷲,不就是說駙馬是神佛的弟子麽。

蕭啜不看了公主一眼,然後跟桐桐道謝:“謝郡主盛讚。”

桐桐:“……”好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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