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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1章 大宋反派(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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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1章 大宋反派(62)

喪葬是個費時間的事,什麽也做不成,也不能去做,這是對死者最基本的尊重。

四爺和桐桐肯定不回去了,只叫人送了折子八百裏加急送京都。

折子到京城的時候京都入冬來的第一場雪剛飄下來。在這之前,趙禎剛祭祀了景靈宮,祭祀了太廟,在圓丘祭祀了天地。

而今朝臣又正在上折子請大赦。

今年大宋遭災的地方多了,南邊水災,中原旱災,又有蝗災。秦州七月份的時候黃河決堤了,光是丁夫就發了將近四萬人,又派了兵卒兩萬,據說是花費了幾乎五十萬錢。

太後在折子上寫了‘準’字,然後遞給郭淮,“發下去,著人去辦吧。”

郭淮接了,就低聲道:“今兒下雪了,您可要吃燒羊?”

燒羊呀?

太後朝外看了看,而後笑道:“以前郡主陪著用,現在她在西北……西北怕是早落了雪了吧。回頭叫人捎帶著細絹過去,她喜歡。”

“那今兒用燒羊?”

“嗯!燒羊,再溫一壺酒。”

“請楊太妃一起用麽?”

太後想了想,還是搖頭,“不用了,去觀景亭,我一人賞景用飯。”

是!

正要下去了,加急的折子到了——雍王的折子。

太後皺眉,捏在手裏很厚呀。她打開,細細的讀來,而後愕然。如此反覆的讀了五遍,這才徹底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做夢都沒有想到,夏州發生了這般大事。

“來人!”

郭淮還沒走呢,“奴婢在。”

“請官家……”話才說了一半,她馬上頓住了,“不!召集大臣,大朝!”

這是出大事了吧!郭淮不敢耽擱,腳步匆匆。

在大朝之前,也只趙禎有時間將折子看了一遍,等大臣們都來了,趙禎將折子給張知白,“您來讀給大家聽吧。”

於是,眾人站在朝堂上,就聽了一出由雍王事無巨細稟報的‘荒誕劇’。

是的!就是覺得荒誕。

李元昊想借著壽誕弒父,這怎麽可能呢?怎麽就這麽沈不住氣?他是世子,穩穩當當的,好好的弒父造反,原因呢?

這其中的很多細節,雍王都說的很清楚。包括李德明應該是有所察覺,但他上當了,他以為李元昊只是為了掩蓋手臂廢了的事,卻沒有算到還有後招。對親兒子的不設防,也沒有把親兒子往更壞的地方想,然後就真的被這麽給害死了。

滿朝的大臣沈默了,這種事再覺得不可思議,可是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反正是這兩人沒了。

人死了,就不重要了。至於怎麽死的,也沒那麽要緊。

重要的是,後面的事情裏,雍王和郡主摻和進去了,還叫他們給摻和成了。而今,夏州的李成嵬迫切的需要大宋和遼國的參與。

張知白合上折子,聽都聽完了,得消化一下。他將折子遞上去之後,緩緩的退下來。

退下來之後就又趕緊道:“太後娘娘,官家,夏州這些年,強則叛亂,弱則求和。叛亂了,就侵犯邊境,掠劫為他用;求和便跟朝廷要歲賜,錢、糧、布帛,無所不包,用以壯大自身。可謂是,判和無常,朝廷與之打交道,總不得其要領。細算這些年,朝廷可從夏州得甚好處?”

無!無一!

“朝廷得花費巨大的代價,才能不讓他為禍中原。”張知白說著,眼圈都紅了,“而今……可謂天助……臣以為,有幾件事要急辦。其一,著人前去吊唁;其二,下旨冊封李成嵬為夏王;其三,夏州之事,著雍王全權處理。”

“臣等覆議。”

“臣等覆議。”

“……”

前兩件事本也是應有之意,只是第三件事,太後看了趙禎一眼就說,“哀家以為,雍王年輕,當派一輔臣協助。你們議一議,派誰合適?”

趙禎看了一眼朝臣,太後的提議並無一人先出言。他忙道:“太後娘娘,兒臣以為,此事不能急。夏州正縫喪事,朝廷急於派人,未免太急切了一些。”

張知白連忙附和:“正是如此。吊唁與冊封,此乃急務。雍王暫留夏州,以觀其變。若有別的變故,朝廷再派人也不遲。”

王曾跟著附和:“臣以為張相公所言甚是,請娘娘酌情。”

劉太後:“……”在雍王一事上,朝中大臣的屁股坐的一點也不端正。但官家和朝臣一起反對,此時她不讚成,只怕就該反她了。她也只嘆了一聲,“罷了,也是我急切了。你們商量人選吧,定下來之後上折子來。”

是!

出了大殿,大雪紛紛,白雪皚皚。

劉太後緩緩的走在漫天的大雪裏,又一次登高,站在高處看雪景,這叫她有些恍惚。而後問郭淮,“你感受到危機了麽?”

天下承平,何來危機?

“只一年的時間,縣公成了雍王,雍王又進了雍州。此一去哀家就怕是虎歸山林,再無法轄制。”

郭淮:“…………”這話該如何說呢?“朝中大人們人人都讚雍王人品,想來總不能人人都看錯吧。若是雍王大逆不道,朝中便無人支持於他。老奴以為,該信雍王人品。”

劉太後就覺得很神奇,她扭臉看郭淮,“信人品?”

郭淮含蓄的笑了笑,低聲道:“雍王有幾兵幾卒啊?夏州到底是李家經營百年之地,難不成就這麽容易歸附了?老奴不信。”

是啊!無兵無卒,那自然人品就可以信了。

太後笑了,點了點郭淮,“你這個老東西,也是修煉成精了。”

郭淮只含蓄的笑,而後又道,“您看,需得給郡主再捎帶些什麽麽?”

“桐兒不喜金銀之物,多備些南地的幹貨吃食一並給送過去。西北苦寒,叫他們準備禦寒衣物,雍王和桐兒一人一份。”劉太後說著,就問說,“桐兒今年十四了吧?”

是!

“那就看看情況,看看明年是叫他們回來完婚,還是叫他們在夏州完婚……”

郭淮明白這個意思,若是他們在夏州舉足輕重了,就得試著叫他們回來完婚,看看他們敢不敢回來,會不會回來。

其實,太後就是想知道,這一出去,雍王和郡主對朝廷還剩下多少忠心。

桐桐搓了搓手,站在火堆便還直跺腳。

興州沒有下雪,雪也極少,但就是冷。特別冷!

火盆上的水壺咕嘟咕嘟的,這是唯一一個給空氣加濕的法子。

如今自家這算是客居,住的也不是自家的地方。朝廷派來的使臣也來了,跟四爺在書房裏說話呢。

桐桐對此沒興趣,正在看陳彥東叫鋪子送來的東西呢。這人的消息靈通,事兒才一定,他就著人時不時的給送東西過來。

北貨南貨,要什麽有什麽。

桐桐看這次送來的銀耳不錯,喊青娘,“泡起來,多泡些,今兒都喝銀耳蓮子羹,去去火。”

回頭又叫白娘,“把木耳泡發了,晚上用皮牙子拌木耳,王爺近幾日胃口不好。”

是!

正一樣一樣收拾著呢,種世衡來報:“宮裏派的公公到了。”

使臣是來辦事的,快馬疾走。宮裏派來的都帶著東西呢,車馬走的慢些,遲了好幾日才到。

“有請吧。”桐桐坐在榻上,抱著手爐,等著宮裏的人。

誰知道領頭的是趙禎身邊的太監楊懷敏,此人自幼就伴在趙禎身邊了。他是常出門幫趙禎辦事的,桐桐當然認識他。

一見面桐桐就笑,“官家怎的舍得把你給派出來了?凍壞了吧?你什麽時候遭過這個罪呀!免了禮,挨著火盆坐吧。”

楊懷敏笑盈盈一張臉,規規矩矩的見了禮,這才道:“可算是見著郡主了。官家常念叨您和王爺,就怕您不習慣?”

桐桐忙道:“要麽說官家聖明呢!還就是不習慣。”然後將臉指給楊懷敏看,“瞧瞧,我這還是不出門的,被風吹的成什麽樣子了?”

楊懷敏笑瞇了眼,“皇後娘娘記著呢,給您帶了宮裏的面膏,就怕外面的您用不慣。”

“我就知道,皇後娘娘必是惦記我的。”說著,她就問說,“娘娘可有信?”

“有!太後娘娘、太妃娘娘、皇後娘娘,連同兩位美人都給您捎帶了信。”楊懷敏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裏取了小匣子遞過去,“您瞧瞧。”

桐桐取出五封信來,擡手挑出那兩位美人的信,看都沒看,順手給扔到火盆裏了,“你也不是外人,我也不怕你告知官家。反正,我一直也就這個脾氣,這輩子怕是也改不了了。回去您就告訴官家,他那倆個美人,我是瞧不上的。皇後娘娘脾氣不好,但我深知娘娘的為人,她一心只掛著官家。若是官家只顧著美人,傷了娘娘的心,我必是能快馬回京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當著楊懷敏的面拆信,“或是官家覺得把我塞到這荒蠻之地,京都的事我就管不著了?那可休想。該鬧我還是會鬧的!”

哎喲!我的郡主呀,現在許多人就怕你不鬧呢。只要鬧,那就還是大宋的郡主;就怕您不鬧了,占了夏州當霸王了。

太後的信其實很簡短,問詢夏州的一些詳情。

桐桐就跟楊懷敏道:“這個呀,回頭我跟你細說,你回去說於太後和官家知道便是了。”

不會信麽?

“信太麻煩,給太後寫了,還得寫給官家。寫兩封吧,太後不知我跟官家說了什麽,官家也不知我跟太後說了什麽,何必呢?”

楊懷敏:“…………”他覺得大家大概率是想多了,郡主還是這般的直來直去,耿直公道,半點都不加以隱瞞。

這會子就覺得,這麽有什麽就說什麽的郡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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