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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9章 大宋反派(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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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9章 大宋反派(20)

話說完了, 她真的轉身走了。

對著太祖的牌位去思過了,還要怎樣?

然後王曾、張知白等人就都朝晏殊看:這就是你教的學生。

晏殊:“……點點點”這鍋扣的,砸結實了呀。

現在怎麽辦呢?就這麽散了?那咱們這些人的臉還要不要了?有些東西它一挑明, 就不是那個味兒了。

可咱們也冤枉呀。

王欽若那些事,可都是先帝一朝的事。而先帝有多恩寵王欽若呢?王欽若曾被罷職, 就是不給官做了, 朝中幾位丞相,尤其是以寇準被首的大人們,就是要罷了王欽若的官。先帝當時沒言語,可轉眼又為王欽若單獨設置了資政殿學士的職位, 不在原有的官員序列之內,是個新官位。

擺明了, 就是要寵愛他, 你們怎麽著吧。

寇準寇丞相確實沒法子,他只能把先帝給新設置的官位定等級的時候給定在翰林學士之下,不算是高位。

然後王欽若就不高興了, 不願意要這個小官, 跑到宮裏跟先帝訴說委屈,於是, 先帝又給他的官位前面加了一個‘大’字, 成為了大學士, 在所有學士之上。

這還只是其中一件事!類似於做著什麽官呢, 改天覺得跟誰不對付, 不想幹了,他就直接找先帝,然後先帝就給升官了,不叫他在原來的位置上受那份委屈。

這般的寵臣……反正結果是寇準一再被貶, 他一再升遷。若是把此人定性為奸邪之臣,那敢問,先帝是什麽樣的君王呢?

重用寵臣、佞臣,不就是昏君嗎?

做臣子的能這麽不顧先帝的名聲嗎?他們可都是先帝時期的臣子呀。先帝對他們有簡拔之恩,且恩遇有加。便是沒有這些,作為臣子能不去顧念先帝的名聲嗎?

若是如此,豈不是不忠不義!

太後跟先帝是夫妻,卻一直寵愛有加。為了太後,先帝把荒唐事都做盡了。未成婚便納他人之妻為妾;違逆太宗旨意,私藏女子;登基後接入宮中,一再冊封。朝臣再反對又如何?還不是一樣低調的給冊封了皇後。當時冊封皇後的時候,都沒辦冊封禮,也沒叫大臣和命婦覲見。就是這種情況,不也冊封了嗎?甚至最後將國事交托給皇後,臨終更留了旨意,叫太後理政。

如果先帝是昏君,那他的行為就是昏聵的。昏聵的行為裏,包不包含叫太後理政這一點呢?

否認先帝,就是否認太後呀。

更何況,太後對王欽若也是信重有加的。王欽若在先帝駕崩之後能二度為相,就是太後背著官家和朝臣下的旨意。當時官家正在練習飛白體,剛好聽到王欽若的名字,就用飛白體寫了這個名字。太後叫人拿著官家親書的一幅字,召了王欽若還朝為官的。

此人擅長揣摩人心,太後覺得好用。就是這麽一碼子事了。

如今,叫太後怎麽說呢?恩遇王欽若,就是肯定先帝,她又何錯之有?

便是官家,難道喜歡王欽若嗎?若是喜歡,太後又何必用那樣的方式招王欽若還朝呢?不過是……子不言父之過罷了。

現在這麽著,把窗戶紙捅破了,怎麽著呀?

劉美拱手道:“娘娘,既然事已畢,臣等便告退,這便去擬旨。”

意思是定下了就別變了,不能因為一個小丫頭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咧咧幾句,事就不辦了。

四爺眼觀鼻鼻觀心,也不言語。他也想看看,話都到這個份上了,劉太後和趙禎有沒有勇氣承認真宗趙恒的過失。

然而,他還是失望了。

劉太後枯坐了半晌,這才道:“……旨意不變!”說著,就起身,“另外,先帝用過的舊物全都供奉起來,打銀覃罩著,別叫染了灰塵。”

是說把先帝用過的舊物全都用銀罩子罩起來,供奉起來。

趙禎跟著起身,“是!聽太後的。”

四爺:“……點點點”情理之中吧。

門咯吱一聲推開了,桐桐回頭去看,是劉太後。她起身,看向劉太後,卻沒急著言語。

劉太後上前上了一炷香,問說,“今兒為何要說那般的話?”

桐桐轉過來,看著她的背影,“您說過的,國安、民安,皆為大事。朝臣是朝堂的根基,他們上承接皇命,替天子守牧四方;他們下轄黎民,得解子民之苦。您也說了,肅清吏治,可見吏治之害,於國於民無益。王欽若這般的臣子若是得這樣的恩遇,那之後所有的臣子盡皆效仿,其害之深,不可估量。”

事實上,數千年的歷史,就數宋朝的奸臣最多。名臣垂千古者最多,可遺臭萬年者一樣不少。自來,陰陽互生,正因為奸邪橫生,那些匡扶正義才被人這麽千古傳唱。

可若是從一開始便不縱容這些奸邪之輩,這些邪佞之臣,那後來之君是不是就能引以為鑒,不能杜絕這類事,但絕對能減少。可你們現在樹了這一個典型在這裏,後世之君是不是都要效仿?而後便是惡性循環。

劉太後看著先帝的牌位,良久之後才道:“這個人……是我的丈夫。”

桐桐沈默了,一下子便知道答案了。自己說了那麽多,並沒有改變劉太後的決定。

此刻,這個頭發花白,一身威嚴的女人站在那裏,擡起手來輕輕的撫摸著牌位,“是他……不以我出身寒微……疼我、愛我、寵我,不管遇到什麽,再難,他從未曾舍棄過我。”而今跟你說這些,“你又如何能懂?”

桐桐看她,“您是大宋國的太後,您執掌的是江山,是社稷,是天下,是黎民……”

劉太後笑了,“可我先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皇後……我未曾為他生下一兒半女,他便以子贈我,將江山連同後嗣一起交付我手。這般的信重,我如何能辜負?生前身後名,我不在乎。”

“而今無人說,過後自還是有人說的。千秋功過,誰也逃不過。”

劉太後搖頭,“沒人要逃!誰都能責難於他,唯我不行。只要我在,先帝就是明君;我要這天下太平,我要死後能有顏面去見先帝。我要叫天下人知道,先帝……信我、重我、為我做過的所有荒唐的事都是值得的。”

桐桐:“”也許吧!也許你有你的道理吧。她拱手道,“是我失言了。”

劉太後搖頭,“沒有!你說的很好。這話官家喜歡聽,也應該有人大膽的說出來,說給官家聽。我有我的決定,他將來,得有他的決定。若是將來,他能記得你今日之言,將我今日所定之事推翻了,他……會是個有魄力的君王的。”

說著就嘆氣,“朝中之事、之人,他們的所思所想,我盡知。他們都要恪守為臣的本分,若是置喙君王,這便是他們為臣子德行有失。當著官家指責先帝,指子罵父,這事他們又怎麽能做呢?”所以,無人敢跟官家講今天這番話。

因而,“桐兒,你無罪,更無錯。”

桐桐眼神覆雜,這叫人怎麽接話呢?

劉太後輕嘆一聲,“先帝不因為我是女人而限制我,我亦不會因著你這番話就怪罪於你。女人多讀聖賢書,見識果然是不同的。”她走過去拉桐桐的手,“以後,該如何還如何,不用拘謹。”

桐桐:“……點點點”你把話說的這麽明白,我還說什麽呢?

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人家,因為第二天,劉太後將皇後也叫來了,給另一邊放了一張書案,叫皇後也在她的身邊修習功課。

郭皇後坐在那裏,看看桐桐,再看看一桌子的書,還有那些筆墨紙硯,她並不想動,“兒臣還是給您沏茶吧。”

劉太後指了指桌上的《女則》,“此為唐時文德皇後所著,哀家有過批註,近日,你便讀這個吧。”

郭皇後看著樹木,裏面密密麻麻的批註,她立馬頭疼,“大娘娘,不若請個女先生講給兒臣聽吧。”

怎麽做皇後,這是先生能教會的嗎?

劉太後不言語,只忙她的去了。郭皇後看了半個時辰不到,趴在桌上真睡著了。

桐桐知道那書,要是不帶腦子去讀,確實是枯燥了一些。可是作為皇後,認真去讀的話,真是很有裨益的。

顯見,將門出身,好似對女子讀書這事看的也不怎麽重。

但不管願意不願意,太後還是把郭後留在身邊了。每天哪怕是只看一頁呢,看就行。

然後太後真的去祭奠王欽若了,真的在靈堂前哭了一鼻子,據說是涕淚交下,很是叫朝中之人感念。

而桐桐折騰了一圈之後,折騰出什麽來了呢?

折騰出……晏殊再不會給自己白眼了。

每次遇到晏殊,她都很恭敬的稱呼對方為先生。而這位先生別管是從嘴裏還是從鼻子裏給‘嗯’了一聲,可算是答應了。

晏殊掃了一眼那字,點了點,“你的字過於剛硬,少了女子的婉柔。”

懸腕練字,求的就是這一份剛硬呀。

桐桐也不辯解,“謝先生指點。”

晏殊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出去的時候桐桐往出送,晏殊這才說,“君前回話,當思慮周詳,不可再信口開河……”

桐桐歪著頭看他:“學生聽聞,先生以耿直、誠實著稱,也因此頗受先帝賞識。還聽聞,您為人剛簡威猛、待人以誠……學生自是處處以您為榜樣。您看,學生是不夠剛簡威猛呢?還是待人不夠實誠?或者說,不耿直?不誠實?”說著,朝後退了幾步,伸開雙臂轉了兩圈,“您看,我有幾分肖似您了?”

晏殊:“……點點點”所以,你這麽大逆不道,都是為師的錯?

那您以為呢?

晏殊胡子一翹,更大的哼了一聲,甩袖而去!

那袖子甩的,要不是桐桐下腰下的利索,真給甩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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