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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7章 大宋反派(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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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7章 大宋反派(18)

然後趙禎病了。

病了之後胡話不斷, 雖然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麽,但嘴裏嘀嘀咕咕的就沒停止過。

太後和楊太妃守在邊上,郭後正在呵斥太醫, “趕緊用藥呀, 必是被沖撞了。”

桐桐站在邊上,心裏也有些驚訝。根據史書上的記載, 很多人認為仁宗皇帝有精神疾病。他曾在百官參拜的時候突然手舞足蹈過,也在接見遼國使臣的時候突然問了人家一句‘你難道今天不高興嗎?’,等人家第二天去辭別的時候, 他又突然手舞足蹈。朝臣只能幫著掩飾,說是昨天喝多了,宿醉還沒醒。

而類似這樣的事, 遠遠不止這兩次。

所以,有人認為趙家的基因可能不好, 有遺傳病。就像是趙匡胤,此人曾因為禦史彈劾他玩鳥雀,被啰嗦的夠嗆, 直接拿了斧子柄敲下了禦史的門牙。脾氣這麽暴躁, 就有人認為這是精神病。

可哪裏那麽多的精神病呢?在中醫上,瘋疾也是可醫的。七情六欲才導致的疾病, 調理就是了。當然了, 如果情志一直不暢, 又沒有發洩渠道, 那自然就會憋出毛病的。

叫桐桐看, 趙禎就屬於這種。他就是心裏壓的太久了,太多的事一直壓在心裏,發洩不出來, 或者說,他知道他不能發洩,沒權利發洩。

他是大宋天子,多少人看著呢。他無母族,他的妻族並不是一心向著他的。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朝臣!而朝臣的心中,他得是個好君王,若不然,連朝臣都拋棄了他,他又該怎麽辦呢?

所以,他病了,真的病了。

太醫給開的方子,桐桐幫著出去看著煎藥去了。方子開的很對癥,四平八穩的。一劑藥下去,胡話倒是少了,不過是在夢裏不時的會哆嗦一下,像是受到了驚嚇。

郭後急的呀,“這必是沾染了不幹凈的東西了!怕是張青梅陰魂不散跟回來了。”

劉太後嚴厲的看了郭後一眼,“皇後……慎言。”

郭後嘴角翕動,到底沒敢頂撞婆婆。咕噥半天,這才又道,“我留下來照看……已經好多了,大娘娘和小娘娘回宮歇息吧。”

楊太妃把手貼在官家額頭上,這汗都是冷的。她是心疼的,也知道,官家這次真的氣的狠了。

劉太後起身,說楊太妃,“走吧!有皇後照看,無礙。”

這邊還沒走利索呢,過後過去才用帕子擦了趙禎的額頭,趙禎就睜開眼,不知道是看清了還是沒看清,擡手就直接拍打在過後的手上,“出去——出去——誰都不留——”

他的手揮舞著,不叫人靠近。

楊太妃趕緊道:“好!好!都走!不留。”說著,推皇後,“走吧!叫官家歇著。”然後說伺候的閆文應,“你照顧著,有什麽不好,立馬來報。”

出來的時候見四爺也在,楊太妃才緩和了臉色,“好孩子,你原也不是外人。我知道,如今宮裏散漫,這伺候的也多有不經心的。你留著吧,照看著些。”

“是!”四爺避開兩步,“隔兩個時辰,打發人回稟。”

就是這個意思。

劉太後點點頭,率先出去了。

桐桐攙扶了楊太妃往出走,跟四爺示意:能歇著就別熬。

嗯!知道。

郭皇後一萬個不放心,可也不敢滯留。她看了看被拍打的通紅的手背,默默的跟了出去。

桐桐陪著楊太妃一路往回走,楊太妃才是一直撫養趙禎的人,趙禎之前一定也這麽病過,所以,她才這麽處置。而太後知道不知道呢?知道的!肯定知道。

但是,知道又怎麽呢?用太後的話說,大宋天子就該有天子的樣子。可能在太後的心裏,她是無法共情趙禎的。

她半生的坎坷叫她有了足夠強大的內心,但趙禎……還是個少年。

四爺坐在榻上,身邊是火盆,長夜漫漫,怎麽度過呢?走到書架邊,抽了一本包裹著封面的,一翻開,竟是唐史。

他有些意外,朝內室看了一眼。就把磨損的最嚴重的一些頁碼翻出來看,正是武皇時期的事。

攝政太後到女皇,中間折損的可都是女皇嫡親子女的命。

所以,趙禎在害怕!

他將書原模原樣的放回去,選了一本雜書,打發時間而已。

第二天,朝中大臣就陸續來探病了。早起,趙禎就好了許多了。人也不糊塗了,只是有些病體昏沈,人靠在床上,沒什麽精神而已。

對於生病的事,他給出的原因是:“又遭遇喪事,想起了父皇。聽不得哀樂,看不得白幡。好似父皇的音容笑貌還在……而今再想,父皇竟是已經去了許久了麽?”

把王曾、張知白、晏殊等人說的眼淚汪汪的。

“迷迷糊糊之間,好似跟父皇說話了。請教父皇治國之道……父皇卻閉口不言。我又急又怕……不住的問……不知道隔了多久,才恍惚間聽聞父皇說,‘朝中自有良臣輔佐,為君有君道,為臣自有臣道’……朕還不得解這是何意,諸位便來了。看著諸位,朕心裏好生踏實。此時才明白,先帝將朕與天下托付於諸位,是何等的放心……”

十幾位大臣,呼啦啦全跪下了,淚灑當場。

來幫著太後探望病情的桐桐:“”她看向四爺:原來做皇帝的都會這些呀。

四爺:“……點點點”這說的是什麽話?這人是趙禎,在位四十餘年,公認的好皇帝。你得搞清楚,他是帝王!是帝王!是帝王。

別總想著:他才十幾歲,還是個孩子,還是個少年人!

你可憐他?他需要誰可憐嗎?人家這不是駕馭的很好嗎?

朝臣們要退出去的時候,趙禎還說,“從真,去送送諸位大人。”

四爺把人往出送,別人問什麽,四爺一概微笑以答,關於趙禎的事,只字不漏。可等晏殊單獨問的時候,四爺沒說趙禎怎麽了,只跟晏殊說,“最近常讀唐史,讀不懂的甚多。先生,何時能講唐史?”

唐史?

四爺微微點頭,看著晏殊。

晏殊捋著胡子的手一頓,不小心揪了兩根下來,疼的‘嘶’了一聲。然後才跟四爺對視。

這一對視,晏殊了然,然後拍了拍四爺的肩膀,“縣公之才為良,縣公之品行為嘉。”

先生過獎了!

把人徹底的送走,四爺才慢悠悠的往回走。回來的時候還能聽到趙禎在跟桐桐說話,“……只說好多了,叫大娘娘掛心了。之前吃的一道蜜果兒,是極好的!只大娘娘那裏做的最好吃,這用藥之後,嘴裏發苦,就想吃大娘娘那邊的果兒。記得小時候,但凡得了先生誇了,大娘娘必叫人做果兒賞我。雖說如今我不爭氣,還總叫大娘娘掛心……但也求大娘娘莫與我計較,賞些果兒與我甜嘴吧。”

桐桐:“……點點點”終於覺得順了一些了,這好似才是宮廷該有的樣子。她笑道,“您呀,就是欺負我呢!我沒娘疼,偏您跟我炫耀您是有娘疼的人……”

郭皇後在外面聽了,就笑道:“來來來!我疼你!嬸娘也是娘,我跟官家都疼你呢!趕明給你找個好郎君嫁了出去,才是最最疼你呢。”

趙禎只笑,不時的咳嗽兩聲,“皇後說的很是,我們疼你呢。”

郭皇後哼了一聲,“虧得昨兒除了郡主就是縣公,都是子侄晚輩。若不然,我的臉可都丟盡了。”說著,遞了手過去,“瞧瞧,還紅著呢。”

桐桐便笑著退出去了,沒打攪人家夫妻。

出來之後跟四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往外走。白天四爺就不在這邊了。

路上的時候四爺才低聲道:“我提醒晏殊,該講唐史了。”

嗯?為何?趙禎又不傻,不知道看唐史。

四爺看了桐桐一眼,“朝廷該考核百司官吏了。”

考核百司官吏,誰考核呢?太後考核,那自然提拔心裏向著她的朝臣。

四爺又道,“禮部也該貢舉了。”

貢舉跟科舉不一樣,科舉是上考場考的,貢舉嘛,其實一直就沒有被真正廢除過。從漢時期,就是推舉孝廉之類的,都算是貢舉。只要有需要,朝廷可以隨意下旨貢舉!

桐桐便明白了,“你是說,太後會下旨貢舉?”

當然!要不然,如何拉攏人心呢?朝中這些大員,誰家沒有需要貢舉的子弟?他們就是再忠心,只要劉太後不學武後,他們當然會支持太後。

桐桐就看了這黑心眼的一眼,左右看看,見沒人湊過來,這才低聲問道:“直白點,你到底要幹什麽,又想叫我幹什麽。”我能記住的真不多,所以,我這會子真沒想到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所以,幹脆點,想幹嘛直說。

四爺看著桐桐就笑,“做你自己。”

啊?

“做你自己,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想怎麽做就去怎麽做。”四爺給桐桐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雖說寄人籬下,但也不用太過於小心翼翼。不信你撲騰著翅膀看看……”

這不好吧!我想說的話可太多了。

四爺笑的呀,“你有丹書鐵券,你怕什麽?怕我成了累贅?不用!自此之後,你只管做你自己,你放心,我不會叫你連累到我身上的。”

桐桐:“……點點點”現在不在一個被窩睡了,你都跟我隔著肚皮說話了!行,不怕我連累是吧,“你可別後悔。”

嗯!不後悔。去吧!

桐桐轉身就走了,走的雄赳赳氣昂昂。

四爺站在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只笑:她這個性子呀,這也就是遇到我了,碰上一個像是趙禎這樣的,不是趙禎廢了她,就是她弄死趙禎。當然了,大概率她真能弄死了趙禎,自己當女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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