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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2章 歲月流年(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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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2章 歲月流年(139)

除了這四千萬,四爺早想到了,必是有上門要資助的。因此,桐桐走的事情就提前準備了。只是他也沒想到,上門的會是孟校長。

他原本想著,縣上或是公社,這個嘴一張,必是要出血的。比如說,修公社的路,修從公社到縣城的公路,修從公社到省城的公路。

真的!這個口只要開了,不接著都不行。只能是多少上說話呢,看看給多少合適。

但是,孟校長上門了,這個面子說什麽都得給。而孟校長也表示了,捐建的圖書館,會以金中明來命名。

做兒子的,以父親之名捐一個圖書館怎麽了?捐。

至於別人再開口,那也不是非得現在就給。可以先應承下來,之後再看著辦吧。

反正預留了一千萬的量,還是先給了大學了。這個不沖突嘛,都屬於教育事業的範疇。

捐贈儀式就是那樣,領導講話,代表發言,選出來的學生代表給佩戴一些徽章等等。再之後就是合影。

走一套完整的流程嘛。

桐桐站在上面,看著兩個身穿校服的高中學生上來,一個端著托盤,一個拿了徽章,要給她戴在胸口上。

她擡手只把衣服往起拽了拽,叫孩子好別一點。

結果到了跟前了,這姑娘一邊別一邊低聲叫了一聲:“大姐。”

桐桐這才擡眼看,厚厚的留海下,一張圓圓的肉肉的臉,這是……張九龍的女兒?有過一兩面之緣。

校服上的標識證明她是省城最好的高中的學生,能代表學校來,證明她的成績特別好,是學校的三好學生,老師喜歡的那種孩子。

她溫和的笑了笑:“是你呀?長這麽高了?”

是!

就這麽一問一答,再沒有說其他。合影之後,兩學生代表就下去了,流程還在繼續。

圓圓本想說朵朵的,想了想還是算了,朵朵說是她姐送她的,那就當送的好了。其實,肯定不是的!要真是送的,林溫言又怎麽會想著找去呢?那只能是朵朵偷的。

不過估計這位姐姐不知道是朵朵偷的,要不然不會不管的,怎麽著也會跟林溫言說一聲的。她剛才真的想提醒一句的,可想了想,人家也未必樂意主動管朵朵。不知道,就不用管;知道了,不管不合適。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了。

她同學低聲問:“你怎麽叫大姐呀?是你大姐嗎?”

不是!她只能說,“是……有一點親戚關系的姐姐……關系挺遠的。”

再遠也是親戚呀!

“不是!我們不熟,就見過一兩面。不打招呼不好,打了招呼……我還怕不一定認得我呢。”

她桐桐一回到位置上就跟班主任低聲說:“那位林女士是張圓圓的姐姐,親戚家的姐姐。”

圓圓輕輕的打了同學一下:別多嘴。

結果活動一結束,班主任就攬住圓圓的肩膀,走的不緊不慢的,“林女士跟你家是親戚?”

“有一點點瓜葛,挺遠的關系。我就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好像是見過她一面,不熟。”

那就還是有關系嘛。

然後班主任回去就跟校長說這個事,畢竟資金就那麽些,各個學校分配多少,這卻是可以爭取的。

於是,當天晚上圓圓還在上晚自習呢,校長帶著東西,跟教務主任兩個人就上家裏,找張九龍:“……校舍翻新是一方面,也想添個特色教學。像是藝術類呀,咱們教學器材短缺。在資金上,還是希望能有一些傾斜。”

張九龍:“……”這叫人怎麽說呢。誰都想一次性修到位,也都知道這工程越大,露的沙越多,大家也都收益的道理。但這個事,咱真的插不上嘴。

校長能來,那就是打聽過了。知道這家人跟那位林女士的關系真的不遠。不近不遠,還非常的親近。可以說是那位林女士的養父母了,這要是說一句話,給學校單捐的可能都有。

當然了,圓圓同學的繼母是林女士的親姑姑,這個他也知道了。

他就看林溫言,“聽說您的女兒初三覆讀呢?”

啊?

林溫言就趕緊道:“那孩子……叫跟著……”

話沒說完呢,校長就又道:“咱們有特招名額,招收特長生。藝術類,體育類,都算。”

林溫言就看張九龍,張九龍輕輕搖頭:不能應承!你應承完了,拿什麽去辦?桐桐肯聽你的?

林溫言卻猶豫了,這要是朵朵進了重點高中,學藝術類學上三年,完了不是還有保送嘛!只要專業課有人認可,再不行師大的美術教育專業、音樂教育專業總是可以的吧。桐桐給師大送了一千萬呢,保送去一個學生,這該是不難辦吧。

咱也不說工大那樣的學校了,真就是師大的大專班,藝術類的教育專業,這總不過分吧。

所以,這事其實是可以答應的。

她就道:“您猛的這麽一說,我還正不知道怎麽應答。桐桐這幾天都忙,我們顧得上見面呢。您等我兩天,我見了她之後,咱再說。行不?”

校長馬上起身恭維:“林工那是您的閨女!您說的話還有不起作用的。您看看您,把林工教育的那麽好,培養成才了。圓圓同學也是重點大學的好苗子……您出面辦事,哪有不成的?那我就回去等好消息了……”

林溫言含含糊糊的應著,起身把人送出去了。

回身尷尬的看張九龍,張九龍起身,擡手拉了兒子,“走!兒子,背詩去了。”沒搭理林溫言,你能辦你就去辦。他還真不怕這個事影響圓圓。圓圓的成績放在哪個學校學校都會重視,要提升學率,好學生誰都舍不得撒手。

林溫言追著說她的想法,“……我覺得這行的通的……”

從沒聽說過保送大專的!

張九龍頭都沒回,只拿了小畫冊教兒子認字念詩去了,“一去二三裏……煙村四五家……”

林溫言只得道:“那你跟孩子在家,九點就叫他睡,我去一趟金家。”

一家人想說過話太難了。

晚上家裏太熱鬧了,拜訪的人真的很多。有些是私人目的,有些是為了公事。說到底都是錢鬧的。像是四爺那些以前留在省城的同學,他們也都過來,是想聽聽那邊真實的情況,考量是過去工作呢,還是留在單位裏繼續熬資歷。還有金鏃之前上學的學校,人家老師和校領導來了,為什麽的,咱也都清楚。

就說這麽著,怎麽弄?

韓翠娥跟炎炎說,“我還說你嫂子帶著孩子難得回來一趟,怎麽不得住個半月一月的?孩子的課你嫂子能輔導,耽擱不了的。可看這個樣子呀,事一辦完,趕緊走算了。太鬧騰了。”

可不就是!天天晚上熬到十一點前後,早早的又得起來。

白天應酬、晚上應酬的,就問誰不累?

正說著呢,大門又被推開了。門一開,院子裏的鈴鐺就響。

炎炎掀開門簾朝外看,緊跟著就‘哎喲‘了一聲,朝裏面喊:“嫂子,小姑來了。”

林溫言來了?好處是:這些客人終於要走了,他們也不好意思呆了,親戚來了,要說私房話。

壞處是:要應付林溫言。

桐桐客氣的把客人都送出大門,轉身回來的時候把大門直接從裏面給關上了,院子裏的燈也給拉滅了。

韓翠娥喊桐桐:“晚飯都沒吃幾口,你姑也不是外人,再吃點吧。”

桐桐應著,就招呼小姑坐。

炎炎端了飯來,也笑道:“那小姑再吃點?”

“不了!不了。吃過了。”林溫言看飯桌上,一碟子醬菜,一碟子涼拌豆腐幹,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炸小魚。

主食是一碗酸辣酸辣的菠菜面。

桐桐一動筷子,酸辣味兒直往外沖。

韓翠娥從外面進來拿了布鞋給桐桐放到腳邊:“把鞋換了,穿高跟鞋跑了一天,腳疼了吧。”

還行!

桐桐一換,韓翠娥把皮鞋又給拎出去了。炎炎端了面湯來放在面上,“嫂子,都喝了,化食的。”

林溫言:“……”這是掙錢了,瞧瞧回家來這待遇,不管是婆婆還是小姑子,都是處處捧著的。

桐桐一邊吃飯一邊跟林溫言說話,“今兒見張主任了……如今是副院長了,是吧?這不挺好嗎?我還問您了,他說您挺好的。您也看見了,我這就脫不了身。咱也就別講究那些虛禮了。昨兒您也見孩子了。今兒,又把我見了。我們也都見著您了,這就行了。我知道您好,您知道我也過的挺好的,這不就好嗎?實在是累的不想跑了。”

林溫言能說什麽,她坐過去,就低聲說今晚上的事:“我想著,本來人家也是省重點,多一點也是應該的。”

“當初我們就說好了,主要是為了鄉村教育的。城裏再不好,它也有樣兒,對吧?校舍不漏雨,不漏風,還都有暖氣。師資力量也是最好的,想留城的多,人才都留下了,不缺好老師。什麽都不缺,那您說,該怎麽偏呢?國家有專項款,他們可以爭取這個。但是,他們肯定不在這次的名單裏。壓根也就不該開這個口。”桐桐看林溫言,又問,“學校怎麽知道咱們的關系?我聽如意和桃紅說,朵朵現在也不上學了。”

“就是為了朵朵的。”林溫言就說她的打算,“學三年藝術類,將來再跟師大那邊說一聲……”

桐桐一臉的不可置信,“那是大學呀!您當那是什麽地方?說的好不輕松,打個招呼就進去了?我有那個面子嗎?錢有那麽好使嗎?錢就是好使,我敢那麽使?高考,那是為國選才,有一丁點的摻假,那都是違法的。你想幹什麽呀?您來是看我的還是拉我下水的?您這分明就是不攛掇我學好吧。有您這麽當長輩的嗎?”

說著,將手裏的碗重重的放下了,“您是一點也沒為我考慮,對吧?為了朵朵的,我都能違法唄?那您跟我還有什麽可說的?您請回吧,以後也別來了。錢我會照樣寄給你,至於見面……咱們幹脆連面以後也別見了。我還有家,還有我自己的孩子要照管,我不可能為了你的孩子去做違法的事。”

說著,就看林溫言,“您是自己走呢?還是我送您出去?”

林溫言:“……”何至於這麽嚴重?誰叫你違法了?這不是人之常情,人情換人情的事嗎?”說到底,你就是找借口想跟我撕扯開,是不是?知道!知道!你現在有錢了,誰都能不認了……”

“您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桐桐指著堂屋的門,“要我送您出去?”

“不用!”林溫言起身拉著臉直接走了,出大門的時候將大門帶的哐當一聲巨響,院子裏的鈴鐺叮鈴鈴的響了好一會子。

炎炎真嚇壞了,可一轉臉,就看見自家嫂子又端起碗吃飯了,還說炸小魚:“……廷酥脆的,腌的也好。”

那就多吃點。

桐桐吃她的,其實林溫言說對了,自己就是找了個機會往翻臉的鬧呢。林溫言太沒分寸了,高考這樣的事都想去操縱,想幹什麽?自家一邊扶持教育,一邊又破壞教育公平,這事自己做不出來。

金鏃還沒睡覺,從裏屋出來了。

桐桐就說孩子,“原則和底線不能破。越是現在這種,好像有錢就沒有辦不到事的時候,越是得知道底線在哪。哪些是能用錢交易的,哪些是打死也不能用錢交易的,你得記住了。錢這個東西,是最好的東西,也是最壞的東西。可買賣的,你花多少錢我跟你爸都不心疼。但是,不該買賣的東西,一旦動了錢……遲早就得壞。”

記住了,“所以,姑婆說的那個法子,其實是可行的,對吧?”只要錢到位。

是!是可行的,錢到了就真行。但是不能這麽幹。

金鏃就問說,“那要是姑婆堅持說……想把那位表姨送到香江或是國外念書,這事是不是……還有商量的餘地?”

“如果朵朵只是笨,她本質很好,我會考慮的。不一定得去上大學,但可以在國外學點別的,哪怕三四年只學會英語呢,那回來也算特長,是能憑借一技之長自立的。要是心裏沒那麽大的偏見,學個西餐、西點,她一樣能掙大錢。”

要是林溫言真的過來商量這個事,而朵朵也確實懂事了,她真的會考慮至少把朵朵送去香江學幾年的。可林溫言沒覺得朵朵的問題不在於學習,這叫人怎麽說?之前聽桃紅說,這孩子描眉畫眼的,她就覺得心思不在學業上。後來林心才說,偷著用桃紅的化妝品,是桃紅厚道沒言語。可這些林溫言知道,她管了嗎?

女孩愛打扮沒錯,用媽媽的、姐姐的化妝品,屬於親近人的,這也沒什麽。可人家是一表嫂,還是新婚不久,都不太熟的人,你這麽著叫人都沒法說。

就這樣,我花那麽些錢,就為了給朵朵違背教育麽平用錢開道辦這個事,想什麽呢?

她不僅這麽著沒答應,她在第二天學校的捐贈儀式之後,面對報社媒體的人物專訪,她還專門說起了這個事情。

因為人物專訪嘛,就是把你從小到大的經歷都問一遍。這個現在只要去找跟自己認識的人,都能打聽出一二來。

那桐桐為什麽要隱瞞呢,該說的都說了。那個特殊的年代裏,是怎麽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的:“……我們在農村生活過,可以說,我們其實就生活在農村。我們了解農村的情況,也知道農村的孩子要挑出農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那幾乎傾盡一個家庭的所有。所以,我們拿出這兩千萬,重點依舊是農村。之前有一位重點高中的校長,委托我的姑姑,也就是我的養母上家裏說項,希望爭取這筆資金。而我表妹呢,中考沒考上,人家答應了,只要爭取到這筆資金,就能特招我表妹進重點高中。而我姑姑更離譜,一位我們捐贈給師大一千萬,人家就能叫我表妹將來保送。這件事我直接拒絕了,不可能的事!扶持農村教育,扶持師範教育,說到底,所求不外是——教育公平。如果違背這個原則,這該是多大的諷刺?!”

姚時行在邊上坐著,心裏暗暗的點頭。采訪完了,桐桐跟人家記者握手致謝,這才扶了姚院長,“您的腰得養著了,我給您在京城醫院找了大夫,暑假的時候打發人回來接您,必須去瞧瞧了。這麽著多難受啊!”

“不用,省城就很好。”

“這事可由不得您。不止您得去,好些個上了年紀的老師都得去。聯系好了醫院,也聯系好了酒店,一為體檢,二為旅游,三嘛,這也是您的學生掙錢了,想孝敬孝敬老師。”

不說實話!是不是小金還有別的想法呀?

桐桐就笑,“要麽說什麽都瞞不住您呢。回頭我跟您細說。”

記者就看著人家師生十分親密的出去了,回去就寫了稿子,第二天就刊登了。

早起朵朵比誰都著急拿報紙,這幾天‘林雨桐‘的名字頻繁出現在報紙上。哪怕是黑白照片,也能看出來她長的很好,穿的很時髦,人很有氣質。她身上的衣服成了很多人探討的熱點。

今天的衣服是不是跟昨天又不一樣了呢?

朵朵打開報紙,第二版上有照片,也有大幅報道,“我姐昨兒穿的是套裙,黑白照片上看著是白的,那應該是淺色的套裙……這個小外套也太好看了吧。”

圓圓看的是內容,一看之下就給爸爸使眼色:您看!臉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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