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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4章 歲月流年(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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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4章 歲月流年(131)

投資不投資的,先不說。

龍鴻年給安排,去其他的企業裏參觀參觀嘛!不要看大家掙了多少錢,更重要的是看看這裏的政策,看看這裏的其他便利條件。

就像是朋城,用的法規跟其他地方都有差別的,這一點你是沒有辦法比的。

按照北省的情況,扔多少錢回去都是白扔。

四爺沒等對方開口提投資的事,先說了,“今年打算給工大捐兩千萬,用於科研項目。要不然這樣吧,我先拿兩千萬,用於鄉鎮中小學校教育……昨晚跟我二叔聊了許久,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邱主任先一楞,看向朱有為,“這個……多些金總慷慨解囊了。”

正在他以為人家推脫,不談投資的時候,結果人家又說了,“至於說內部省份投資的事,這件事不是我一言能定的。公司有其他的股東,我們的技術部門的專家,我們車間的高工,都是占有一定股份的。再加上,您猛的一說,這投資什麽,怎麽投資,都是兩眼一抹黑。這需要調查,需要考察投資環境,也需要內部溝通協調,這一點還請您一定理解。”

“理解!理解!充分理解。”只要沒把路堵死,就怎麽都好說。

朱有為全程都沒說話,心說,這兩千萬真能一分不少的用到中小學的投入上嗎?

如果能,他可能真的會考慮這個問題。

可如果不能,他是有權知道這筆錢的去向的。要是叫人從中把錢給掏空了,誰又能再找他談投資?

龍鴻年跟著笑了笑,這兩千萬花的呀,值得的:第一,哪怕是一半用到校舍上,也是很大程度上的改善;第二,鄉性。他有錢了,也真的花錢給辦事了,不叫人指摘;其三,給了這一行人面子,這一趟從頭包到尾,拿了兩千萬回去,面子給的很大了;其四,為了朱有為的。剛才老金說的很清楚,昨晚跟他二叔聊了不少,那是不是說,這筆錢是朱有為爭取來的呢?這對朱有為的升遷是大有裨益的;第五,試金石。投資的事,他沒拒絕。但他就是有辦法叫別人不好意思再開這個口。

四爺一承諾,大家再參觀這心態都不一樣了,氣氛特別的輕松。

然後四爺再不用陪著了,叫人帶著轉一轉,安排人給照相,這就可以了。

動這麽一大筆錢,桐桐當然是要知道的。在家裏正泡到泳池裏教姜桂和姜婉如游泳呢,何姐系著圍裙急匆匆的進來,“林工,金總的電話。”

桐桐指了指邊上的分機,何姐幫著遞過來,桐桐在泳池裏接了,“怎麽了?”

四爺靠在辦公椅上,“先拿兩千萬試試看。”

桐桐嘆了一聲,“……這個錢花的呀,一言難盡。”她沈默了一下,“那就兩千萬吧,回頭這個捐贈儀式是不是得你回去一趟?”

“咱倆誰回去都行。”

又說了幾句,桐桐才問:“幾點回來吃飯,我們等你們嗎?”

“不等了!有別的安排。”

掛了電話,姜婉如才問:“什麽兩千萬?”

事就是這麽個事,花了這個錢大家都消停。

姜婉如倒吸一口氣,“這加起來就把四千萬扔了?”

“不算是扔了,只要花出去了,肯定是有人受益的。”

姜婉如揉胸口,“不行!受不住這個……這錢花的,我都疼。”

把桐桐給笑的,她從裏面出去,誰姜桂,“帶照片了嗎?叫人辦手續去,後天咱去對岸。”

姜婉如一把拉住桐桐:“不去!不能去!我們要去是要打報告申請的,不可以。”

“姜桂也不能去?”

“她以後上了大學了,你們愛帶到哪裏都行。現在不許她去,那電視節目我看了,都是什麽呀。不行,堅決不能去。”

姜桂套著游泳圈撲騰呢,“那我明年高考就考這邊的大學,成嗎?”

這邊的大學少,可選擇的不多,“往京城考也是好的呀。”

這邊在泳池了絮絮叨叨的說話,外面韓翠娥看著那麽大的院子可惜的,“撒上青菜種子,還愁沒菜吃?這邊的氣候多好的,菜長的肯定也快。”

“行!給您開一片出來種菜。那您得留下來住一段時間……”

韓翠娥就不說話了,留下來常住可不成,扔不下家裏,“回頭清明了,得給你爸上墳的。”

不能去對面,那能玩的就不多了。不外乎這裏轉轉,那裏走走,這裏吃一頓,那裏吃一頓的。然後逛逛街!

這邊的東西又多又便宜,娘兒幾個真就跟批發似得,買了這個回去好送人情的。

只要能購物,對女人來說,這基本就是玩好了。

這天才回來,何姐就道:“林工,今兒江總打了電話,說是明兒想來拜訪。”

江榮?“好的!我給回個電話。”

電話給江榮打了過去,那邊就笑:“我們把我媽也接來了,老太太一來就不習慣,非嚷著要回去。我說,要不過去看看韓嬸子,咱也有串門的地方。你看方便不方便,要是方便,明兒一早我們過去。”

“方便!方便。來吧,我們在家等著。”

韓翠娥就一拍手,“誰知道我跟你江嬸子在這裏還能見上?”

可不是!

江榮年前就從桐桐給租的民宅了搬出去了,聽說是買了一套三十萬的聯排別墅。簡裝修過的,夠住。

江家開的是一輛小面包車,裏面擠的滿滿當當的。

車子往這邊走,江滿就說,“哥,要是不還那四百萬,在這地方買套房子,那才是氣派呢。”

江榮回頭瞪了他一眼,“閉嘴吧!這地方沒有億上打底子,住的起嗎?”

江南回頭看了小叔一眼,抱著媽媽的胳膊把頭又低下了。劉紅心愛憐的摸了摸女兒的頭發,面無表情的看向車窗外。

江滿媳婦把頭伸出窗外,“哎吆媽呀,你說老四當年就住咱們隔壁,金家那日子精窮精窮的,現在走的是啥運道呀,這錢掙的,嘩啦啦的!看住的這個地方,房子蓋的,美的呀!”說著又罵江滿,“你就是個窩囊的,人家能掙來,你呢?你看看你,你能幹啥?去年忙活了一年,大哥人家掙了四百多萬,你呢?你弄了個啥嘛?一年到頭,你拿了幾個?”

江滿沒言語,他的錢沒都給媳婦,叫自家媽收著一部分。再就是,男人在外面總得有花銷,這婆娘四六不懂的,不愛跟她掰扯。

江英家媳婦坐在後面,攬著孩子也不言語。只是隔上一會子,拍拍大嫂的肩膀,比劃著說兩句。

江滿媳婦就看不上江英家那個樣子,大哥也不是親大哥,你們是堂兄弟,也不知道這麽跟著是咋好意思的?!如今,都住到一棟房子裏,吃的誰的?喝的誰的?也就是大嫂不會說話,是個啞巴,由著她那毛病。要是自己,可不慣著她。

等到了金家,我的乖乖呀,這是個啥陣仗?真的是地主出身的,就是會使喚人。十幾個人伺候呢吧!光是廚子就有兩個。

桐桐不把人往裏面帶,今兒天好,就在院子裏接待的。站在院子裏看著海景,這不挺好的嘛。

江滿的媳婦自己進去了,這裏看看那裏看看。何姐前前後後的跟著,有些東西不好叫人碰的。

“這個多少錢?”

問的是鋼琴,“十幾萬吧,得提前一年在香江訂貨,然後從D國運回來。三角鋼琴只D國的最好。”

“是遠志那小子學呢?”

“對!請了鋼琴老師來授課。”

“老師到家裏上課?”

“是!”

“那學費也不會少吧。”

“一節課兩小時,一百塊錢。司機按時接送,也還好。”

這叫也還好?

說著又往房間去,下面有一間書房,“書房不能隨便進出,不好意思。”

還不叫進出了?怪講究的。說著話就往二樓去,二樓正有人熨燙衣服呢。江滿媳婦又問:“這是啥衣服?誰穿的?”

“哦!這是騎馬裝,偶爾金總和林工會帶著孩子去騎馬,這邊比較潮,不熨燙怕長黴。”

騎馬?牲口呀。

“賽馬的那種馬,馬場寄養了幾匹馬,騎著玩的。”

“養個牲口倒是花銷不大。”

何姐抿嘴一笑,也不爭辯。養馬的費用可比養車的費用貴多了,但這個客人好像也不用懂。

江滿的媳婦嘀咕:“騎個牲口還整個不一樣的衣裳穿,現在也是有錢燒的。”

何姐:“……”她想把客人往下帶,“要用飯了,咱下去吧。”

人家這是不高興咱轉悠?”我還能把東西偷了去?我們一個村的,以前上家裏,那都是直接上炕的關系。你這樣的……咋掙著一分錢的?”

何姐還是保持微笑,卻不叫再去其他房間了。

江滿媳婦就有些不高興,下來就提意見,“大哥,你去看看人家老四和桐家,看看人家住的地方,再看看咱家住的那個地方。一樣是娃,人家遠志學鋼琴呢,一架鋼琴十幾萬。咱家的娃兒呢,學的活尿泥呢。人家現在都計劃生育呢,只準生一個娃。大哥你還是D員,也不能違反政策。你就江南一個,江南還是個女娃。你們弟兄倆就我家蛋蛋一個男娃子。你說……”

江南抿嘴,拿著筷子不動彈了。

劉紅心聽不見,看見孩子這樣她幹著急。桐桐給姜桂使了眼色,姜桂拉了江南,“走!咱去小亭子裏吃去!家裏做的春卷特別好吃,咱多要一份春卷。”說著又喊金鏃,“你過來,咱幾個一塊吃。”

金鏃看著自己限量版的變形金剛,被江家那個蛋蛋弄到地上玩,滾的都是土,心疼的直抽抽。

算了!算了!第一次上門,懶的計較。

江嬸子把桐桐的眼色看的真真的,她當時就說小兒媳婦,“你愛呆就呆,不愛呆就滾。你大哥是你大哥的,你是你的!這不滿意,那不滿意,那你就搬出去自己住,自己過去!”

江英家媳婦輕輕戳了戳江英:這是捎話給咱聽呢吧。

韓翠娥輕輕的拍了拍老姐妹的手,吃了飯兩人轉到一邊說話去了。兩個老太太都不習慣這邊,可是孩子們都來了,不在這邊有啥辦法。

江嬸子就說,“你有炎炎呢,在老家還行。你說我……不跟著他們走都不成。江滿這媳婦呀,自來就不是個懂事的。霸道的很!”

也不單單是媳婦的事,江滿也有責任。這就是錢多是非多。

兄弟們一塊幹活,就少不了爭東論西的。

老人走了,孩子也不在跟前,桐桐就聽見江滿問四爺說,“你們那個辦公樓,裝修這個活……叫咱幹了怎麽樣?”

江榮瞪眼:“說啥呢?那活輕易接不下來。咱幹的是蓋房的工程,不是裝修的工程。”

“咱不能總綁在一塊嘛!我覺得裝修還挺好的,也就是帶著人幹活就完事了。裝修這事我還幹不了?”

你能幹錘子?這種裝修,你以為是家裏的老房子粉石灰呢?想什麽呢?

四爺給對方倒了酒:“公司項目不能一言而定,這需要招標。你要有心,就準備標書,等著通知。”

標書是啥?江滿把這個記下了,打算回去就準備標書。

江榮都覺得沒法在這裏呆了,去年是老四給的五萬塊錢給自己打底,是岳父的老關系給了自己工程,這才翻盤了。今年本本分分的再幹一年,就積攢下老底了。自己在外面包工程容易,一是因為岳父的關系,二是因為自己跟老四的關系,人家知道自己不會短缺資金,有周轉的地方。

做生意這種事,不是講人情的事。

你張口跟老四借二十萬,這個是可以的;但你張嘴叫老四把那麽大的項目給啥也沒有的你幹,這是絕對沒分寸。

六千萬蓋起來的樓,只裝修得多大的資金量,你想吃下去?你去外面問問,有多少人想吃下這個工程?

桐桐這邊跟劉紅心說話,兩人在手心裏寫字交流。

劉紅心問桐桐:小兩居的房子,你們原來住的小區還有沒有?

桐桐驚訝:怎麽問這個?

劉紅心說:我手裏還攢下一些錢,有兩萬多,買不了兩居買一居也行。

為什麽呀?

劉紅心看了不遠處的女兒一眼:為孩子上學的。

桐桐拍了拍劉紅心的手,為孩子上學是借口,她只是單純的不想叫孩子跟那麽一家子住在一起吧。

她就說:我們原來那個房子,嫂子你帶江南去住吧,回頭我把鑰匙給你。等你攢夠錢了,我把房子的手續倒給你。

劉紅心連連擺手:這太不好意思。

“沒事,我跟你投脾氣,也喜歡江南的性子。”

然後從金家回去之後,劉紅心就收拾東西,她跟孩子兩個人的衣服,一收拾就能走了。

母女倆拎著包,跟誰都沒有打招呼,直接走了。

江南牽著媽媽的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別墅,給媽媽比劃:“其實不該咱們離開,該走的人是他們。我爸要不是因為我姥爺的緣故……”

劉紅心擺手:人不能那麽去想!不要總想著你爸怎麽怎麽樣?你得想想自己,別靠誰。你姥爺早早就教我了,他們盼著我有依靠,但是得先叫我學會誰都不依靠。你也一樣,哪怕那是你爸,你也不用老想著去靠。他要心裏有咱們,他會找來;他要是心裏沒有咱們,喪了良心,咱也一樣能活。手心手背都是肉,看他願意要哪邊的肉吧。

江南眼淚滴答滴答的往下掉:那是我爸,為啥我就不能靠?

劉紅心指了指自己:因為你媽是個啞巴。如果我是你林姨那樣的,情況自然就不同了。這些,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江南走了一路,回頭了一路,也哭了一路。

可真等住進這麽小的家裏,她反而踏實了:“只有咱倆,真清凈。”

劉紅心也笑:是啊!過日子,圖的不就是一清凈嘛!吵吵嚷嚷的,誰願意過誰過去,反正我是不過的。

收拾好了,都快晚上了,娘倆出門想采購點吃的用的,結果一開門,江榮站在外面,靠在墻上抽煙呢。門口堆著好些東西,除了行李,還有米面油、菜和肉。

劉紅心楞了一下,臉上還是老樣子,招手叫江南:幫忙搬東西。

江南看著她爸,又開始掉眼淚。

江榮擡手揉閨女的頭,“悶葫蘆!爸能不要你嗎?”

劉紅心去臥室收拾衣服,一件一件的往櫃子裏掛。江榮過去拍了拍她,比劃給她看:我把那邊別墅叫老二家住了,媽在那邊,滿子他媳婦伺候。

劉紅心楞了一下,告訴江榮:滿子想單幹,別墅給他都行。拿別墅抵押,他也有啟動資金了。媽不是個講究住的人,這房子有三間屋子,書房小是小點,住一個人還能住下。叫媽跟咱過吧。等掙了錢了,買了大點的房子了,就好了。

“你願意跟媽住?”

嗯!媽不糊塗,江南大了,也需要有個人跟她說話,要不然太悶了。

江榮點了點頭,“等年底了,掙錢之後我帶你去國外,找國外的大夫給你看看耳朵。聽說有一種助聽器,戴上就能聽見聲音了。”

劉紅心驚訝的看他:帶我去?

江榮就笑,笑著笑著眼圈都紅了。他催她:餓了,想吃面條,手搟面。

劉紅心放下衣服做飯去了。

江榮就想起之前在電話裏,桐跟自己說的話。

她說,“大哥,你有錢的時候,兄弟不是巴結著你,就是跟你爭長爭短;你沒錢的時候,嫂子跟著你從西南到西北,從西北到東南。我嫂子要是走了,你這家可就散了。不光是家散了,以後你這活都沒法幹了!老關系願意照佛,為啥的?因為老人的遺澤,都是念著情分想叫我嫂子過的好的。這要是本末倒置了,可就啥都沒有了。都說做生意的人沒情義,可那是做小生意的人。如果想把生意做大,把事業幹大,那麽情義二字一定得比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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