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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5章 歲月流年(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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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5章 歲月流年(132)

桐桐就是覺得,能在賺了錢之後,第一時間想的是先去將那四百萬歸還了,這其實不容易。都是窮怕了的人,一年掙一萬都不敢想的,這猛地有四百萬,舍出去嗎?因為這四百萬,公職也丟了。在很多人看來,這就是付出代價了。既然付出代價了,那我這錢還憑什麽還呢?

江滿對江榮的不滿,多來自這四百萬還回去了。按照他的邏輯,賺了錢了,親兄弟在其中出的力最多,幫著他操心的也最多。那拿出一部分收入,給兄弟分了又怎麽了呢?

如果不還這四百萬,他覺得他該拿很大很大一筆的。

這四百萬只給老大邀買了名聲,還能有什麽價值呢?勞力麽?用不上!現在這工資去哪都招到人的。憑什麽一定得是老家的人呢?

這個年代,這個機遇,發財的人很多很多,四爺和桐桐對江榮的態度有些改變,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這四百萬——他真的還了!

沒人要求,但他做到了。

至少這人在大是大非上是沒有問題的。

那在生活上有點小麻煩,既然知道了,說說又怎麽了?

韓翠娥就跟桐桐說,“這個王翠翠倒是能聽得見,嘴也怪能說的。但她還不如不長耳朵不長嘴呢。我看紅心這個孩子就怪好的,不會說話,也把娃兒教育的挺懂事。”

誰說不是呢?

桐桐給收拾東西,“我江嬸子人家就不回去了!你再住一段時間,等到清明了,或是我或是您兒子,得回去一趟參加捐贈儀式,到時候再把您帶回去不就行了。這麽急匆匆的,您這是看兒子看孫子嗎?您這是走親戚來了!我嬸子要上班,姜桂要上學,我叔得隨著團走,都不能多住,這就罷了。你回去又沒有啥事,炎炎那邊人家還有公婆幫襯呢,你就是暫時不回去,叫親家那邊幫襯幫襯就是了。這麽著急忙慌的,幹啥?你沒看你孫子的嘴撅的,都能掛油葫蘆了。”

金鏃最近不在自己的臥室睡了,天天晚上跟他奶奶住。十一歲的大男孩了,長的跟媽媽差不多一樣高了。就好像一換季,衣裳就小的穿不成了。再加上鍛煉的比較多,平時營養又好,這半年竄的尤其快。

傻高傻高的,那麽大一只,其實還是個孩子。一說奶奶要走,馬上一臉的不高興。

這會子又往奶奶腿上一枕,“你就是偏心我姑姑,不偏心我爸。陪著我姑姑,都不要我爸了。”

韓翠娥點了點孫子的鼻子,“養好你,是你爸你媽的責任。照看好你爸爸跟你姑姑,是奶奶的責任。你姑姑打小奶奶沒看顧好,你姑也沒能上學。十一二歲就常年住在人家家裏,十五歲就當兵去了,一走就是成十年。奶奶要是不顧著你姑,不陪著你姑幾年,這一輩子都沒機會了。”

金鏃的頭在奶奶身上蹭了蹭,“等以後……以後就方便了。朋城修機場了,機場修好了就好了,我想回去的時候坐飛機就回去了,三個小時就到家了。想吃您做的飯了,我早上飛回去,午飯就能在家吃。吃了飯再回來,趕到家裏還能吃晚飯。或者我周六回去,住一晚周日再來,還不耽擱周一上課。”

胡說!飛機是想坐就能坐的?”坐飛機要開介紹信,得單位的介紹信才行。這要不是你爸爸在這邊接待,奶奶和你小姑也不一定能買到飛機票。”

這把金鏃給驚到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叔奶奶:“坐飛機還得要單位的介紹信?”

那你以為呢?傻小子。

金鏃就搖頭,“肯定不行呀!要拉投資,連坐飛機都這麽多限制,對生意人來說,多耽擱事呀?就像是雷家叔叔,叫他們顛簸著去內陸省份考察,他們指定不去的。”

姜婉如沈默片刻,伸手在金鏃的小腿上拍了拍:“你說的對。”所以,打從一開始來拉投資,這事就不靠譜。

朱有為回來的時候姜婉如還說呢,“連遠志都知道的道理,他們楞是不知道?我看呀,前後順序反了。”

朱有為洗漱出來換了衣裳,朝老婆擺手,“我最近也在思量這個事情,事得先從路開始。公路、鐵路鋪不開,說什麽都是白搭。

要叫人家去做生意,得叫人家去的了,回的來。路,得修。”

修省道,勢在必行。

說著話,擡眼一看,就見院子裏姜桂跟金鏃又拎著小桶和小耙子,這是又打算去趕海?每次出門就得好幾個人跟著,怎麽就那麽熱衷於出去呢?

他打開窗子,喊外面,“今兒風大,不出去了。”

楞是喊著沒叫出門。

金鏃掛在他小姑姑身上,“暑假來唄,暑假長,能住可長時間了。”

“高考完我就來!”

“那咱倆夏天去沖浪。”

“沖浪?”在國外的雜志上看見過,也是最近才補起來的功課,“朋城還有能沖浪的地方?”

“沒有!但可以去夏威夷。”

“你從哪知道的夏威夷?”

“香江的一個朋友……”

這都能交朋友?姜桂扭臉看金鏃,逗他:“你可別真變成資本家。”

金鏃就笑,雙腳擡起,整個兒掛在他小姑背上,叫他小姑背著他,險些沒把他小姑壓趴下。

可能現在能跟他這麽玩鬧的人越來越少了吧,金鏃特別舍不得小姑走,“考大學能到朋城來嗎?到朋城都能回家住了。”

“小祖宗,朋城大學是新大學,開的專業有限。”

“就沒小姑喜歡的?”

“我能不想來嗎?住著大別墅,什麽都不用操心。可沒那個專業怎麽辦呀?”

“專業其實沒那麽重要。”

“胡說,專業很重要。”姜桂就說,“我可能要考到京城去,放暑假我就來,行不?”

兩人在那裏絮絮叨叨的,姜婉如就說桐桐:“你跟司曄該考慮再要個孩子的。雖說你有公職,但你是靠專業吃飯,也不是要升遷。趁著還不算是太嚴,趕緊再生一個。金鏃是沒伴兒!”

現在就是生了,等小的稍微大點了,他都快成年了,怎麽作伴?就他了,“早幾年是上學耽擱了。”大學生在校期間,是不能再生孩子的。女生不能生,男生的老家要是老婆生了,這一旦被舉報,問題很嚴重的。其實,在金鏃三五歲的時候要老二就很合適。可孩子那麽大的時候,兩口子上學著呢。上完學孩子七八歲了。這又直接上朋城來了,到了朋城又在創業期,之前那居住環境都不能提,怎麽生呀?

穩當下來了,在這邊第三個年頭了,金鏃都已經十一了,這還生什麽呀生?

不生了,就他一個就行了。

家裏在一塊說話,那就是有什麽說什麽,說到哪算哪。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正說的熱鬧呢,家裏的電話響了,是徐斌打來的,“金總,考察團那邊……出了一點問題。”

嗯?怎麽了?

“有一位姓岑的幹事,被掃黃的堵在發廊裏了。”

四爺皺眉,“人現在在哪?”

“在掃黃大隊。”

“只有他一個人嗎?”四爺對這個姓岑的有印象,他也是工大畢業的,畢業之後分配到機關單位。這次他這個年輕資歷淺的跟來,就是打雜的。很多雜務需要人處理,跑腿呀,上下聯絡呀,都是他的活。

這人給四爺的印象其實挺好的,挺會辦事一人。

所以,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他是一個人去的嗎?是不是有別的什麽原因。

徐斌的聲音更低了,“有一位黃主任,把腳扭了,之前酒店接到電話,說是黃主任在外面打回來的,沒有接到房間,只在前臺,叫岑幹事下樓接的電話。電話上說了什麽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岑幹事掛了電話,上樓取了個東西就急匆匆的走人了。從他離開酒店,到被堵住,前後也就不到一個小時。”

四爺就說,“叫人給發廊那些人塞些錢,讓他們說實話。”

徐斌應了一聲把電話掛了。

四爺這才跟朱有為說這個事,“怕是那位黃主任被人拿住了,這個小岑是去幫著處理事情的去的,陰差陽錯的,黃主任跑了,他被堵住了。”

朱有為是副團長,必須回去處理的。這個事情太惡劣了。

丟人現眼都沒這麽丟的!

掃黃大隊那邊,發廊女證實了,岑幹事並沒有幹什麽就是來送東西,正好掃黃的車停在門口,黃主任跟其他的發廊女從後門走了,沒來得及跑的就被堵住了。至於黃主任幹啥了,發廊女的意思是:也沒什麽?就是洗頭來的。洗頭的時候不小心把他的包撞到地上了,看到裏面的證件,知道能勒索,所以就想訛一把。

這個證明材料送來,邱主任和朱有為都沈默了。

那樣的地方打眼一看就不正經,黃主任為什麽要進去?小岑委屈,這個是肯定的。但是黃主任進去了,是沒幹什麽,還是沒來得及幹什麽?

但黃主任一口咬定:“看著挺正常的,這邊熱,我這頭發長了,真就是剪頭發去的。”

所以,只能定性為誤會一場。

岑遠民什麽話也沒說,回房間就寫了辭職報告,遞給朱有為,多餘的話一句都不肯多講。

朱有為嘆氣:“這樣……先回去!回去之後再說,你也要好好考慮清楚。”

這是該走的程序,岑遠民點頭應了,這才道:“您替我謝謝金總。另外,您幫我問問金總,他麾下還招人嗎?”

朱有為:“……”挺能幹一小夥子,他其實想留他的!放到下面哪個縣過度一下挺好的。可他要投奔司曄,他倒是不好攔著了。這小子真的是一員幹將!

送這一行人走的時候,四爺跟岑遠民握手,“宿舍我叫人收拾好了,從今天起你就算是入職了。你什麽時候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好了,什麽時候過來,不催你。”

岑遠民苦笑了一下,“我盡快回來上班。”

韓翠娥和姜婉如姜桂跟在最後,再是舍不得,還是都給送上了汽車。

直到車子看不見了,金鏃才上車,“回吧!就又剩下咱們了。”

嗯!又剩下咱們了。

往回走的時候跟一個車隊相錯而過,桐桐問金鏃:“過去幾輛車?”

金鏃馬上道:“五輛。”

“車牌號看見了嗎?”

金鏃:“……沒有!只看清車型和顏色了。”

還不行!桐桐跟四爺說,“是東海貿易的車,第二輛是王河東最常坐的。”

金鏃:“……”真就是相錯而過,這都能看清且記住了?我果然是比較笨的,腦子沒我爸我媽好使。

等到晚上,家裏打來電話,說是安全到家的時候。

王河東正坐在黃主任家裏,“您看,您這也太簡陋了。”

黃主任不在,他老婆在家,對著這不速之客,她還真不知道怎麽應對:“老黃也不在家,要不,你改天來。”

王河東笑了笑,擡頭扶了扶眼鏡,身邊的人就遞了一個旅行包來。他把包往前一推,“是這樣,我們跟黃主任一趟飛機來的,不巧,行李拿錯了。這是黃主任的行李,裏面有證件有地址,我們就給送來了。就不等黃主任了,回來您告訴他一聲就行。”

原來是送東西的,“你看,還得麻煩你們跑一趟。吃了飯沒?要麽吃點再走?”

“不用!您客氣,我們去招待所住了。”

好的!好的!

把客人送出去,她還真以為是男人的行李呢,心想,怕是在那邊給家裏買的東西。這一打開,裏面確實有衣服。紅毛衣、牛仔褲,抽出兩件了,再往下看,嚇了人這麽一跳。裏面可都是錢。

她一把把包的拉鏈拉上,急匆匆的開門去看。人早走了,外面沒人了。

這是誰呀?幹什麽送那麽些錢來?這叫人知道了,得槍斃的。

這些事就不是桐桐和四爺能知道的了,兩人在書房,金鏃站在一邊讀晚報,“……全國統配煤礦開始總承包……”讀了一半,他想起來了,“是不是去年批準了煤礦承包的方案?今年這是政策落地了嗎?”

對!政策落地。

“我叔爺之前說的省裏的礦業,是不是說的就是煤礦。我記得北省是有好幾個大煤礦的,那個誰……姑婆之前是不是還嫁過煤礦上的人。”

你這肚子一天還不少裝東西,“又聽大人說閑話了吧?”

就聽了一耳朵。他繼續讀他的報紙去了,一字一句的,清晰流暢。

饒是這樣,當媽的還坐在邊上,動不動就打斷,“重音錯了,用你的語氣強調重點這很重要。上一句重讀……”

四爺只笑,輕手輕腳的在邊上擺弄新添的計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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