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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0章 歲月流年(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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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0章 歲月流年(17)

看吧!就是這樣,各有各的委屈。

桐桐先把林心給拉回去了,哭也哭了,鬧也鬧了,消停了吧。

林心用毛巾擦了臉,坐在房間裏只不言語。

桐桐挨著她坐了,“你的心是好的,但這個年月呀,家裏這個境況,你想什麽事一肩挑,那是不可能的。你覺得大姐那邊沒法子了,還差點出事,急了。可你怎麽不想想,家裏要真是不給糧食,知青辦敢把人餓死嗎?插隊的不是她一個人,真惹急了,往知青辦一坐。要吃今兒就一起吃,要餓死,那就一起餓死算了。大姐便是不會鬧,她不會跟嗎?搶不到稠的,還搶不到稀的嗎?真要是餓死一個,這是天大的事情,所以,真不至於有你想的那麽可怕!你當時就該拍電報告知大姐一聲,或者你去學校,去單位去拿著大姐的信求助,自有公家對公家的援助,你這辦事的法子從一開始就錯了。”

林心不動了,坐在邊上認真的聽著。

桐桐這才又說,“至於你擔心如意,如意是個男孩子。你不能處處出頭拔份的護著他,總好像他那樣就被人欺負死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技能。他那樣的性格,自有他的圈子,在他的圈子裏有他自己的位置。你看著他在圈子裏被欺負,可那是孩子呀!孩子會長大,會成熟的。小時候跟著老大屁顛屁顛的小孩,跟著人家後面,未嘗不是一種學習。你老是不撒手,那以後他娶妻生子,叫他媳婦靠誰?他的孩子靠誰?你包辦到底?”

林心吸了吸鼻子,沈默著,沒言語。

桐桐就說,“家中父母得力,那人家孩子就跟各個有大樹遮擋著,風吹不到雨淋不到。要是家中父母不得力,只靠著單蹦的小樹苗,就想護著其他的,那不可能。不僅不可能,還可能把你拉趴下。所以呀,每個樹苗都得長。沒人家那大樹粗壯,可樹苗要是都自己長起來了,下面的根連著,上面的枝葉相互牽扯,便是風來了,幾個小樹苗靠在一也能扛過去。咱們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

真的!桐桐真不覺得把什麽都背負到自己身上是正確的。便是叫自己扛,自己也能扛動。但是,能扛一輩子嗎?

不能呀!

兄弟姐妹的關系就是這樣,跟蒲公英似得,各自得落地生根,才能繁衍出一片來。

“所以呀,先過好自己,有餘力了傾力相幫,這就足夠了。”所以,你只要對你自己負責就行,不必負責別人的人生,“這麽著,兄弟姐妹才能處的長久。”

要不然,你把你一輩子搭上,將來你心裏能平衡嗎?

不能!

你的兄弟姐妹能永遠把你放在他們生活的正中心嗎?

也不能。

不平衡了,都不舒服了,這就處不成了。

桐桐就說,“一根筷子易折斷,十根筷子抱成團,這話沒錯。可你得知道,那十根筷子它是一樣粗細的。你拿著木棍和小樹枝放在一起掰,那先斷的一定還是小樹枝。”就跟兄弟姐妹間貧富差距大就容易出矛盾一樣。

林心往下一躺,翻身側身躺著,“你不知道,姑姑上次回去可厲害了。我聽隔壁的大娘說,逼著爸媽立馬答應給你遷戶口的事。這種事怎麽保證?誰能保證?”說著,就哼了一聲,“她回來必是沒跟你說她都幹了什麽,你也必是以為家裏就跟把你扔了一樣。那你咋不問問她,她家朵朵身上的衣服為啥都是新的?你每次穿的都是舊的?家裏的布票給她叫她給你置辦衣裳的,可你穿了嗎?還不是朵朵穿了。”

桐桐:“……”看!這就是矛盾。林家覺得管自己了,林溫言卻用家裏的補貼給她的閨女用。可林溫言也委屈,朵朵正長著呢,家裏沒有小孩子,沒有舊的撿來穿,總不能叫孩子沒衣裳穿吧?這裏叫自己吃虧了,回頭那裏補上就是,橫豎也沒叫自己沒衣裳穿。

事都不大,可就是這一件件的小事摞起來,成了大事。

所以,原身這孩子的處境就是,跟誰好似都是親人,可跟誰都隔著一層。

自己要去改變嗎?大可不必。

畢竟,人家跟咱也隔著一層呢。

林心是真心想幫忙,自己承情了。關於她說的事,家裏的困境,辦法也告訴她了,但真的只能是在有餘力的時候給他們救急,別的,真沒有了。

留林心住了一晚,林心也沒再鬧騰。早起有郵電所的車是要去省城的,順利給捎回去就行了。

林溫言只在門口站著,也不過去送。林心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看出來了,她對這個姑姑是怨恨到了極點了。在她看來,家裏這些生出來的叫人糾結的事端,多是由抱養開始的。

而且,在娘家鬧的要死要活的,卻拿著錢巴結人的時候為的是繼子的工作。這事在單位上又瞞不住,可不更把人氣著了嗎?

林家人除了那老太太,大概都覺得林溫言對桐桐不算真心。

林溫言看見桐桐,啥話也沒說,轉身進醫療站去了。

桐桐:“……”要麽說,有娃別給娃,沒娃別要娃呢。這真不是預想的那麽美好的事,誰都覺得委屈,都覺得難。

話說清了,桐桐真就忙自己的去了。

她跟林心說的都是真心話,先把自己過好再說其他吧。人要是不對自己的人生負責,那你負責別人的人生,又能長久的感動誰呢?

這兩天她特別註意黏蟲,這玩意在一定濕度的情況下繁殖尤其快。棉花慢慢到了收獲期了,這東西對棉桃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她跟四爺說,“趕緊的,得打農藥了。要不然,不出三天,就沒法控制了。”

四爺看了桐桐一眼,她對農業這東西好似比自己更內行。

她說了,他就信了。

去公社匯報,“得通知各個生產大隊,嚴防黏蟲。盡快噴灑農藥,要不然就有風險,會影響產量。”

公社不會攔著這種預警的,反正技術員給了意見了,老農們再根據你們的經驗看看,具體看怎麽操作。這有時候蟲害上來的時候只一片控制的好了,是不會蔓延的。

這個時節,也確實是到了防治黏蟲的時候了。

然後,有的大隊噴灑了,有的大隊就沒有。東大隊聽了,因為年輕人還都挺信桐桐的,她預報的風啊,雨啊,八成都是準的。

這不,藥一噴,隔上兩天再看,葉子也緩過來了,植株也緩過來了。沒有噴灑的,這兩天都在補救。這一茬黏蟲上來確實是厲害。

桐桐心說,空氣中的濕度這麽大,肯定是附近哪裏連著下大雨了。

結下來連著好幾天都是大晴天,濕度降低了,對黏蟲的繁殖不利了,但是有個問題,猛的一晴,再加上小氣候,桐桐就怕最近小片區的下雨。這對棉花采摘很不友好。

還有包谷,到收獲期了。

晚上,桐桐拿著數據算著,炎炎不敢發出聲,也不知道她在算什麽。

好容易該睡了,炎炎才問說,“會下雨不?”

“會下雨!盡快把包谷收了吧。”要不然,這采摘困難大,晾曬困難大,很麻煩的。這都是大片種植,一旦耽擱真的很麻煩。

可是第二天人家天氣預報報的還是大晴天。喇叭上天氣播報員天天都在報,這是上面往下傳達的。

這要是從整個地區看,人家沒錯。人家也說了,局部地區怎麽怎麽樣。

可誰能知道,誰恰好在局部地區呢?

不巧的是,這次自家這一片就屬於局部地區。

然後四爺又跑去公社,公社裏很多人也知道桐桐弄了個氣象哨,據說還挺準的。這次四爺一來,高主任都笑,“咱們的義務氣象員又有什麽高見?”

四爺也笑,“義務氣象員預報了,說不趕巧,這次咱們是局部地區,三天後有雨的概率在七成以上。”

苞谷這個東西,只要成熟了,早三天如何?晚三天又如何?要不是有雨,這幾天真不耽擱什麽。但既然說有成為局部地區的風險,那就通知嘛,撿成熟的好的片區先采收。

當然了,公社給的是指導意見。具體的你們自己斟酌著辦。

然後都不願意冒風險,收吧,不耽擱了。

結果第三天下半晌了,細細蒙蒙的的飄起了雨絲,真下雨了。

這次不用四爺寫稿子,高主任去縣城開秋收指導會議的時候,在會上把這個事情當典型說了。我們就是要善於用知識青年,看!一個小小的氣象哨,解決了多大的問題。

開會的當然有氣象局的領導,當時就笑,“那開完會,我得跟你一起去你們公社看一下。”其實,別的省已經有這個提法了,在每個生產大隊設置氣象哨。上個周,去地區開會的時候,在會上還有這個提法,結果下面就有年輕人做到了前面。

真要是人才,氣象局也要呀!

高主任擺手,“我們公社留下了!”氣象廣播員調去做了辦事員,叫這孩子留下做個氣象廣播員,兼任公社的廣播員也可以嘛。

氣象局就笑,因為他們這樣的單位是爭不過下面的公社的。

一是,在公社工資不少拿,吃的商品糧,還處於最基層,最接近物資的地方。跟縣城比起來,其實下面的日子更好過。

二是,公社的權利大,他們是橫向管理,自家這種是縱向管理。人家提了,咱就閉嘴吧,要不來,沒戲。

高主任還很客氣,“關鍵是要考慮年輕人成家的問題。”

雙職工又占一條優勢。

等高主任回來通知四爺的時候,四爺知道,這裏面其實還是有朱有為的面子在。而牽扯到桐桐進單位的檔案,她的戶口就成了不能再拖的問題。

桐桐看他:“……難吧?”想想都覺得挺難的。

四爺就笑:天底下還有能難住你男人的事?

說辦就會辦,啥時候也不能叫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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