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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 心有繁花(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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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 心有繁花(120)

桐桐站在孟老面前,“師父,還有什麽要叮囑的?”

孟老擡頭看向這個撞回來的徒弟,她面容沈穩,眼神堅定,這樣的孩子,需要叮囑什麽嗎?就像是斯業一再說的,他總說:“您老放心,桐桐有分寸。”

是!這孩子有分寸。

有分寸的孩子,為何不能放手?

孟老起身:“走吧!沒什麽要叮囑的。”

桐桐攙扶著孟老一起,司機已經將車子發動起來了。吳樹和桐桐將老人家扶上車,吳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桐桐陪孟老坐在後面。

吳樹從鏡子裏看師妹,這次的臺子真的搭的很大,除了自家這些自己人,誰也不知道這個臺子搭起來的目的在哪裏。

一路上,車裏安安靜靜的,都眼看到地方了,吳樹才扭頭道:“師妹,沒事,師兄們今兒都在。”

好的!我知道了。

從車上下來,擡眼望去,停車場的車幾乎已經停滿了。其實好些受邀的專家早已經住進酒店了。前面這棟樓是商務會議常用的,後面那棟樓是住宿的,五星級的。所以,今兒別看著停車場熱鬧,但大部分是來瞧病的病人。

桐桐打眼多瞧了幾眼,停車場上有不少很顯眼的車。車上都噴著噴繪,像是某某電視臺,某某報,某某網,都是頗有影響力的媒體。

她收回視線,扶著師父下車。

孟老看看那臺階,說桐桐:“扶著吧。”

啊?

吳樹緊張的很,擡手就抓師父的脈:“沒事!挺好的呀。”

孟老卻笑著看桐桐:“扶著吧。”

桐桐含笑扶著師父的一邊,然後看吳樹:“師兄,扶著師父吧。”

啊?哦!啥意思也不知道,叫扶著就扶著吧。自家師父其實身體挺好的,老人家爬山都不在話下,這點臺階……上不去了?

直到進了大廳的門,二師兄和幾位師兄迎過來,那位主要承辦這次交流會的劉總一臉含笑的跑過來請安,吳樹聽到師父跟人家說:“老了,不管事了……”

這一刻吳樹才恍然:師父老了,不管事了,那管事的是誰?誰能代表他對外說話。

然後又聽師父說:“桐桐,劉總是主辦人,有什麽安排,你聽著就是了。這次來了不少老朋友,我帶你師兄們先去見見……”

吳樹抓緊了師父的胳膊:真把師妹一個人扔下呀?

二師兄接替了桐桐,攙扶了師父:“師父,電梯在那邊,咱走吧。”

桐桐看著孟老,嘴角翕動,眼圈微紅。

孟老拍了拍桐桐,真就走人了。

幾個師兄含笑路過,“去吧,忙去吧。”

劉總看看走遠的那一隊人,再看看留下一個最年輕的——姑娘。

他:“……”柳主任說是結束的那一天,他會過來。孟老又帶著其他弟子走人了,留下的這個就是拿事的唄。

這位說的話,辦的事,對外的所有態度,就能代表孟老和柳主任,是這個意思吧?

哎喲!這可要命了。這邀請的人裏,可有不少都是沖著這位來的。

之前就聽聞,這位狠狠的打了魏老的臉,可以說是踩著人家的臉在地上摩擦過。人家門下的名醫多了去了,今兒這局擺著呢,等的就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甩她一臉的。這要是孟老陪著,那麽多師兄跟著,那勝負難說。

可如今呢?大撒手。

真把這麽一個姑娘給扔出去,肯定不是不重視,那只能是——人家認為,師門裏最小的這個就足以應付了。

這一瞬,劉總格外的客氣起來,“林大夫,久仰大名。”

“您客氣。”林雨桐就問說,“之前拿到了會議流程……可看著現在這情況,只怕得改動了。好些病人在外面等著呢。”

是!謝謝理解,就是如此。劉總才要說話,就聽見遠遠的有人打招呼:“喲!林大夫來了。正找您會診呢!”

林雨桐扭臉看過去,是羅雲勝。

劉總趕緊低聲道:“林大夫認識羅大夫的吧?這次羅大夫帶了不少病人過來……”

懂了!自己沒找人家的麻煩,人家這不是來找自己的麻煩來了嗎?

林雨桐朝劉總微微點頭,表示明白他的示好,此事跟他無關。而後跟羅雲勝點頭:“是羅大夫呀!”她說著,擡腳就迎過去,“病人在哪,這就走吧。”

羅雲勝一看,沒人跟著林雨桐來,便哈哈大笑,“林大夫醫者仁心,叫人敬佩……”

林雨桐接了劉總親自遞過來的白大褂,直接穿身上,大褂上有各自的名字,桐桐一邊扣扣子,一邊看自己的名字,確認無誤之後,才問羅雲勝:“病人都是什麽情況?還是風濕難愈?”

羅雲勝:“……”魏老的風濕已經重的不能行走了,這次來都是坐著輪椅的。她偏拿風濕說事!

劉總:“……”這個小林大夫呀,這嘴真是……哪裏疼她朝哪裏咬。

羅雲勝深吸一口氣,只當聽不懂對方的話,回了一句:“什麽樣的疑難雜癥都有。這會子不少專家都過去了……”

果然,三號廳裏,穿白大褂的人數都能占裏面總人數的一半了。

裏面有酒店的服務人員,也有沒提扛著攝像機的人員。

而穿白大褂的,擡眼看去,一大半頭發稀疏,至少都是五十上下的人了。裏面還夾著十多個外國人。

桐桐才一進去,羅雲勝就喊道:“都讓讓!都讓讓!咱們林雨桐林專家來了。”

桐桐扭臉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便將頭扭過來,打眼一看,正好看見沈老的兒子,這位小沈大夫也四十大幾了,中醫是家傳的手藝,但也學了西醫,走的是中西醫結合的路子。他們那個年代的人,只中醫真能餓死人,西醫成了不得不走的路。

林雨桐在師父家見過,兩家屬於世交。此人比較擅長骨科,西醫手術可以,中醫接骨推拿也可以。而且,醫術很不錯。她馬上笑道:“您也在呀!我還沒顧上去給沈老請安,就被羅大夫喊來了。要知道這麽多大能在,我說什麽也得先去請了安的。”

這聽著就叫人覺得舒服!

沈大夫就笑:“你也別謙虛,今兒都是疑難雜癥,單科處理不了,所以,擅長各科的大夫都有。西醫這一點上,就跟中醫又不同了。中醫就是全科,不分。你也上手看看,集思廣益嘛。”

最前面的病人,是兩個人。

桐桐打眼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緊跟著重重的嘆了一聲,“難得的孝子。”

這話一出,好些人都楞住了。

還有人低聲問羅雲勝:“你跟林大夫說了病人的情況了?”

羅雲勝沒言語,他什麽都沒說。

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林雨桐只憑著‘望’就能判斷病癥了。

這倆病人是一對父子,做父親的應該是腎衰竭,剛好,親兒子的腎臟配型合適,於是,做兒子的便捐了一顆腎給了父親。結果是,做父親的身體差,便是配型合適,一樣出現了排異,且循環往覆。在醫院用藥的話,就緩解了。一出院,便是藥物控制也還是有癥狀。而做兒子的呢,才二十四五歲的年紀,只剩一個腎了,“你做的是體力勞動的工作吧?”

是!做裝修的,挺費體力的。

“腰膝酸軟,久站都難。”桐桐嘆氣,“是不是談了女朋友了?在房事上有心無力。不僅如此,這幾個月來,嘴裏有幾顆牙齒微微有些松動了……”

這小夥子一下子就捂住腮幫子,“牙齒活動……也跟腎有關?我以為是晚上不刷牙,牙周炎導致的!”

桐桐:“……”她沈默了片刻,從小夥子身上挪開視線,目光落在當父親的身上,目光有些覆雜:“當初移植的時候,大夫有沒有告訴你,你這種情況,移植之後,若是情況好,最多二十年;若是情況不好,十年……是一個坎兒。”

這人點頭:“大夫當時……說了!”

周圍好些人都沈默了,一個五十多的人,一個才二十冒頭,一般人真的不會叫親生兒子冒這個風險,只為給他換十年或是二十年生活質量不算高的時間的。

這人就說,“但是,大夫也說了,一人一個腎,是可以的。有些人天生就有一顆腎發育不全,不是一樣活的。而且,一個腎只有四分之三的功能,就能維持正常生活。”

是的!理論上如此的。

可人體這麽一個精密的玩意,為什麽有些器官只有一個,而有些器官是成雙成對出現的呢?

林雨桐伸出手,“我給診個脈吧。”

當父親的先把手伸出來了,桐桐先把手搭在了小夥子的手腕上,片刻後便撤了。

這小夥子忙道:“麻煩大夫,給我爸看看!我爸動不動就高燒……都五月了,您看,穿著棉衣還總是打寒顫……”

“就是排異了。”桐桐沒再搭手去診脈,“沒別的。”

羅雲勝在邊上就問說:“林大夫,您不治嗎?”

桐桐看一臉急切的小夥子,“你的這個情況,我能調理。給你一個方子,今年連吃三個月,明年吃一個月,從後面開始,每年吃一周。能保你的腎臟在你的有生之年是正常的。”

正常的意思,就是有正常的變化,比如,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慢慢的衰老。

這是一個很了得的保證。

沈大夫不由的伸手,“小夥子,手腕伸過來。”

這小夥子又把手伸過去了。

這邊桐桐看了那個做父親的一眼,這才道:“他便是你的親兒子,可血肉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現在這種狀況,手術前大夫已經將風險告訴你了,你該有這樣的思想準備的。”

那……那就這樣,不給治嗎?

桐桐看了羅雲勝一眼,羅雲勝似笑非笑的,一副看笑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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