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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心有繁花(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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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心有繁花(121)

上面的大廳裏,其實是能看見下面的實時畫面的。這裏坐著許多老人,孟老就在其中。

這種情況,怎麽做是對的?

畫面裏的年輕女大夫特別認真的看病人,“不是不給你用藥,中醫用藥也是有用藥規範的,我的方子不在用藥規範裏,因此,無法下藥。”

病人才要說話,桐桐擺手,緊跟著道:“但我可以針灸,緩解你的狀況。不過,你需得每周針灸一次,終身不能停。”

孟老嘴角微微勾起了,這孩子!永遠都知道目標在哪裏。

用藥!現有的檢測方式,對有些中藥方子是極其不友好的。

中醫大夫有時候不敢用藥,這就屬於救人無功,但凡出現意外,一定會背鍋的一個存在。

沈老低聲跟孟老道:“就說呢,你動這麽大的陣仗。”原來是想爭取……

噓!

孟老擺擺手,朝屏幕上點了點。

屏幕上是桐桐正在施針的畫面,沈老跟徒弟要眼鏡,鏡頭上看不清楚,好似是用的針太細巧了。

戴上眼鏡看了好一會子,沈老才問孟老:“這是把你那大弟子的絕活學到家了。”

孟老嘴角不由的翹起,柳權沒來,可桐桐別的方式沒選,卻把她大師兄的看家本事拿出來用了。

一個才學了幾年的小師妹施展起來都有這麽效果,那……都得猜測,柳權這水平到底得多高呀?

沈老回頭跟一位老友道:“瞧見了嗎?總說我們中醫都好留一手,結果呢?小柳的手藝都傳給他師妹了,一點沒藏私。”

這老友主攻心腦血管疾病,西醫,以前大家合作過。他就問孟老說,“我聽說咱們柳主任之前一直在推,希望能普及更多的中醫常識……”這都屬於學院派中醫了!

中醫師承這一套,確實是能學真本事。這也是很多人覺得不好的原因。

但是,柳權這兩年格外的活躍,還提議過,若是發展職業教育,可以將中醫細化,培養這樣的人才。也提議過,可以在世界各地開中醫學校。

孟老點頭,是!柳權這兩年確實沒少為這個奔走。

這老大夫就說,“老兄呀,這是好事啊!”

是!這是好事。大部分大夫,不分中西醫都會認為這是好事。

可有時候,有些事情,不是大部分人認為的,就能辦成的。因為大部分人沒有說話的地方呀。

十五分鐘,桐桐起針,說病人:“你起來轉轉!”

病人起身了,走了幾步:“腿……腿不軟了。”

何止腿不軟了,你這十五分鐘沒打過一個哆嗦,且說話也不是有氣無力了。

邊上有個洋大夫,該是m國人,他是帶著翻譯來的,但是翻譯翻中醫的東西很吃力,他自己過來,跟桐桐打招呼。

老外什麽意思呢,他是看不懂這裏面的事,他甚至懷疑,林雨桐和羅雲勝是串通的,他問的是,你真沒有看病人的病例嗎?

“當然。”林雨桐就問說,“您有帶病患來嗎?”

老外點頭,“能幫著看診嗎?”

林雨桐就笑,“當然,請病人過來吧。”

病人被推過來的,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穿著短褲,小腿腫的像是大象腿。因著膚色不同,人種差異,只‘望’可不行。她擡手搭脈,然後問老外大夫:“被什麽咬了?這是中毒了。”

病人馬上一臉驚喜:“是的!是的!野外探險的時候不知道被什麽咬了……”

大夫才說,“是去非洲叢林,回來之後就成了這個樣子了。”

桐桐朝這大夫豎起大拇指,“你們很了不起了,做的治療都是有效的。”

“哦?若是中醫,會怎麽處理?”

“若是中醫,會護住心脈,叫人先活著。但這也會導致一個問題,那就是毒素還是會影響其他器官,導致身體機能變弱,需得一兩年才能將毒素清理幹凈,又得花三兩年的時候將溫養身體,才能叫人真正的健康起來。”桐桐看了病人的情況,再次跟對方豎起大拇指,“而你們的處置結果是,保證了病人五臟六腑的康健,毒素被很好的控制了。動了三次大手術吧?”

這大夫也給桐桐豎起大拇指,“是!如果還不能解決,就得一兩年一手術,或者是建議病人截肢。”

桐桐就說,“這種情況,前期若是采取西醫的辦法,後面由中醫來處理,是一個兩全其美之策。三個月到半年,就能叫病人完全恢覆,毫發無損。”

對方就笑:“我明白你的意思,這就是你們說的‘取長補短’。”

“不管中醫或是西醫,殊途同歸。不同的病采取不同的方法……”桐桐說著,就叫人拿了針刀,先給病人處理腫脹的腿,“這次處理了,能叫他的雙腿恢覆一些感知功能。隨後,我建議先住院,半個月,可以嗎?”

當然!當然!

兩人全程用英文交流,在場的西醫大夫大多都能聽懂,翻譯是翻給在場聽不懂的人聽的。

氣氛很松弛,這就是交流會嘛!

彼此尊重,商量著辦,不挺好的。

魏老在裏面坐著,心裏暗暗點頭,沒有為了鼓吹中醫,而枉顧事實,這個態度是可取的。

有不少西醫就問這個洋大夫戴維,問他們接診之後,是怎麽處理的。

桐桐這邊手上忙著呢,但耳朵沒閑著,不時的提問一句。因為確實是沒太懂!聽懂了也就跟邊上的幾個大夫說:“不得不嘆服,人家在醫療上還是更優一些。”

三院的米院長低聲道:“咱們每年想爭取名額去進修,很難。”

桐桐低聲道:“他們若是提出學針灸,我就收。咱們到時候換名額。”

米院長拍了桐桐一下,湊過來聲更小了,“中醫對外的說法,那都是不傳之秘,拿一個名額能換三個回來嗎?”

桐桐苦笑:“這就是欺負人了。”

他倆嘀嘀咕咕的,邊上有人遞了幾耳朵,就湊過來,“別可著一個醫院來,咱們分一分呀!”

桐桐就笑,米院長說的是認真的,“回頭呀,我看各個醫院可以聯合組建一個中西醫結合的醫療援助組,像是這種情況,很有會診的必要。”

桐桐馬上發出邀請,“我有一個病人,真需要一位心外科大夫……”

“只中醫不能處理?”

“能保證病人活著,但恢覆期特別長,且無法像是正常人一樣的去生活。可這個病人才二十歲,讀大三……”

“腫瘤?”

“惡性的!找了很多的醫院,沒找到敢給做這個手術的大夫。您有推薦的嗎?”

有!這個隨後咱們再聊。

吳樹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看著屏幕裏輪椅上的病人緩緩擡起了腿,驚喜的驚呼起來,他不由自主的朝師父看了一眼。

之前桐桐說踹人,他還一直擔心她那脾氣,懟上來就沒別人什麽事了。

可是,她並沒有。

她溫和、謙遜,凡是好大夫,她都給予了最大的尊重甚至於尊敬。站在一群人裏,她年輕,但誰也沒小看她。她也小看任何人,遇到西醫上不懂的,她真的在求教。

別人問起了中醫上的事,她也是說優點,也說缺點,還一再的跟人討論,若是病人再接受中醫治療之後,病程恢覆緩慢,西醫介入的話,哪種方式更為有效,且傷害最小。

當別人說起西醫術後的很多並發癥和後遺癥的時候,她也特別誠懇的給人家建議,中醫的調理對這些癥狀都是有效的。而且,她跟人說話的時候總是這樣的:“……您是滬市來的,那您肯定跟我三師兄認識。回頭約上我三師兄一起,咱再談。我三師兄在調理一道上,我們師兄弟們無出其右。”

這位大夫在醫學院也是任教的,他就說,“若真是能介入術後,其實醫學院和中醫院都開設相關專業,只針對術後的問題……”

桐桐趕緊拿出筆,將這個建議寫下來,“晚上我得給大師兄匯報的,可千萬別把您這個建議給忘了。術後做的好了,對病人生活質量的提高,很有幫助。還是您高瞻遠矚!”

這大夫就笑,“你這個小林,馬屁很會拍嘛。”

上午三個小時,氣氛友好和諧。

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是自助餐廳。

才一進去,米院長就喊桐桐:“林大夫,心外科的專家……這裏有一個。”

很年輕的心外大夫,姓王,也是個女大夫。

王大夫在別的大廳,因此沒能碰上面。這會子聽米院長說了,就朝桐桐招手。

桐桐端著盤子過去,跟這位王大夫說手裏這個病人的情況。就是腫瘤長的位置特別不好,輕易沒人敢接這樣的手術。叫中醫控制著,病人還能活著。可要是做手術,從手術臺上下來的概率太低了。

聽完,王大夫都不敢說一定能接,她問說,“有片子嗎?”

有!

吃完飯,去大會議室將影像投出來。

一會議室的大夫,數百人呢,一看這個腫瘤都撓頭。

王大夫靠在邊上,對著片子楞神,半晌之後才道:“難度太大!”手術過程中,得心跳停跳,可這個並不是不受限的。

桐桐就問說,“如果我參與手術,以針灸的辦法護住心脈,給你多爭取一部分時間呢?”

王大夫楞了一下,眼睛都亮了:“你能多給我爭取多少時間?”

“你需要多多長時間。”

王大夫對著片子又不住的看,“十到十五分鐘。”

桐桐咬牙:“好!十五分鐘。”

下面嗡的一聲,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合作方式。

就聽到下面有人喊:“真沒見過,不知道能不能觀摩?”

桐桐看王大夫,“您覺得呢?”

現在好些手術室都帶有這樣的教學功能,只要把畫面切到這裏,大家都能看到。她無所謂的點頭,“那就可以。病人的工作我去做。”這樣的手術不說做就能做的,手術時間安排在三天之後。王大夫這三天再沒來這邊,她去準備手術了。

吳樹把那個合作的王大夫的資料發給桐桐:“王大夫的父親是魏老的學生。”

桐桐就笑,“師兄,路得往寬的走。”我又不是屬狗的,逮住誰都摩擦呀?不是這樣的,“職業是有道德的!我看不順眼的,只有那些不講最基本的職業道德的大夫。”

至於說王大夫是誰的學生,不管是誰的學生,她拿到病例的時候,滿腦子的都是怎麽治這個病人。那邊,將病人交到她手裏的時候,她給病人的建議依舊是:“活著就很好!如果中醫有辦法,叫你能夠維持生命,這就很好了。不能跑,就慢慢的走也是好的;不能跳,那就安靜的坐著。真的,你去醫院看看,只要還能呼吸,就是幸運的。手術得冒很大的風險,我相信林大夫一定跟你談過。”

但是,病人堅持!他覺得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因此,王大夫出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心理壓力更大了。

兩人站在病房門口,你看我,我看了你半天,到了了都沒有說話,而後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林雨桐跟吳樹肩並肩靠在走廊的墻上,“不能因為對某些人的偏見,否定一切。病人把生死交托到大夫手裏,不管是什麽大夫,承受是一樣重的。”

吳樹就笑了,回去的時候低聲跟師父學了。

孟老就說:“這就是斯業說的,她有分寸。”

什麽是分寸?這就是分寸。

這一臺手術很受矚目,有去醫院觀摩的,有在會議室看實時畫面的。

柳權在會議間歇,將電腦打開,他看著桐桐穿著手術服走進了手術間。他看見桐桐隨時監控著檢測器上的數據,血壓下降,她下針;心率有變,她下針;王大夫看了幾眼之後,微微點頭,然後專註的去手術去了,全程再沒發一言。

手術的難度比想象的難度大的多,時間超時,王大夫頭上的汗密密麻麻一層。桐桐一針接著一針的下,超時: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沒關系,可以的。”這是桐桐的聲音,“可以的!”

超時十八分鐘,腫瘤順利摘除。就像是從剝了雞蛋殼的雞蛋膜上把一塊粘米糕完完整整的拿下來,得拿幹凈,不能損壞那膜半分。

王大夫做到了。

二助在處理後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麻木的已經不能動了,可卻朝著桐桐豎起了大拇指。

桐桐靠在一個護士身上,也朝對方豎起大拇指:“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她走過去,伸出手,王大夫抓住她的手站起來,然後面對著攝像機,將桐桐的手給舉起來。

滿屏都是兩個大夫的手握在一起,然後高高的舉起。

大會議室裏,掌聲雷動。多少人站起身來,掌聲經久不絕。

魏老示意身後的學生:“去隔壁會議室。”

有什麽事嗎?我去辦!魏老搖頭,“去找孟老,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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