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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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密報
……
承恩公府倒臺的餘波尚未平息，一封八百裏加急的軍報打破了京城的平靜。
北疆黑石部落聯合數個中小部落，突然襲擊邊境重鎮雲州，守將力戰殉國，雲州失守。
軍報中提及，敵軍中似有懂得詭異咒術之人，能擾我軍心，手段酷似之前南越出現的邪術。
朝堂震動。
皇帝臉色鐵青，將軍報擲於地上：“黑石部落！好大的膽子！諸位愛卿，誰願領兵馳援，收覆雲州？”
武將隊列中一陣騷動，卻無人立刻應聲。北疆苦寒，黑石部落兇悍，加之那防不勝防的邪術，此去兇多吉少。
五皇子楚懷瑾眸光閃爍，上前一步：
“父皇！兒臣願往！定當收覆失地，揚我國威！”他需要軍功來穩固地位，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然而，沒等皇帝開口，兵部尚書卻出列道：“陛下，五殿下勇武可嘉，然北疆情勢覆雜，非獨恃勇力可平。黑石部落此番作亂，恐與黎國及之前南越邪術有所關聯。鎮遠侯曾與此類敵人交手，經驗豐富，且在北疆軍中威望無人能及，若由侯爺掛帥，或可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不少老成持重的官員紛紛附和。
畢竟，蕭舟衍的軍功和能力擺在那裏，相比起來，五皇子確實顯得稚嫩了些。
楚懷瑾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皇帝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直沈默的蕭舟衍身上：“蕭愛卿，你意下如何？”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蕭舟衍身上。只見他面露難色，出列躬身，聲音沈痛：“陛下垂詢，臣本萬死不辭。然……內子身子日漸沈重，禦醫言此胎象不穩，需精心靜養。臣……實在放心不下，懇請陛下另擇良將。”
他這番話情真意切，將一個擔憂妻兒的丈夫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
朝堂上一片寂靜。
眾人這才想起，這位殺伐決斷的鎮遠侯，如今也是個即將為人父的男人。
侯夫人死而覆生本就傳奇，如今胎象不穩，若他此時離京，萬一……
皇帝看著蕭舟衍，眼神覆雜，沈吟不語。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急促的通報聲：“陛下！鎮遠侯府來人急報，侯夫人……侯夫人動了胎氣，情況危急！”
蕭舟衍臉色驟變，也顧不得禮儀，猛地擡頭看向皇帝，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焦急與懇求。
皇帝見狀，嘆了口氣，揮揮手：“愛卿速回府照看夫人吧。北疆之事……容後再議。”
蕭舟衍謝恩，匆匆離去，背影竟帶著幾分倉皇。
楚懷瑾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婦人之仁！果然被家室所累！
他再次請命：“父皇！鎮遠侯既無法分身，兒臣願即刻點兵，奔赴北疆！”
皇帝看著一臉急切的五皇子，又想到方才蕭舟衍那真情流露的模樣，心中天平已然傾斜。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穩定北疆的帥才，而不是一個急於立功的皇子去冒險。
“懷瑾，你的心意朕知道了。但北疆局勢不明，邪術詭異，朕不能讓你去涉險。”
皇帝最終拍板，“傳朕旨意，命撫遠將軍暫代北疆督師之職，固守待援。另，著鎮遠侯蕭舟衍於京中遙控指揮，統籌北疆戰事，一應軍報機要，直送侯府！”
這道旨意，既沒有讓蕭舟衍離京，又賦予了他實際指揮權，可謂老謀深算。
既用了其才，又將其束縛於京城。
**
鎮遠侯府，聽雪軒。
本該“情況危急”的許清遙，正氣定神閑地吃著冰鎮瓜果。蕭舟衍大步走進來，臉上哪還有半分朝堂上的倉皇。
“如何？”許清遙問。
“陛下命我京中遙控指揮。”蕭舟衍接過她遞來的茶，一飲而盡，“楚懷瑾跳得再高，也沒用。”
許清遙輕笑：“你這出戲，演得不錯。”連她都差點信了他那份“焦急”。
“若非夫人‘胎象不穩’，配合得天衣無縫，此事未必能成。”蕭舟衍坐下，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帶著一絲戲謔。
許清遙白了他一眼：“接下來呢？你真要在這京城之中，遙控千裏之外的戰事？”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蕭舟衍眸光銳利，“北疆，我必須親自去一趟。黑石部落與沈柔、言湛勾結，若不徹底鏟除，後患無窮。京中遙控是明線，我會安排替身坐鎮侯府，處理日常軍務。”
“你要離京？”許清遙微微蹙眉，“陛下那邊……”
“陛下只要看到‘蕭舟衍’還在京城，還在為他處理軍務，便不會起疑。”
蕭舟衍道，“我會秘密北上，快則一月，慢則兩月即回。府中……便交給你了。”
他將一枚玄鐵令牌放在桌上：“此令可調動府中所有暗衛。若有急事，可尋三公主相助。”
許清遙看著那枚令牌，心中明了。他將最大的底牌和後方，都交給了她。
“放心。”她收起令牌，語氣平靜，“我會替你守好這個家，也會讓所有人都相信，你一直在這裏。”
蕭舟衍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等我回來。”
*
三日後，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隊悄然離開京城，往北而去。
而鎮遠侯府的書房內，“蕭舟衍”依舊每日處理著來自北疆的軍報，偶爾入宮覲見，一切如常。
只有許清遙知道，那個真正能攪動風雲的男人，已經如同利劍出鞘，直指北疆腹地。
而她，在京中與他遙相呼應，上演一出真正的“金蟬脫殼”。
京城的戲臺，她成了唯一的主角。
而北疆的殺局，正緩緩拉開序幕。
蕭舟衍離京後，許清遙的生活看似並無變化。
她依舊每日在聽雪軒“靜養”，偶爾在花園散步，面色紅潤，氣定神閑。
只有貼身伺候的月見知道，夫人案頭多了許多北疆輿圖和軍報抄本，夜深時書房燭火常明。
這日，三公主楚雪昭遞帖來訪。
楚雪昭依舊是一身素雅宮裝，眉目清冷，見到許清遙，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氣色不錯。”
許清遙屏退左右，親自為她斟茶：“勞公主掛念。”
“北疆戰事吃緊，”楚雪昭開門見山，“撫遠將軍連吃敗仗，黑石部落的咒術擾得軍心渙散。朝中已有非議，認為蕭將軍在京中遙控，鞭長莫及。”
許清遙神色不變，將茶推至她面前：“公主消息靈通。”
楚雪昭看著她平靜的面容，忽然道：“他真的在府中嗎？”
許清遙擡眸，與她對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微微一笑：“公主以為呢？”
楚雪昭沈默片刻，端起茶盞：“五皇兄近來與吏部侍郎走動頻繁，似乎在核查北疆將領的履歷。”
她頓了頓，“承恩公府雖倒，蕭貴妃在宮中經營多年，未必沒有後手。你……小心些。”
“多謝公主提醒。”許清遙頷首。
楚雪昭的善意，似乎比想象中更明確。
楚雪昭放下茶盞，起身欲走，行至門口，又停住腳步，背對著她，聲音極輕：“許尚書在揚州……一切安好。”
許清遙心中微動，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兄長與這位三公主之間，果然不簡單。
**
正如楚雪昭所料，五皇子楚懷瑾的動作愈發頻繁。
他不僅暗中調查北疆將領，更指使禦史彈劾撫遠將軍作戰不利，隱隱將矛頭指向了“遙控指揮”的蕭舟衍。
這日朝會，甚至有禦史直言，鎮遠侯既受皇恩，領北疆戰事，卻久居京城，致使前線連連失利，有負聖恩，請求陛下督促其親赴前線。
皇帝看著奏折，面色不虞，並未立刻表態，但目光卻掃向了稱病未朝的“蕭舟衍”。
消息傳回侯府，許清遙知道，必須做點什麽，打消各方的疑慮，尤其是皇帝的猜忌。
她喚來管家，低聲吩咐了幾句。
次日，鎮遠侯府傳出消息，侯夫人因憂心北疆戰事與夫君勞累，再次動了胎氣，此次情況更為兇險，侯爺徹夜守候，無暇他顧。
同時，一份由“蕭舟衍”親筆書寫、蓋有鎮遠侯印鑒的請罪奏折遞至禦前。
奏折中，“蕭舟衍”痛陳自己因家事所累，未能親臨前線，致使戰事不利，懇請陛下責罰，並再次舉薦撫遠將軍，稱其熟悉北疆，只要穩住陣腳，必能反敗為勝，自己願在京中竭力籌措糧草，以為後援。
這份奏折情詞懇切，姿態放得極低，既解釋了“未能親征”的理由，又表現出了以國事為重的擔當，還將功勞推給了撫遠將軍。
皇帝看完奏折，又聽聞侯夫人再次病危，沈吟良久，最終朱批：“愛卿忠君體國，朕心甚慰。安心照料家室，北疆之事，朕自有決斷。”
顯然，皇帝接受了這個解釋。
畢竟，一個被家事纏住、又懂得分寸的能臣，比一個野心勃勃、急於攬權的皇子更讓人放心。
五皇子楚懷瑾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砸了書房好幾個花瓶。
**
然而，暗處的風波並未停息。
這日深夜，許清遙正準備歇下，系統突然發出尖銳警報：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惡意能量靠近！目標鎖定宿主！】
幾乎在同時，窗外傳來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許清遙反應極快，猛地向床內側一滾！
“篤篤篤！”
三支泛著幽藍寒光的短箭，成品字形釘在她剛才所在的位置，箭尾兀自顫動不止。
有刺客！
而且是用了淬毒箭矢的死士！
不等她呼救，房門被猛地撞開，值守的暗衛已與潛入的黑衣人交上了手，刀劍碰撞之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許清遙縮在床角，心跳如鼓，手中緊緊攥住了蕭舟衍留下的那枚玄鐵令牌。
對方竟然敢直接潛入侯府刺殺！是五皇子狗急跳墻？還是沈柔的人？
廝殺聲很快引來了更多護衛，那幾名刺客見事不可為，紛紛咬破口中毒囊，頃刻斃命，竟是半點線索不留。
“屬下護衛不力，請夫人責罰！”暗衛首領跪地請罪，臉色難看。竟讓人潛入到夫人寢室，簡直是奇恥大辱。
許清遙壓下心中驚悸，擺了擺手：
“查！看看他們是怎麽進來的！府內必定有內應！”
她看著地上那幾具屍體，眼神冰冷。對方一計不成，竟然直接下殺手了。
看來，她這個“軟肋”，在某些人眼裏，是必須除之而後快的障礙。
蕭舟衍，你在北疆，可還順利？京城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她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避無可避，那便……迎戰吧！
她吩咐暗衛：“加強府內戒備，尤其是飲食。從明日起，謝絕一切訪客。”頓了頓，她又補充道，“給三公主遞個消息，就說我受了驚嚇，胎象越發不穩了。”
她要讓所有人都以為，鎮遠侯夫人是個需要精心呵護、不堪一擊的瓷器。
唯有如此，那些藏在暗處的毒蛇，才會更大膽地露出獠牙。
而她，只需握緊手中的劍，等待最佳的時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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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黑石部落聯合數個中小部落，突然襲擊邊境重鎮雲州，守將力戰殉國，雲州失守。
軍報中提及，敵軍中似有懂得詭異咒術之人，能擾我軍心，手段酷似之前南越出現的邪術。
朝堂震動。
皇帝臉色鐵青，將軍報擲於地上：“黑石部落！好大的膽子！諸位愛卿，誰願領兵馳援，收覆雲州？”
武將隊列中一陣騷動，卻無人立刻應聲。北疆苦寒，黑石部落兇悍，加之那防不勝防的邪術，此去兇多吉少。
五皇子楚懷瑾眸光閃爍，上前一步：
“父皇！兒臣願往！定當收覆失地，揚我國威！”他需要軍功來穩固地位，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然而，沒等皇帝開口，兵部尚書卻出列道：“陛下，五殿下勇武可嘉，然北疆情勢覆雜，非獨恃勇力可平。黑石部落此番作亂，恐與黎國及之前南越邪術有所關聯。鎮遠侯曾與此類敵人交手，經驗豐富，且在北疆軍中威望無人能及，若由侯爺掛帥，或可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不少老成持重的官員紛紛附和。
畢竟，蕭舟衍的軍功和能力擺在那裏，相比起來，五皇子確實顯得稚嫩了些。
楚懷瑾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皇帝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直沈默的蕭舟衍身上：“蕭愛卿，你意下如何？”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蕭舟衍身上。只見他面露難色，出列躬身，聲音沈痛：“陛下垂詢，臣本萬死不辭。然……內子身子日漸沈重，禦醫言此胎象不穩，需精心靜養。臣……實在放心不下，懇請陛下另擇良將。”
他這番話情真意切，將一個擔憂妻兒的丈夫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
朝堂上一片寂靜。
眾人這才想起，這位殺伐決斷的鎮遠侯，如今也是個即將為人父的男人。
侯夫人死而覆生本就傳奇，如今胎象不穩，若他此時離京，萬一……
皇帝看著蕭舟衍，眼神覆雜，沈吟不語。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急促的通報聲：“陛下！鎮遠侯府來人急報，侯夫人……侯夫人動了胎氣，情況危急！”
蕭舟衍臉色驟變，也顧不得禮儀，猛地擡頭看向皇帝，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焦急與懇求。
皇帝見狀，嘆了口氣，揮揮手：“愛卿速回府照看夫人吧。北疆之事……容後再議。”
蕭舟衍謝恩，匆匆離去，背影竟帶著幾分倉皇。
楚懷瑾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婦人之仁！果然被家室所累！
他再次請命：“父皇！鎮遠侯既無法分身，兒臣願即刻點兵，奔赴北疆！”
皇帝看著一臉急切的五皇子，又想到方才蕭舟衍那真情流露的模樣，心中天平已然傾斜。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穩定北疆的帥才，而不是一個急於立功的皇子去冒險。
“懷瑾，你的心意朕知道了。但北疆局勢不明，邪術詭異，朕不能讓你去涉險。”
皇帝最終拍板，“傳朕旨意，命撫遠將軍暫代北疆督師之職，固守待援。另，著鎮遠侯蕭舟衍於京中遙控指揮，統籌北疆戰事，一應軍報機要，直送侯府！”
這道旨意，既沒有讓蕭舟衍離京，又賦予了他實際指揮權，可謂老謀深算。
既用了其才，又將其束縛於京城。
**
鎮遠侯府，聽雪軒。
本該“情況危急”的許清遙，正氣定神閑地吃著冰鎮瓜果。蕭舟衍大步走進來，臉上哪還有半分朝堂上的倉皇。
“如何？”許清遙問。
“陛下命我京中遙控指揮。”蕭舟衍接過她遞來的茶，一飲而盡，“楚懷瑾跳得再高，也沒用。”
許清遙輕笑：“你這出戲，演得不錯。”連她都差點信了他那份“焦急”。
“若非夫人‘胎象不穩’，配合得天衣無縫，此事未必能成。”蕭舟衍坐下，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帶著一絲戲謔。
許清遙白了他一眼：“接下來呢？你真要在這京城之中，遙控千裏之外的戰事？”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蕭舟衍眸光銳利，“北疆，我必須親自去一趟。黑石部落與沈柔、言湛勾結，若不徹底鏟除，後患無窮。京中遙控是明線，我會安排替身坐鎮侯府，處理日常軍務。”
“你要離京？”許清遙微微蹙眉，“陛下那邊……”
“陛下只要看到‘蕭舟衍’還在京城，還在為他處理軍務，便不會起疑。”
蕭舟衍道，“我會秘密北上，快則一月，慢則兩月即回。府中……便交給你了。”
他將一枚玄鐵令牌放在桌上：“此令可調動府中所有暗衛。若有急事，可尋三公主相助。”
許清遙看著那枚令牌，心中明了。他將最大的底牌和後方，都交給了她。
“放心。”她收起令牌，語氣平靜，“我會替你守好這個家，也會讓所有人都相信，你一直在這裏。”
蕭舟衍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等我回來。”
*
三日後，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隊悄然離開京城，往北而去。
而鎮遠侯府的書房內，“蕭舟衍”依舊每日處理著來自北疆的軍報，偶爾入宮覲見，一切如常。
只有許清遙知道，那個真正能攪動風雲的男人，已經如同利劍出鞘，直指北疆腹地。
而她，在京中與他遙相呼應，上演一出真正的“金蟬脫殼”。
京城的戲臺，她成了唯一的主角。
而北疆的殺局，正緩緩拉開序幕。
蕭舟衍離京後，許清遙的生活看似並無變化。
她依舊每日在聽雪軒“靜養”，偶爾在花園散步，面色紅潤，氣定神閑。
只有貼身伺候的月見知道，夫人案頭多了許多北疆輿圖和軍報抄本，夜深時書房燭火常明。
這日，三公主楚雪昭遞帖來訪。
楚雪昭依舊是一身素雅宮裝，眉目清冷，見到許清遙，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氣色不錯。”
許清遙屏退左右，親自為她斟茶：“勞公主掛念。”
“北疆戰事吃緊，”楚雪昭開門見山，“撫遠將軍連吃敗仗，黑石部落的咒術擾得軍心渙散。朝中已有非議，認為蕭將軍在京中遙控，鞭長莫及。”
許清遙神色不變，將茶推至她面前：“公主消息靈通。”
楚雪昭看著她平靜的面容，忽然道：“他真的在府中嗎？”
許清遙擡眸，與她對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微微一笑：“公主以為呢？”
楚雪昭沈默片刻，端起茶盞：“五皇兄近來與吏部侍郎走動頻繁，似乎在核查北疆將領的履歷。”
她頓了頓，“承恩公府雖倒，蕭貴妃在宮中經營多年，未必沒有後手。你……小心些。”
“多謝公主提醒。”許清遙頷首。
楚雪昭的善意，似乎比想象中更明確。
楚雪昭放下茶盞，起身欲走，行至門口，又停住腳步，背對著她，聲音極輕：“許尚書在揚州……一切安好。”
許清遙心中微動，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兄長與這位三公主之間，果然不簡單。
**
正如楚雪昭所料，五皇子楚懷瑾的動作愈發頻繁。
他不僅暗中調查北疆將領，更指使禦史彈劾撫遠將軍作戰不利，隱隱將矛頭指向了“遙控指揮”的蕭舟衍。
這日朝會，甚至有禦史直言，鎮遠侯既受皇恩，領北疆戰事，卻久居京城，致使前線連連失利，有負聖恩，請求陛下督促其親赴前線。
皇帝看著奏折，面色不虞，並未立刻表態，但目光卻掃向了稱病未朝的“蕭舟衍”。
消息傳回侯府，許清遙知道，必須做點什麽，打消各方的疑慮，尤其是皇帝的猜忌。
她喚來管家，低聲吩咐了幾句。
次日，鎮遠侯府傳出消息，侯夫人因憂心北疆戰事與夫君勞累，再次動了胎氣，此次情況更為兇險，侯爺徹夜守候，無暇他顧。
同時，一份由“蕭舟衍”親筆書寫、蓋有鎮遠侯印鑒的請罪奏折遞至禦前。
奏折中，“蕭舟衍”痛陳自己因家事所累，未能親臨前線，致使戰事不利，懇請陛下責罰，並再次舉薦撫遠將軍，稱其熟悉北疆，只要穩住陣腳，必能反敗為勝，自己願在京中竭力籌措糧草，以為後援。
這份奏折情詞懇切，姿態放得極低，既解釋了“未能親征”的理由，又表現出了以國事為重的擔當，還將功勞推給了撫遠將軍。
皇帝看完奏折，又聽聞侯夫人再次病危，沈吟良久，最終朱批：“愛卿忠君體國，朕心甚慰。安心照料家室，北疆之事，朕自有決斷。”
顯然，皇帝接受了這個解釋。
畢竟，一個被家事纏住、又懂得分寸的能臣，比一個野心勃勃、急於攬權的皇子更讓人放心。
五皇子楚懷瑾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砸了書房好幾個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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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暗處的風波並未停息。
這日深夜，許清遙正準備歇下，系統突然發出尖銳警報：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惡意能量靠近！目標鎖定宿主！】
幾乎在同時，窗外傳來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許清遙反應極快，猛地向床內側一滾！
“篤篤篤！”
三支泛著幽藍寒光的短箭，成品字形釘在她剛才所在的位置，箭尾兀自顫動不止。
有刺客！
而且是用了淬毒箭矢的死士！
不等她呼救，房門被猛地撞開，值守的暗衛已與潛入的黑衣人交上了手，刀劍碰撞之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許清遙縮在床角，心跳如鼓，手中緊緊攥住了蕭舟衍留下的那枚玄鐵令牌。
對方竟然敢直接潛入侯府刺殺！是五皇子狗急跳墻？還是沈柔的人？
廝殺聲很快引來了更多護衛，那幾名刺客見事不可為，紛紛咬破口中毒囊，頃刻斃命，竟是半點線索不留。
“屬下護衛不力，請夫人責罰！”暗衛首領跪地請罪，臉色難看。竟讓人潛入到夫人寢室，簡直是奇恥大辱。
許清遙壓下心中驚悸，擺了擺手：
“查！看看他們是怎麽進來的！府內必定有內應！”
她看著地上那幾具屍體，眼神冰冷。對方一計不成，竟然直接下殺手了。
看來，她這個“軟肋”，在某些人眼裏，是必須除之而後快的障礙。
蕭舟衍，你在北疆，可還順利？京城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她撫上依舊平坦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避無可避，那便……迎戰吧！
她吩咐暗衛：“加強府內戒備，尤其是飲食。從明日起，謝絕一切訪客。”頓了頓，她又補充道，“給三公主遞個消息，就說我受了驚嚇，胎象越發不穩了。”
她要讓所有人都以為，鎮遠侯夫人是個需要精心呵護、不堪一擊的瓷器。
唯有如此，那些藏在暗處的毒蛇，才會更大膽地露出獠牙。
而她，只需握緊手中的劍，等待最佳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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